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岛原课长很吃惊。

“为什么?池田。对待遇不满吗?”

“不是的。我遇到了一些纠葛,在这里工作下去很尴尬。请快一点批准吧。”我说。

“啊?真的吗?你和谁有矛盾?我炒了那个人不就好了。”

我说:“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们之间的纠葛跟人品无关,您身边的人都很不错,请不要轻易炒下属的鱿鱼。”

说到这里,东条忽然闯了进来。

“课长,那个人是我,炒我好了。”

我说:“课长,辞职信已经交给您了,我先走了。”

“池田!”东条喊住我,“你是把这个作为弥补吗?我不接受!我还没同意分手!”

岛原的额头在流汗,“你们搞什么啊?你们俩不是表兄弟吗?”

我强行捂住东条的嘴,对岛原说:“是这样的,我们俩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对不起,课长,我们先退下。”

“喂喂!”

我挟持着东条到顶楼天台上。

东条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放声痛哭,哭得眼圈通红,像一只受伤的兔子。我知道他压抑了很久。当我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找个没人的角落痛哭流涕呢,还以为只有自己会脆弱到那个份上。

我蹲下去,向他伸出一只手,“一真,地上很凉,快起来吧。”

他的泪眼望着我,抓住我的手。我一用力,他借助惯力扑上来,搂住了我。

“一真……”我欲言又止。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迫切地开吻。而我只能用冰冷的牙齿拒绝他的舌头。他很激动,有点歇斯底里。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我的腰带和纽扣把手伸进来。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不甘心,“你这里明明有反应了!”

是啊,我在这个时候居然有反应了。

他骑在我身上,“薰,告诉我你和他都是怎么做的?”

“……”

我明知道在犯错,却只是作了无济于事的抵抗。我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制止他,制止这一切,我却什么都没做。

“说啊!”他变得激动而愤怒,“他能让你爽到天上去吗?”

我用手遮住眼睛,躲着他那灼烧的目光,“不是这个问题。”

“呼——”他吃力地扭动身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你说对我只是亲人的感觉,你会在亲人的身体里变热吗!”他在流泪,在伤害自己,“难道……难道不舒服吗?难道是我的身体让你感到恶心吗?”

“不是的。”

他的眼角出现了两条泪线,“既然不是,说你想要啊,说啊!”

完成一次之后,我撇下他,跑了。

中午,我回到家,麻宫正在微波炉里热饭。

“咦,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脱掉外衣直奔浴室。

他跟进来,“我在跟你说话耶。”他边说边拿起浴巾就要帮我擦背。

“不用!”我拨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好了。”

“出什么事了么?”

我趴在浴缸沿儿上犹豫起来,“麻宫,我辞职了。还有……”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决定告诉他今天在公司天台上发生的事。

他看看我的锁骨,“你和别人做了?”

我很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他用手一指,“证据在这里,吻痕。”他的目光变得冷峻,“到底是哪个狡猾的混蛋?!”

“麻宫,听我解释,我正准备告诉你,我和东条事实上,是因为他的情绪很不乐观,我的本意不是那个,他向我发泄,其实并不像你想象那样……我们一点都不开心,只是肉体而已……”我语无伦次,或许我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对不起,麻宫。”

他转身走了。

“麻宫!你要去哪?”

“再做一份午饭。”

我松了口气,“谢谢。”

“去谢那个给你留下吻痕的家伙吧!”

“……”

晚上,我躺在床上抱着他。

“对不起。”

他沮丧地说:“别道歉了,我不介意……”

不介意才怪,他一直背对着我,连个吻都不给我。我们都睡不着。过了很久,他突然起身穿衣。

“麻宫,你要干嘛?”

“离开这儿!”他胡乱穿上衣服,推开门。

“你不是说不介意了吗?”

“我又介意了!怎样?”他摔门走了。

我居然没有追他。

我曾经做梦都想挽留他,为什么现在却能眼看他生气出走。

从麻宫出走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天了。他的手机落在我家,所以联系不上。那个破旧的住所我也去看过,已经出租给别家了。我很想他。

晚上,我敲开三上的公寓。这家伙一定在和姐姐分居。

他很惊讶,“池田?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知不知道麻宫去了哪。”我很懊丧。

他邪笑着,“哈,别告诉我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请进。”他在我肩头力一攥。

我说:“我想要所有‘客人’的名单和联系方法。”

他穿着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上,露出不太安分的下身,“我可不是神,你以为那些‘客人’都是什么身份的人?要是大伴佐一郎在世的话你去求他也许可以,不过,你至少要‘独舞’给他看。哈!”

我说:“麻宫十天没回家了,这段时间,他为了我戒毒戒得很辛苦,我很担心,他也许会为了同一个原因重操旧业。你能不能给我提供几个他最可能去的地方?”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就换一个新的吧?怎么样。”

我说:“别闹了。我别无他法,我只能来问你。哪怕是几个号码也行。三上,就当我求你。”

“客人的电话号码,我倒是有几个的。”他说。

“啊,真的吗?”我激动着站起来。

“不过,”他打量着我,“不收好处的事我已经作到头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要怎样?”

他笑了笑,“还是算了。没准他过几天就会自动回到你身边,别担心。”

“什么?”我愠怒,“你是不是在看热闹?算了!”我就要离开。

“等一下!池田。”他抓住我的胳膊,“刚才是个测试嘛。既然你相信我,那么我就帮你,条件是和那个人见一面,怎么样?”

我瞅瞅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三番四次要给我引见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完全错误,不是把他引荐给你,而是把你引荐给他。他未必肯见你。”

我说,“废话少说,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吧!”

三上喉咙里爆出一阵嘲笑,“他的电话号码?你还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小朋友,你是那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呢?”

我愕然。

“啧啧啧……”他打量着我,“你现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我还真不能草率行事,算了吧。”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我只关心麻宫的下落。

他翻开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喂,理事长,您最近可好?呵呵,我是三上智哉,啊,是的,他把毒戒了,呵呵,原来是跑到您那儿去了,真是过意不去。嗯……谢谢。”通话完毕。

我问:“怎么样了?”

“他在花山家的酒吧里打散工,我猜八成是重操旧业了。”

我说:“花山家的酒吧?在哪里?”

他找出一张名片交给我,“喏,这是地址。”

我按地址找到了这个超级大的地下酒吧。长长的走廊通到里面,视野变得非常开阔。我先从那些身穿侍者服装的人中寻找,没有找到,我坐下来。

“客人,点什么?”

“威士忌。”

“好的。”

“我想找一个叫麻宫能的人。”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

我把酒一口气喝光,往杯底压了一张钞票。

他俯身收拾杯子,低声在我耳边说:“您一进来的时候,他就从后门溜了。”

我看了看那个不齐眼的小木门,“后门通向哪?”

“客人,还想点什么?”

我又给他一千元。

他说:“通向中心花园。”

我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里跑去。

夜深了,小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晓得是麻宫已经走了,还是我被那个侍者给骗了。我坐在石台上喘气,忽听见小路上有脚步声,很熟悉。

“麻宫!”我看见他了。

他调头就跑。可是他穿皮鞋又围长裙根本跑不快。

“麻宫,”我抓住了他,“我错了,”我抱紧他,“我想你,想你……”

我们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我捉住了他的嘴唇,他以更热烈的吻回应着我,让人感动。

我拉着他的手,“走,回家。”

他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俩至少要有一个人工作。”

“你知不知道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和匀称的身材再穿上侍者的服装,无论对男人或女人都是致命的诱惑,只要看一眼就无法将视线移开,我能相信你在那种地方只是为客人倒酒吗?”

他笑了,“夸张。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决对不是!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就算你不招惹他们,那群色男色女迟早会污染了你。如果你坚持在这儿工作,那我只好每天晚上泡酒吧了。”

他无奈地解下围裙,“这年月,还有你这种幼稚园的小弟弟。”

“就当我是好了。”我拉着他走出中心花园。

我们迫不及待地回了家。我火速旋开门锁,已经忍耐到极限,几乎再也无法等一秒了。我把他逼到墙角,在他的身体上印满吻痕。他被我吻得狂喘不停。

“池田……等……先冲个澡……”

我脱掉他的衣物鞋袜,从每一个脚趾开始吻,一直吻到他大腿内侧的肌肤。

“舒服吗?”

他难耐地咬住手指,“好……好舒服……”

“那我让你更舒服一点吧。”

他渴望的神色就像诱惑而剧毒的罂粟。他的身体在微微抽搐,性感致命。完成后,他翻身爬起,走进浴室。我跟进浴室。

他坐进热气腾腾的水里,“你去等一下啦,我五分钟就好。”

我不甘心,“我想和你一起……”

“叫你等一下嘛!”他发火了,还用水泼我。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态度转变得好快,反差好大,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只好转身离开。

“池田!”

他在叫我。我该不该回头啊?

我还是回头了,“干嘛?”

“帮我把浴衣拿过来。”

原来只是这样。

他在为那件事报复我吧,不,是惩罚我。我坐在床上苦思。果然是五分钟,他出来了,径直朝香烟和打火机走去,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几口。我洗完澡,刚躺到床上,他就爬到我身上,开始新一轮的挑逗。

我用手指按住他的嘴,“麻宫,你不知道我多爱你吗?”

他闭上眼睛,吻住我的唇,令我无法再说话,他的唇渐渐向下移动,他的口技棒极了,经验丰富,技法纯熟。我用身体感受着他。我抓住他头发。

“我还没玩够呢。”他说。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可是我想和你做。”

“呼!你给我用心一点!”他撇开我的手,继续耕耘起来。

我摸摸他的头,“麻宫,我会心疼你漂亮的嘴。”我抓住时机把他压倒,吻他那因摩擦而变得火烫的嘴唇和舌头,“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一边做一边看你被快感折磨的样子。”

他闭着眼睛淡淡一笑。

天快亮的时候,小小的烟灰缸里聚满了烟蒂,他骑在我身上用力吸了几口,吞云吐雾地说,“喂,不许偷懒哦。”

我带着一双大黑眼圈,“麻宫,我们做了一夜吧?”

和麻宫同居是要抱有相当的觉悟。

麻宫从某一刻起似乎特别钟爱打电话,而且是一边洗衣服一边打,也许是不想让我听见所以才到洗衣机跟前打。

“喂,我是麻宫能,……事办得怎样了?别跟任何人提起……再快一点……现在不行……事情办好之后再谈……我就这样……好了别说废话了……挂了。”

可我还是隐隐听见了一些。我有点不安。他在给谁打电话?为了什么事?有事干嘛不跟我说?从开始到现在,麻宫都作着一些跟我毫无相关又匪夷所思的事情。相爱的两个人不该把各自的世界融合在一起吗?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抱着跟我相同的希望吗?我们对恋爱的理解究竟有多大差别?我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诱惑佐一郎,为什么和那个花山还保持着来往,为什么总是给不明关系的人打电话。我就是想知道那一切。我不怕受伤,我真正怕的是,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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