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隔日,甄宝玉差人送来了一样东西,被锦缎裹得严严实实的。前来送东西的小厮,还带了他一句话:送佛送到西。

林苍玉含笑收下了东西,拆开一看,却是一本书,同她当初在老宅堂屋书房里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的书。林苍玉将书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小片地图,和一份名单。林苍玉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份礼很是贵重,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最想要的线索。看来,最后的线索,只能在西宁王那里才能找到了。

在林苍玉姑苏之行以前,她从未料想到,义忠亲王居然会留下这般庞大的势力,而当初既然有如此大的势力,他又怎么会没能坐上皇位,唯一的解释便是上皇道高一筹。庞大的宝藏,复杂的人脉,这便是义忠亲王分成四份让贾、甄、林、严四家保存下来的东西。如今林苍玉手里已经有三份了,却还是没有找出当年太后之事的线索,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严陌这段时间在京都,都接触了哪些人?”林苍玉问向影十七。

“几乎不再府里呆着,老王妃对他极是疼宠,他哥哥严阵身份低又懦弱无能,整个王府根本没人能管得了他。”影十七答道。

林苍玉敲了敲桌子:“他平日里最常去哪儿?”

“留君醉,背景很干净,是忠仁王府世子的地盘儿。”影十七调查的一清二楚。

“孟瀚?”林苍玉不确定的问道。

“是,忠仁亲王的嫡长子确实叫孟瀚,前年忠仁亲王上奏请封为世子,平日里也是宿花眠柳,在外难得见上一面。”影十七是知道当日孟瀚在蜀道调戏林苍玉之事的,对于难得出门的林苍玉碰上了难得见面的孟瀚,这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林苍玉也想起了当日之事,不由得撇撇嘴:“那位别院的小王爷,同严陌可有接触?”

“那位小王爷,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两次门,听说是好酒好菜供着,美人侍妾源源不断的赐进去,也无人敢去碰他的锋芒。”影十七不在意的撇撇嘴。

“这样啊,十七,你去给我打探清楚严陌的行踪,掐好了时间,我们去会会他。”林苍玉勾起嘴角,笑得一脸奸诈,“对了,帮我把玉衡借来使使。”

影十七办事效率着实不错,没多久,就呈了一份严陌每日严密的行程表上来,林苍玉拿着那张纸,仔仔细细的算计了老半天,最终定下了最后的目标。

留君醉是京都仅次于锦绣楼的风月场所,其幕后的大老板正是忠仁王府的世子,那位王爷大半辈子都活的一丝不苟,严谨严肃,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了这么个胚子,忠仁王妃又是个泼辣的主顾,将王府管的井井有条,却偏偏对儿子宠的跟什么似的,所以孟瀚有恃无恐。

天刚刚擦黑,花街柳巷,华灯高上。林苍玉被玉衡一双巧手改装易容,看起来也是一枚翩翩少年郎,束领的锦袍巧妙的遮住了光滑的咽喉,若她不用平日里的声音说话,当真没人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儿身。唯一让林苍玉觉得不舒服的,便是束胸紧紧勒着,让她连大口气都喘不出来。

林苍玉合起手中装样子的折扇,扇柄指了指留君醉的大门,勾唇一笑,首先走了上去,身后的玉衡和影十七急忙跟了过去。

“呦!这位小少爷瞧上去可是面生的紧,是第一次来咱们留君醉罢。”门内走上来一名清秀潇洒的青年,一身绣着翠竹的白袍,衬得他风姿玉立。

林苍玉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片刻,用扇柄一敲影十七的胳膊,退后半步,脸色恰如其分的红了半边,引得那青年一阵好笑。

“我家少爷说,把你们的绝色都抬上来,银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够美。”影十七清了清嗓子,做出一股仗势欺人的嚣张模样。

那青年做了个揖,笑道:“沁竹只怕这位小少爷吃不消啊。”

林苍玉抬手勾勾手指,示意沁竹靠近,贴着他的耳边,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你只管抬上来便是,少爷我吃不吃得消,可是要试过了才知晓。”

林苍玉个子不高,被玉衡这么一收拾瞧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个时期的少年正是处在变声期,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三分低沉,三分哑,三分风流,一分冷,倒真真像极了一个纨绔子弟。

沁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少爷移步暖香阁。”

ps:

……这是昨天3号的更新……今天的,晚上来发。

第088回 有生之年不离不弃

暖香阁,恰如其名,甫一进门,便是一抹奇异的香味漫过鼻端。然而不解风情的林苍玉却捂着鼻子,打了个大喷嚏。影十七指了指桌上的香炉,对沁竹道:“烦劳换一味熏香,沉水或者檀香皆可,我家少爷对此香过敏。”

林苍玉随意的往软榻上一靠,翘着脚,优哉游哉的。影十七站在她身后,满脸的尴尬,而玉衡则一直冷着脸,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

“这便是留君醉的绝色?未免也太不能入眼了。”林苍玉嗤笑,讥讽道。

沁竹笑问:“小少爷初次来,许是没有熟客的,要不沁竹做主替少爷挑两个?”

“上次那谁说的,留君醉有个月华,功夫可是了得,抬上来给少爷瞧瞧。”林苍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沁竹闻言,脸色一变,连笑容都几乎挂不住:“月华病了,不适合见客,少爷换一个罢。”

“哦……”林苍玉伸手摸了摸下巴,蓦然发难,一脚将榻上的矮桌踹翻在地,“瞧不起少爷是不是?要不要少爷给爆个头条啊?少爷砸万两银子下去,明天一页的版面单单给你留君醉做一个宣传!”林苍玉一番话说的阴冷狠毒。

的号召力,谁人都不敢忽视,虽然大多的消息都报道的具有真实性和隐秘性,可是它有一页是播报一些趣闻的,这些趣闻完全是花样翻新,趣点横生。若真的让留君醉上了的趣闻,那真真是自寻死路。

“少爷大人大量,莫要同咱这小门小户的计较了。”沁竹陪着笑。

“不要。”林苍玉正色道,“少爷今儿个偏偏就同你留君醉杠上了,要么你把月华给少爷叫出来,要么我立马着人去给爆料,或者咱去找孟瀚评评理,你留君醉敞开了门做生意。为何单单不接少爷我的生意?”

沁竹瞧着眼前这位少爷的衣着,那是富贵非凡,单单那做衣服的料子,都是苏州的贡品。如今又听他自然而然的喊孟瀚的名字,心中更是断定面前者为身份非同一般,只能苦着个脸命人去请月华前来。

要说月华,那也是留君醉的招牌人物,只是此招牌人物是个男的,一个容貌才情皆是顶顶的人物。沁竹是将他当做宝贝一般捧在手心,连孟瀚对他也是有几分客气的。这般的人物,自然有他的骄傲,待人接客全凭自愿,看着不顺眼便是天皇老子。也休想见他一面。当林苍玉见到月华的时候,心中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这般人物当得起如此傲然。

“少爷贵姓?”月华坐在软榻另一头,依着林苍玉的姿势靠在她对面。

林苍玉一手握着扇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低声道:“玉,金玉满堂的玉。”

“好姓,君子如玉。”月华赞了一声,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玉少爷,还打算留着这两位随从观摩吗?”

林苍玉眨眨眼睛,忽然明白月华的意思。瞬间红了半张脸,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你们俩先出去罢,少爷我要同月华叙上一叙。”

影十七急切道:“少爷,万万不可!”

“怕什么?我若是在留君醉出了什么事,忠安王追究起来,你照直说了便是。”林苍玉勾起唇角。满脸的不在乎。

月华听到忠安王名头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疑惑,瞬间又被笑盈盈代替。影十七被林苍玉瞪得退无可退,终于拉着玉衡退出了房门。

软榻上的矮桌早早就被林苍玉踹翻在地,月华从那头爬过来。如月华流淌的袍子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发光。林苍玉镇定的靠坐着,唇角勾着,饶有兴趣的望着月华,岿然不动。待月华爬到她跟前,几乎已经是面对面了,林苍玉曲起一条腿,侧过身子,单手勾住月华的脖子拉近。

“听说你功夫不错,尤其是嘴上的功夫。”林苍玉拍拍月华的脸颊,轻佻风流的一笑,晃得人眼晕。

月华唇凑近林苍玉的脸颊,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挑?逗的意味:“玉少爷从何得知?”

“自然是从知道的人那里得知的。”林苍玉露齿一笑,万分灿烂,“少爷我瞧上你了,想替你赎身,你从是不从?”

月华已经快要同林苍玉彼此贴住了,低喃道:“从未听闻姑娘家在外买男人的,玉小姐真真是骇人听闻。”

“没听过今儿个就让你听听。”林苍玉笑得好不得意,“不知道那严公子日日凌虐,月华可是有何感想?恨是不恨你这张脸,偏偏同某个人有了七分相似?”

林苍玉说话还是慢悠悠的,在月华听起来却是触目惊心的,一时间心中如同被撒了一把盐,疼痛万分。林苍玉也不着急,伸出一根手指,将月华推开一些,终于好好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等着月华思考。

良久,她才笑问道:“考虑的如何?”

“那就要看少爷有没有本事将月华赎出去了。”月华又凑上来,一腿横跨林苍玉的腰腹将她压紧,对着林苍玉轻声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自然有办法将你弄出去。”林苍玉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说道。

“一言为定!”月华斩钉截铁道。

林苍玉伸出食指,点住月华的唇:“你的母亲,可是叫做妖娆?不需要你开口回答,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月华的脸,终于退干净了血色,惨白惨白,良久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林苍玉封住他嘴唇的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头。

林苍玉食指摩挲着月华的唇,满含笑意:“跟我走罢。”

林苍玉要给月华赎身,沁竹自然是不同意了,不说严陌那一关不好过,单单是作为一个摇钱树,也不能放走。此时,林苍玉不由得怀念起了嬴诡离的势力,心动不如行动,立马让玉衡去将嬴诡离喊过来。反正现在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谁怕谁啊。

嬴诡离进留君醉的大门时,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林苍玉,对着沁竹只一句话:“这个人本王要了。”

林苍玉才不管嬴诡离脸色好看不好看,她此时满眼的星星眼,双手捧心暗赞道:好有型好有型!

沁竹此时便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放人,他的主子都不敢得罪眼前这位煞神,他哪里敢废话。再无废话,影十七付了银票便领着人走了。

“你这又闹的是哪一出?”嬴诡离没忍住,终是冷声问道,“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跑到青楼里,还要不要名声了?”

林苍玉原本是低着头跟在嬴诡离身后的,此时抬眼望了他一眼,慢吞吞轻声道:“我还有什么名声吗?”

嬴诡离气结,伸手拽着林苍玉的胳膊将她拉上马,疾驰而去,却不是回林府,而是去了忠安王府。林苍玉难得乖乖的默不作声,靠在嬴诡离怀里一下一下的打着盹。

到了忠安王府,嬴诡离将人打横抱起来进了府门,林苍玉虽然有些睡意,却还是半清醒的,自己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安稳稳的窝着,任由他将自己抱进去。

“我该拿你怎么办?”嬴诡离低声自语。

“怎么高兴怎么办……”林苍玉迷迷糊糊接了一句话。

嬴诡离被林苍玉一句话噎的半天不吭声,抱着她直接进了自己的寝室,将她放在床上:“怎么高兴怎么办,那你可知道我如何才能高兴?”嬴诡离的眼眸眯起来,唇角勾出危险的弧度。

林苍玉艰难的掀起眼皮子,瞪了嬴诡离一眼:“啰里啰嗦,跟个姑娘似的,也不嫌丢人。”

嬴诡离盯了林苍玉半晌,猛的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试探的探进她的唇,寻找纠缠林苍玉的舌。林苍玉此时彻底清醒过来,伸手勾住嬴诡离的脖子,热情回应,想起以前的事情,心底委屈冒泡,又狠狠撕咬嬴诡离的唇。嬴诡离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动,林苍玉扭着身子紧贴着嬴诡离,寻了个间隙喘息着断断续续说道:“我们……做吧……”

一句话,将已经几乎意乱情迷的嬴诡离激醒,他闭上眼眸,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平淡无波,将林苍玉搂在怀中半晌才松开,唇移到她额头紧紧按着。终是将她放平,替她掖好被角起身道:“睡吧,门外有丫鬟守夜,有什么事喊一声便是了。”言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嬴诡离一手已经拉开了门,林苍玉急忙唤了一声:“等等……”

“嗯?”嬴诡离停住脚步,微微侧着头,淡淡疑问。

林苍玉苦恼的抓抓头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到嬴诡离有些不耐烦,终是狠心豁出去,说道:“千年太久,一生太短,你用你的千年等琅朱,把你在我这一生的时间给我,行不行?”话到最后,已经是认认真真的在问着。

良久,林苍玉以为嬴诡离已经不想回答的时候,有些悲凉的笑了:“没事,你走吧,当我什么都没……”

“好!”嬴诡离转过身,敞开的房门,夜间的凉风刮进来,吹得他衣摆发丝飘动,也冻的林苍玉一哆嗦。

林苍玉的笑容突然变得灿烂无比,眼睛熠熠发光:“那么,嬴诡离你娶我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