第12章

两人静默着对视良久,最终还是由我开口。我们是如此想像啊,浮竹,同样的,把那原因看的真真切切,又同样的把那错误全部归结于自身,残忍的温柔啊。既然如此,就望时间能治好所有伤心人心中的痛。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的,只是……」

说到这里,却无法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因为不明白,这样子,到底对谁残忍。

「没关系,你想说的话我明白,但是还是要你亲口说出来。」

他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一向只是在发尾处松松束起的黑发,顺势而下,遮住了我的脸。

「……我无法把你当做哥哥看待」

说完,低下头,轻咬下唇,泪在眼眶中打转。让那黑发更加遮住脸颊,不想让他看到我此时的模样。

「所以请不要再这样对待我。」

努力让声音维持正常,可还是打了几个结,才脱口说出。脑袋又有些闷闷的,很是难受。我们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他的身体动了动,或是我的错觉,他依旧站在我跟前,那样近,只一伸手就能触到他的袖子。正想这么做,却见他身子一晃,扭身过去,稳声道。

「你可真是会为难人啊。」

猛地抬起头,泪珠也就此滑出,远远的听到他淡淡地说着该走了。我还是一样的万分无用啊,只有个父母给的相貌好些的皮相以及那与生俱来的灵力,所有一切都是这些爱着我的人,那般无私地给予着。我被宽恕原谅了多少次,又被治愈了多少次。

你真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人。那是在现世之时,一个本视我为情敌的女孩子,在见到我之后给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知道她是什么人,是在那之后很久,一个十分喜欢哥哥的女人在闲聊时告诉我的。听她的说法,那个女孩似是恨我至深,可我却连谁是她男朋友都不知道。终是因为与我无关,在一听之后,跑去赖在哥哥的工作室里讨要他亲手做的蛋糕。哥哥总说我很讨人喜欢,我也经常为此乐得要飞上天去,那女孩是否因为这个原因而原谅了这个情敌,到现在我也不得而知。只是那句话,却在心底扎了根一般,成长起来。是对我的评价,还是指责?现在方才明白,那是对我的宠爱。。我何德何能,让这些因我伤心的人,对我如此之好。。。只是,我定会如你们所愿,在这余下的生命之中,随心过活,不再令自己伤心、后悔、自责,只因你们的爱。

抹去眼角留下的泪珠残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改变的还真是不少。在人群中生活就是会这样子,被感染,有情绪,但凡那世间的高人,哪个不是远离人群,清心寡欲的过日子。

想到这里,不禁摇摇头,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努力地让这过程好一些吧。飞快地走到他身旁,大嚷一声要迟到了之后,与他并肩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拾壹



来到学校之后,一切如之常一般,那些少爷小姐们所讨论的依旧是百年不变的话题,不知道京乐他们用的是什么理由,让我这几天的缺课这么名正言顺。本想着课后去找下知情人问清楚,却好巧不巧地听到了那个让我此时过得平静万分的原因。

订婚……我知晓他一向厚脸皮,没想到这种事情也能这么不知羞地说出来。不是少爷小姐们没提,只是我一直未重视,以为说的还是朽木与四枫院家的事,谁知道在这几天里,已经成功的转为了京乐与我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那些本来还会与我视线交流的同学,在看到我之后,兴致勃勃的扎堆讨论,无暇理我。异常过头了,就和正常的时候没两样。

课间的时候,那个一直代理特等班的老师也好死不死地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讲,我实在不明白这和前途无量能扯上什么个关系,他口沫纷飞了整一节课,那些一向重视课业的同学,也津津有味地认真听了一节课。期间不乏被他编造出来的‘事实’,可看着他们一个个劲头十足地起哄的样子,我也无法再说些什么 。在到真央的这么些日子里,也多亏了这些个‘事实’让我的人气没有一丝衰退的迹象。嘛,既然与我没太大干系,就随他们好了。

看着那个干干巴巴的瘦老头中村在讲台上兴致高昂地宣讲着贵族理论,第一次,在心底感到好笑,没来由得觉得,是谁施加的魔法,在那短短的几天之后,在我眼里的这些人变得如此可爱。本来因为我是出身于流魂街,那些小姐少爷和我都在彼此尽全力地孤立着,之所以讨论也是因为不满我所获得的待遇,同样出身于流魂街的,则是看到我就跑,讨论的则是传说中我那强大的灵压。我是不知道啦,那所谓的亲卫队中是否有他们,可是今天,怎么就觉得这些人都是呢。

啊,对了再过两天又是休假日了呐,可以再见到梓蓝与那对双胞胎和他们的小妹妹了,一想到娃娃们围着小叶子转的时候,就觉得好玩。明明他们曾经也是那副模样,怎么就在一旁羡慕起来。一想到梓蓝看到我抱小叶子就哭丧着脸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笑。

就在这时,那涛涛不绝的言论停了下来,是说够了吗?刚抬起眼睛,却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看,咦,咦,咦,是说了我什么?应该没有啊,我好歹也听了这后边的几句啊,无非是说我如何被静灵庭的那些死神上位者关照与看重,如何被现任的学院校长称赞,如何让他感到慰藉而已啊。难道是他所编造的出了什么纰漏?也难怪,人一直说是无风不起浪,可他这是连个水都没有,如何起得了浪啊。想着,心中的愉悦又加了一重。

就在我无比悠闲地享受着目光的洗礼之际,却看到身边的少爷脸蓦地一红,扭身过去。顿时打了个冷颤,莫不是,我又做了什么勾人心的举动吧。本还怡然自得的心,这下却慌了,身体僵硬当场,正不知所措之间,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叮当声清脆悦耳。我忙地站起身来,在那些复杂的目光中僵硬地走出教室。真心的,第一次觉得离门最近的座位无比便捷。

拍拍发红的脸颊,看着水池中倒映出的人影,心渐渐平静下来。我这是从心如死水的老人复活到青春洋溢的少女了吗?是幸还是不幸呢?正发怔,身后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唤回了盯着水中白云看得入神的我。

「主人,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呵呵,没事」

「真的吗?我感到一股不明的情绪,就赶紧跑了出来,是真的没事吗?」

「当然啦。我好的不得了。」

正这样说着,却被眼前眉开眼笑的人吓了一大跳。吓!这是谁啊!这个傻得不得了的人是谁啊!你看着嘴咧得,看着眼睛眯得,看着脸扭曲得,这傻笑的是谁家的蠢孩子啊!

「没想到,你也有这种表情。」

夜摩依旧平静地说着,只是手中拿着的镜子中的人影微微地抖动起来。

「当初,修罗她也是如你这般的笑着,比娇花还要美,比落日的余辉还要绚烂。」

「抱歉,这么久了,也还是没有一丝消息。」

听着他回忆中那美丽的过往,心下当即愧疚不已。因为他,我才得以到了这里,遇到这么些人,可如今我是春风得意,他却仍是伤心一人。

「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说不定还在暗自伤神,如今得以来到这个她的气息所在之处,不知该有多么幸福。若真要说抱歉,也该是我说。听得那些死神所言,软魄刀是死神的灵魂所化之物,而我却是在许久之前就存在于世的刀,随待几任主人的岁月也依旧清晰。可我却,这般为难你,还要帮我寻得爱人,真的是,真的是……」

「停!」

我忙做个手势打住,面带愧色的夜摩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他本就是个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如今这副为难的表情,着实令我心痛。若初遇之时的我是现今这副心性,怕是不会把他带到这里,帮他寻妻。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是我自愿要帮忙的,怪不得你。」

「不,是我的错。」

「停,好好听我说完。行吗?行吧!」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原来的自己蠢死了,这般美好的男子,怎么就没有拐跑。花痴般地望着他在犹豫之下,微启红唇,随之吐出轻轻的几个字来让我的身心一振。啊,怪不得,在现世的时候,那么多的女孩看到帅一点的男子,就走不动,更甚者居然晕倒,本来觉得太假,现在想想,也都是人之常情,要是换作现在的我,只怕更为夸张,抢走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

「你又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所以,就不要再计较了。寻找修罗,也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所以,你呀,不要老是闷在家想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能走动,就多多的在这个地方转悠转悠,不但散心,还能学到些我所不知道的,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地方既然到处都有修罗的气息,那就要地形摸熟,不能放过任何地方。你明白了吧。」

坐在湖水旁的一块大石头之上,极为舒心地欣赏着这一副美景,心中得意起来,啊哈哈,这个人呐,是我家的哦,我家的。哈哈哈。像是受不了我的目光,夜摩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声之后,迅速消失在我眼前。并未错过他脸颊上的一丝微红,心中更为得意,我家有个漂亮的害羞宝宝哦,嘻嘻。得意着得意着,就哼了起来,用得我曾经学过的儿童歌曲的调调。

若是以后都这样快乐,一切会怎样呢?会否透支了此生的愉悦呢?

当时的我并未理会这个问题,只是想着,这世间真是美好,那以往的生活,现在的生活都是一样的让我开心。明明是那样美好的生活,我却一味的困住自己在那悲伤的陷阱之中,真是好浪费啊。明明可以更好的享受着生活的美妙,想到这里,更加振奋了精神,心底如同万千波涛在翻滚,不由得大吼出声。

「我再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啦!」

吼着的空当还对着天空做了个剪刀手的姿势,看着那蓝天白云,脸上的笑意更浓。没有得意太久,一声嗤笑让我保持那个姿势僵在当场。看着那个出现在我眼前,身着一身黑色死霸装并掩手偷笑的人,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看你的精神劲,说在前几天差点死掉,怕是没有人会信。」

「啊哈~哈,卯之花副队,怎么会有空过来啊?」

「怎么,被我突然出现逮到个现形不乐意了?」

「哪有啊,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乐意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不容易才见到,哈,哈哈」

「哦?真的吗?」

说着把手放在我呈僵硬状的剪刀之上,用力地合拢着,只因定格太久,肌肉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才调动脑部神经恢复柔软。看着我松松软软下来,她长出一口气来。

「我只是因为担心朋友,刚好队里要来这里查一些东西,就顺便来看看你。却被我吓到,真是让人伤心。还有,看你的样子是不想让我说出去你刚才的模样,对吧?」

看着她一脸认真,我用力地点头配合。

「那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保密。」

啥??我怀疑自己是否幻听,用力的扎着耳朵,想要再确认一次。可并没有发我所愿,倒是赔了耳朵。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

她咬着牙说出来,拧着我耳朵的手也越发用力。

「疼,疼,疼。你这不是逼我答应吗?哎哟,我知道了,知道了,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啊呀,老天,我这又少活了几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错了,你别瞪我行不。。。」

又闹了一阵,两人才背靠背的在那块大石头上坐定,看着金灿灿的池底游动觅食的金鱼在绿绿的水草中穿来穿去,只觉得从未真正看待这自然的美景。

「可以老实说了吧,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明明一直忙得见不到?」

「我……我想……请你给我一样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行,真的只是一点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但我还是想试一下,算我——」

「别说后面的话了,当初我的命也是你救回来的,说出来就太伤感情了。你直说要什么就好,就算是这条命,当然,只是开玩笑。」

背后的她身体一动,随即恢复,这下更觉得相靠的地方温暖无比。

「血,我想要你的血,不过,是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来的,只知道自己一怔之后只微笑了一下,继续看着池底那只被水草缠住的金鱼如何脱逃。

「我的弟弟,得了一种病,我试过千万种方法,都不曾有用,本来以为来到瀞灵庭学习医术,多少能接触到一些高级治疗术,可这么多年来,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在番队里,不是翻病例就是查资料,可还是只能继续用以前找到的一个方子来维持他的生命。遇到你之后,我很是困惑,尤其是这次发烧,你的身体与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这才想到,如果弟弟他也用现世的法子来治的话行不行。可是试过之后,还是不行,直到前不久,去流魂街的时候听到说有个古方,是用亲人血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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