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世界的人,每一个都在拼命的为了生存在努力挣扎。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认真的‘活着’,在我看来,那所做的一切只是代表着绝望而已。

啊,你看,又一个女孩倒下了,她看起来那样小,才七八岁的年纪。咦?那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顺着自己的脚步向她走去,我弯下腰来,手指轻轻的把那包裹上的布向上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细看,手指却被一个东西握住,白白嫩嫩的带着温度。婴儿?有些怀疑,却又随即了然,既然与那世界无异,那么,婴孩的存在也算是正常的吧。行走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胖的孩子。因为饥饿的折磨,就连那些大人也是瘦弱的,而那些因为各样原因被抛弃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活着的,至少在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只是各样孩子的尸体,倒在路旁再也没能站起来的,死在路中被踢扔到路旁的……

手指被吮吸住,我一下拉回了思绪,看着那白胖的脸颊,没有再思索什么,顺从自己的身体。从那已然冷掉的女孩怀里抱起孩子,摘下女孩束发的紫色丝带,放入婴孩的怀里。起身后我看向那与曾经生活的地方无异的蓝色天空,心中一时郁闷,而这憋闷的感觉使我感到诧异,来到此世之后我第一次有了感觉了呢。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那感觉一扫而出,这时湛蓝的天空上,一片纯白的云从远方飘来,如棉花般柔软。

「从今日起,有我一日,便不会使你死去,梓蓝」

怀里的婴孩不知何时停下了嚅动的粉嫩红唇陷入熟睡,此时似是听到我的言语,入梦中的小脸微微的笑了一下。收回的手指夹往一片正由空中落下的翠绿叶子,放入鼻前,嗅着梓树那独有的馨香,我抬起停滞已久的步子,继续旅程。

在这片密林中穿梭了不知几日,方向对我来说早已失去意义,听从本能行事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孩子在怀里不哭不闹,惟有饿了的时候才会乱蹭。我有时很觉得奇怪,人世的孩子天职不就是哭泣吗?难道此世的孩子这般小就能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吗?还是说和那女孩在一起时因为种种我所不知的遭遇造就了这般的性情?

划破手腕放入他的口中,小家伙双手抱住那食物的来源处,连日来紧闭着的眼睛惟有这种时才会睁开。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小孩的眼睛都是这样的清澈美丽吗?略觉不自在,我别开目光,看向渐渐开阔的树林,却发没觉透过树叶传递到眼中的阳光也闪耀着那般夺目的光。

最近的每日,我都会在他饿的时候倚靠高大的梓树稍做休息,就连夜晚的时候也会生起火堆。想到此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人类还真是容易改变啊。但是,我却不想因为什么而改变。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家伙,我轻轻摇了摇头。在适当的时候,再想这些吧,轻站起身,把他用布条固定在胸前向着密林外那片金色的沙漠走去。

站在最后的分界处,映入眼中是一片荒凉,看了眼身后那片我费尽周折穿越的树林,深吸口气后,我定了定神,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没走几步,梓蓝却开始闹腾起来,刚想划破手腕,他却大哭起来。我有些手足无措,他跟着我的这几日,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可这哭起来的阵势,却把我生生的吓到那里,如同树木生根了一般,无法动弹。

就在他哭得越发激烈双手抓扯我的头发时,我透过他拍在我脸上的手指缝隙,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淡淡的人影。正想上前,梓蓝却哭的越发大声。眼见那个人影就要消失,我再也顾不得他哭得如何样,只大叫等一等向着那人所在处跑了过去。

说来也怪,本来哭得天昏地暗的梓蓝,在我跑向那人时,当即安静下来。边跑边安抚着已经止住哭泣的梓蓝,酷热的沙地里,阳光的炙烤使得眼睛有些无法聚焦。只觉得那人在我叫住后,定在那里,似是等待着我。本来觉得没几步就能到达,现实却不是那样。在我觉得怀里的梓蓝越来越重时,我才到达那人身前,回身一看,那片树林的踪影已消失在它应当所在之处,我不由心下一沉。

「真是奇怪,居然走了这么远,看起来明明只是百步的距离。」

我喃喃地自语着,心底却随着话语的结束逐步平静起来。看着眼前依旧是那个姿势的人,我绕过他,在他身前站定。看着衣着奇异的他,心底一阵慌张,先前的怀疑此刻已然确定,他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将近一年的流浪中,这点对于我来讲是十分确定的。

他,根本就是只存在于那个世界的传说中的人物,华丽的服饰,长及膝盖的黑发,精美的发饰,以及恰到好处裸露着的嫩白肌肤,虽是男子,却是个无比炫目的存在。

随着我越睁越大的眼睛,他也是用着同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无法言语,无法移开目光,心底随着对视的时间变长开始突突的痛着,那是我悲伤满溢时才会有的感觉,可眼前的人到底?

「你,是谁?」

怀里的不安乱动的梓蓝适时的提醒着保持清醒,半晌后我如同梦呓般,说出这三个字。而他,则是收回震惊的表情,满是喜悦。

「你能看得到我?真的能看得到我?」

果然,他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美妙。我轻轻的点点头,随即把怀里的梓蓝抱起,想让他也看看眼前如同仙人一般的人。

「那真是……」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我的全身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刚想要转身察看,却被另一个突兀的声音制止。

「危险!!快跑。」

声音的来源处在我眼前这个男人身后不远,虽然疑惑,我还是依着那声音照做。拉起眼前依旧欢喜着的男子,向着阳光处跑去,虽然这里比较凉快,可我的身体还是因那句话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刚刚跑出阴影处在阳光下站定,我还未喘口气便连忙回身,看向在我奔跑时就闹出动静的地方。

抬手遮着光,我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衣装的人正与一个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怪物搏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个世界难道还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事物存在吗?

「虚,用你所能理解的词来形容,就是恶灵。那个身著黑衣是此界的死神,而死神是净化虚的存在。」

适时的回应,使得我心里那片疑云瞬间无影,看向那个依旧笑得开颜的人,我有种捡到宝的感觉,这人难不成是个能读心的百事通。

「夜摩,我的名字」

「夜摩?」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难道是久远的那个世界里的什么人吗?那里,我惟一还记得的人,便是哥哥。未等我理清思绪,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使得我连忙看向自己的脚边,是那个死神!

「为什么不快点逃走?」

那摔趴在地的英俊少年看着呆站着的我似乎有些生气。我看着他那双不清意味的目光,心底有些慌,那是双漂亮异常的眼睛。而从他嘴角流出的红色血液,勾起了我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匆匆地移开目光,我看向正朝着自己这里移动的虚。当那那白色的骨质假面映入眼中,那不久前所经历的一切在的心里越放越大。

随那记忆一块而来的则是身体的异常,只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正向着手心汇合。而弄明白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存在于眼里心里的,只有眼前的那个假面,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声叫喊着。撕掉它,快点撕掉那碍眼的东西,撕掉,撕掉。身体自行地动着,嘴里叫着些什么,我的大脑无法接收到,只知道,眼睛传来的影像,一幕幕地在脑海里进行着直播。

我看到手中的光射到那骨质的面具,那体积庞大的虚在光击中时便尖叫着抱着脑袋,那骨质面具一片片的脱落。脸,我得看清楚那到底是谁的脸。可从我手出发出的光芒太过刺眼,我根本无法看清,只看到光柱逐渐穿透虚的头,而留在脑中最后的影像便是那身体消散着的虚。

如同星光般点点纷飞着,是否应该用萤光形容才更贴切呢,陷入晕眩的我,未得出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叁



『当然是星光要美的多了,但是较之现在少见的萤火虫来讲,星稳定的多,常见的多,让人们忽略的也多,或许并没有谁会真正的去看那片星吧,因为就算看了,通常也得不出是否漂亮的结论吧。

唉?不懂,到底是美还是不美呢?哥哥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吗?

真是个笨丫头,笨蛋

哥哥不告诉我就算了,为什么还骂我笨!你才是笨蛋呢!连梦玉姐姐喜欢你都不知道,你才是笨蛋!!哥哥是大笨蛋!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打你!

啊,救命啊,欺负弱小的魔王来了!

你给我站住!

啊哈哈哈!!哥哥是大笨蛋!』

「哥哥是大笨蛋,真真的大笨蛋」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嘴角微动着说出梦里的那句话。手臂轻抬,想要挡住那刺目的阳光,顺便擦掉梦中的眼泪,刚抬手却被他人代劳。眯起眼睛,我顺着眼前的帕子看去,一个比我稍年长些的女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而梓蓝则趴在我胸前啪啪地把手重重地拍在我已经有些发疼的脸上。

轻轻抱住小家伙,我坐起身来,这个女子把我扶起来后,一脸开心。

「你刚刚可吓坏我了,一下子爆发那么大的灵压。」

我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沉默中余光倒看到几个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背靠着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生命的气息从他们身上传出,张扬放肆又无敌。

「啊,我是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

条件反射地念出这个名字,我心下诧异,感情我大宋朝的地府把我发配到日本的地府?疑惑之下我把目光再次放回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的女子。见我看她,卯之花烈抿嘴一笑,指着身后一众人道。

「这些是我此次负责的后辈,虽有我一路相随,可还是没能即刻制止住这些热血高涨的年轻人,十分感谢你刚才的出手相救。」

她对我行了个谢礼,被她提到的少年们也跟着低头,只有一个是在犹豫之后才低下头,我好像有听到冷哼的声音。我第二世虽然生在封建皇家,可对这些礼节什么是毫无办法,从重生到再次死亡也不过两年时间,第一世将近二十年的现代习惯怎么也没有改过来。这会儿子,我也只能不去理会他们,毕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看向怀里的不停乱蹭的梓蓝,被抓在他手里的头发早已揉成了结,头皮也被扯得有些发疼。我微微气恼,他却像是感觉到了一样,乖乖地窝在我怀里停止了折腾,一双大圆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目光可怜。轻叹口气,知他是饿了,便划破结痂的手腕,放到他的嘴边。看着乖乖进食的梓蓝,我斜靠在身边的梓树上,耳边传来那些被我无视的青年显得有些兴奋激动的讨论。

不可思议,是家教好的原因吗?被无视居然没有生气?

『太不可思议了,她刚才灵压好强!(灵压是什么东西?刚才莫名奇妙从手心里发出来的光?)

你不应该多事的京乐,真是气死人啦!差点就玩完了你知不知道!(京乐,是那个一副懒散样的男子吗?果真是他啊,简直和战斗时判若两人。咦?这个声音好像刚刚冷哼的那个。)

不可以脱离队伍单独行动,这规定老头子们都念叨多少次了(规定?工作规定?)

大虚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危险的,成群出现怎么办?有亚丘卡斯在怎么办?不管你在学校里成绩如何的好,这对初次接受一级任务的你来说也是危险万分的!若不是有卯之花副队长在,你早就失血过多完蛋了(副队长?卯之花的级别?)

知道了知道了,你念叨的功夫比我奶奶还要强,真是受不了。不过,你们不觉得夸张吗?她只一击就消灭了一个基力安,说是死神又不像,难不成是哪个番队的特派队员!(基力安?刚刚那个东西吗?番队特派员?)』

我边听边思量着,结合着一路上听到的零散东西,也没有整出个所以然来。随着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吃饱正养神的梓蓝开始不耐,他张开双臂在半空里噌噌地舞动着,双腿也开始乱蹬。

看了眼已经愈合的伤口,我起身站好,顺手将他在胸前绑好,就打算离开去找那个我最初见到的人。刚抬脚却发觉身上有些不对头的地方,看向那有些别扭腰间,我束了整整一六个月的蓝色粗布腰带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条黑底镶金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腰带。伸手摸去,冰凉舒爽的感觉传入神经,在这热得头昏眼花的夏季,让我有种置身在空调间一般的感觉。不不,应当说是如同身在秋高气爽的时节一般。

刚想要解下来仔细查看,却被突然搭在肩上的手给拉回了思绪。扭头看着一脸笑容的懒散少爷,一股从心底冲出的厌恶感使得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

我曾经同着在空手道馆做教练的哥哥一起经营着道馆,一世的记忆就算是换了副身体,那些动作也能随之而来。如若不是这样,我自己也是无法在这个世界飘荡至今的。啊,对了,还有这张脸,是能够冻结一切的吧,冷酷,那些不怀好意思的人会那样着哆嗦着向我跪下,边叩头边说着请原谅之类的话。我却从未看到过来到这里之后的自己的脸,应该与现世是一样的吧?对此无兴趣的我,仍旧一味地向着前方走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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