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停留,直直奔入屋中。当看到屋中睡着的人时,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跪坐于地板之上。见她把手置放于他的脉搏处,查看起他的伤势。

而我却在细细打量她,年龄大概要在十五六岁之间,皮肤白皙细腻,容貌清俊秀丽,束起的乌亮长发垂于背后,小巧玲珑的身材,很是讨我欢心。

就在我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已经睡了快一个时辰的家伙睁开了眼睛。他呆愣愣的盯着屋顶一阵,才反应过来身处何方,正要坐起,却被那个巫女制止。

「你的伤只是暂时治住,伤口随时都会崩裂开,你还是好好的养伤吧。」

「我怎么会在这里?」

没发现我吗?慢慢起身,站于门槛处盯着他看。

「你,你是?」

「嗯?」

我刚在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却见他一拍脑袋,做了个明白的表情。

「抱歉,抱歉,被虚打得脑袋都快坏掉了。」

虽然一脸轻松,但眼神却带着些说不出意味的东西在。

「是吗?你驻扎现世也有十年了吧,居然在归队的这天被虚给打成重伤,很可疑哦。」

「……」

「怎么?理由就这么难以启齿吗?嘛嘛,不要做出这么为难的表情嘛,我只是来接替你的位置,负责今后江户的灵,仅此而已。」

「……」

「呀,又是沉默,你对同伴的话还真是少呢,嘛嘛,既然你都醒了,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向队里汇报什么的,就拜托你了。」

不愿再呆在那里,浪费的时候已经够多,必须在这一天之内摸清这一带的灵分布的形势。没有留给他讲话的余地,瞬步离开。

呀~~~~~现世可真是好,美食,美女,帅哥,各色漂亮的服装发饰,可惜呀,我只能看看,真想把这一身黑色的死霸装换下。伸手扯扯衣服,要是把红枫送我的衣服带来就好了,在这里,那边又管不着我穿什么。都是太激动啦,哎!!!

根据收到的信息,判定灵以及虚所出现的地点。贵族府邸,歌舞伎町,以及浪人出没的酒肆以及旅店附近,地缚灵的密度最多。呀,这样可得费上一番功夫清理了。

滴~滴~滴,怀里的那个物品乱叫起来,从屋顶上急急找了处院落停下,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双面镜。打开之后,那边传来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佳琪!!!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到现世去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刚才那个臭老头才告诉我,你被派到现世去了。还有,你让伊势队长带话给浮竹是什么意思,最应该告诉的不是我吗?」

「烦死了!」

说着正要把那闪着波动的镜面盖起来,却听到那边传来队长的声音。

「七夏是怎么回事,这边怎么也联系不到他,你们两个没有汇合吗?」

「啊?」

「你不会是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吧?队长,早就说了,她不适合去现世。」

副队长的声音大咧咧的插了进来,还带着一阵得逞的笑声。

「喂,你个混蛋副队,是想让我回去杀了你吗!!」

「嘿嘿,你倒是回来看看呀!私自离开岗位,可是重罪哟,重罪~~~」

「哎,伊势队长,你倒是让我说两句嘛!」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了。」

「可我只说了一句啊,拜托了。」

那边在乱哄哄的吵了起来,就在我的嘴角开始抽搐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队长,七夏已经联系到了。」

「是吗?都说了些什么?」

「就在他赶往指定地点与我们这边派出的死神汇合时,被虚攻击,受到重伤,现在正在现世接受治疗。请示在七天后归队。」

「被虚攻击?七夏可是有五席的水准啊,难道现世那边乱成这样?」

「佳琪啊,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啊,你这样可是抛弃了人家啊,好伤心的~~~」

「队长,如何批复?」

「佳琪啊,亲爱的,你就回来吧,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完婚了啊!」

「京乐五席,请你不要对我工作中的队员进行骚扰!」

「啊啊,副队长大人,那可是我未婚妻啊!我说这种话很正常啊,你不也是在工作中,跟高桥三席也讲那些话吗。」

「那是,哪个混蛋告诉你的!!!」

「哎,死神之间都这么传着的啊,您不知道吗?」

「你!队长,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家伙的无礼要求!!!」

「够了!我们先出去吧,春水,用完之后,记得放回联络室。」

「是,谢谢伊势队长啦!!!」

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是清晰,让我完全能想象得到那些家伙都是副什么表情。只听到在副队长的抱怨声中,拉门咚的一声关起,频谱中心的曲线一震之后,拉成一条直线,那边一阵安静,正想着要不要把镜子合上,那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爷爷说,你要退婚,是怎么回事。」

心嘭的跳了一下,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我想,我一定是一副失落无比的模样。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总是一副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样子,从遇到你的那时起,就是那样。你的那几次昏迷,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并不希望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太难受。我最怕的就是你突然不见,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为了现实。要不是臭老头告诉我你是到现世执行任务,我只怕就要把死神界整个翻过来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心一阵阵的痛着,就像是被刀尖刺入再抽出之后,伤口的感觉一般。

「我承认我很花心,可那也是遇到你之前的事情,我现在的心里是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宁可相信那些死神乱传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自己。」

「……你不相信我们会在一起?」

「不错,京乐,我们不能贪图得太多,要懂得知足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和我分开吗?我不准!!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在一起,只这一会不见,是谁让你做出的这个决定。」

「你是尸魂界五大贵族之一京乐家的少爷,不可能一直和我这样一个平民保持着恋爱的关系。而我这次申请驻扎现世的时间是50年,可能还会更久,所以,你还是择优而居吧。」

「不许你这样讲!!!时间、身份根本就不是问题的原因!!!」

「那这样说吧,我,自从遇到你们之后变得太多了,我不想再沉溺下去。不想因为你而变得不可理喻,不想因为你暗自伤神,不想因为你而放弃要做的事情。嘛,简单来说,太麻烦了,恋爱以及婚姻。」

「麻烦?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关系吗?」

「不,不止与你的关系,梓蓝、浮竹一家、四枫院、朽木、那群小不点,我都觉得麻烦。那些复杂的关系,想想都头疼。我本来就适合一个人生活,却在那时被你的一个吻彻底搅乱思绪,现在想想,当时是不应该被你牵着走,可一切都已经发展成这副样子了,就只能这样收场。」

「你喜欢我不是吗?喜欢到因为我而哭泣,喜欢到看我和其他女孩子说话就醋意大发,喜欢到一时看不到我就想得慌吗??」

「是,我是喜欢你,每个恋爱中的女孩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

「好了,我很忙的。嘛,你好好整理一下心情,等冷静过去,乖乖地去相亲,和一个乖巧美丽又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至于我嘛,等到回去的时候,你应该都不记得有这个人了吧。」

「你真残忍,不止对我,还有你自……」

颤抖的合上镜子,不想再听到他充满悲伤的话语,强忍许久的眼泪已不争气的落下,心,依旧痛着。

抱歉,京乐,我这种胆小鬼,是不可能当着你的面说出这些话。每当看到你,我只会被你的气息所迷惑,只会越陷越深。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我才能对自己说出事实。

嘛,嘛,时间总是会冲淡一切的。最初的悲伤是无法避免的,思念也是。

眼泪流个不停,正准备放声大哭的时候,手里的镜子又响了起来,反射性的打开之后,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段佳琪!!!」

「副队长?」

「你去现世是要做什么呢!」

「啊?」

「啊什么啊!别给我装糊涂!!!七夏报告说你不等着交接工作就跑掉了是怎么回事!还有!!队友受伤,你不留下照顾,反倒跑了,你是想做什么!」

「是,是,是」

「是什么啊!还不快点回去,难道想让伤重的病人出来找你吗!」

「是,是」

「真是的,女人真是麻烦!!!」

嘴里不停的向他道歉,却听到那边啪的一声挂断了,看着恢复平静的镜面,泪水正啪嗒啪嗒地从脸上滴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水痕。用袖子抹去脸上的冰冰凉的泪水,呆呆地望着院子里开得正旺各色的蔷薇。

起身来到花前,伸手摸着那娇嫩乳白的花瓣,俯身轻嗅着泌人的馨香。

「也就只有你们可以在这种时候安慰我,谢谢。。」

轻吻一下绽开的花朵,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我闯入的小院子,慢步离开。未料没走几步,脚被什么东西绊住,差点栽倒。低头看过去,从花圃之中伸出的一只惨白小手正握着我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感觉顿时袭满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看着那个自己找上门的地缚灵。

「出来!是想让我在这里斩了你吗?」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就立在了眼前。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此刻正双颊晕红的盯着我刚刚亲吻的那朵花出神。顿时,我身上的寒毛再次立起,扎在里衣衣料上的感觉很是难受。正打算举起刀柄,以送她到尸魂界为由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人家却在那里轻叹口气之后,悠悠的出声。

「对不起,刚刚偷听到了你的谈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从我死去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

「没、没、没关系,是我太失礼了,就这样闯了进来。」

顾不得话里的语病,只得挠挠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到底该怎么说呢?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魂葬,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飘荡了很久,再拖下去可就不好了。

「我在世的时候,也有一位恋人。他是重臣之子,将来要继承偌大的家业,并且要娶的正室也肯定不是我这样小户人家的女子。可他却信誓旦旦告诉我,将来他的妻子只有我一人。他父亲得知了我的存在之后,将他派往京都,那日他满心欢悦的对我讲,他父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只等他一回来就会前来迎娶我。离别之苦自是难受,我日日等待,却等到他和皇室公主订婚的消息,羞愤之下,我就……父亲怕这事情传出去惹人耻笑,就将我埋在这花田之下。本来我一心想着找他报仇,却听到你的一番话,贵族与平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能。我心里一直明白,却总是逃避那个问题。本来能与他在相遇,就很幸福了,我却总在奢望更多,以至于死了还是不愿合眼。谢谢你,对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

她满脸幸福的回忆着往事,时笑时嗔时怨,最后全部化为释然。随着话语的结束,她化为点点光斑消失于空中,我的脑中仍回荡着她刚才的话。我这是……当了一回倾听者???那些留恋在世的灵,就是因为这么点事情整日徘徊???想来觉得好笑,我一个伤心人的事情,也能让积怨已久的灵放下心结,可真是功德无量啊。

细细想来,她也真是善良,如若不然,只怕早就化成虚吃掉她的恋人了。只不过,这家的父亲也真够狠的,女儿死掉还这样密不发丧,是想等着那人自己察觉到红颜已逝吧。嘛嘛,如果他对她是真心的,那自责懊悔的滋味,只怕是能折磨他一生,尤其是这样天人两隔的。她的那位恋人可真够苦的,家族与爱情,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个两难选择哎。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一切都沾上点点红黄的色彩,手指轻点那朵迎风摇曳的花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的确,能与他相遇,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啊啊啊啊啊!不能再想啦,再想下去非要疯了不可。现在已经是在现世了,只要忘掉那个家伙不就好了。好!从现在起要努力工作,顺便用现世的帅哥美女滋润一下小小的心灵就更好了!啊哈哈哈!段佳琪,成功复活!哈哈哈哈~~~哈啊?!」

就在我正哈哈大笑的时候,身子猛被人从后面抱住,瞬间,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就包围过来。

「你说要忘掉谁?还有,看帅哥美女滋润心灵又是怎么一回事?」

搂抱在腰间的那双手很是用力,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很是灼烫,理智即刻被那充满磁性并带着玩味的嗓音融化。糟了!本以为逃到现世就可以让这件事就此终止,却没有料到还有这种可能性,我果然是变得笨太多了。

「说呀,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沉默了,说些让人伤透心的话比较容易吗?」

听到这里,不由得浑身一颤,我,我,我,要怎么办才好。他轻靠在我脖颈处的脸,不停地蹭着我从脑后滑到耳际处的头发,呼吸时时喷过来,本来费劲全力平静下来的心湖此时被他轻轻松松的搅乱,泛起的巨浪将要把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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