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买了一些家里的生活日用品,没有心思购置年货了。这个年我还没着落呢!陈迪是广东人,家里规矩应该很多,一定是陪着家里人一起过年。他让我带着女儿一起去他的大家庭,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这次也不再给我压力了,答应给我时间慢慢来。



按照我们往年的习惯,年夜饭是要和于军的父母一起吃的,年初五我会回南京探望自己的父母,或者是他们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目前,两边的老人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分居了。至少我父母还不知道真相,我估计他家那边也暂时被蒙在鼓里。否则的话,以我婆婆的个性,一定会找我谈话。



我手里拎着一包超市买来的东西,站在街口的斑马线前等红绿灯,心里好一阵秋风萧瑟的感觉。



回到家里,放好了东西。手机响了,是于军。

声音冷冷的,比外面的气温还要低。

“白洁,求你个事儿”

“说吧”

“过年……我们回深圳行吗?我爸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我们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想说……你知道我妈心脏不好,所以……就当是演场戏吧!”

“好吧!我明白!”

“当然了,你家那边,我也可以抽时间陪你回去”

“不用了,我说你出国了就可以了”

“行,你看着办吧!没什么问题,那我就把机票让下面人先订了”

“嗯!那旋旋呢!不是说老姨家儿子要结婚吗?

“结了,就这前几天的事儿,过年他们要去蜜月旅行了,本来我爸妈想在北方过年,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这老两口没事儿挺能折腾,哎!”

“那旋旋呢?”

“我去接他们直接回深圳,你自己找个时间过来吧!”

“嗯”

我挂掉了电话。

我们这对夫妻的确很奇葩,演技精湛,有机会拿金马奖了。



收到于军电话的当天,他就发短信通知我机票定好了,是大年夜早上的航班,登机的时间和航班号都发到我的手机上了。他偶尔也会很周到。知道我经营着书吧,一定是□□乏术的。也好,大年夜陪他做场秀,然后可以把女儿接回身边,让生活回到正轨。幼儿园的老师早就都打电话来问孩子为什么不去幼儿园,如果要保留学籍的话,即便不去,也要至少交半个月的学费。这段时间,由于我们大人之间的问题,让孩子好一顿折腾。我心里也是非常过意不去,好在女儿的适应能力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强,也很听话,让我觉得无比欣慰。



过年的前两天,气温骤降,书吧的生意变得清淡。晚上十点多,送走了零星的几个客人,我让两个大学生收拾一下提前收工了。我终于知道做生意并非轻松的事情,守着这样一间不大不小的店,也很耗时。过年期间,我打算歇业几天,直到另外两个大学生初四回来再开始营业。

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百无聊赖到不想回家睡觉,给自己调了一杯卡普奇诺,用汤匙搅拌着咖啡上的奶晕,抬头望向窗外,城市里的天空被高楼大厦遮挡着,月亮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你在干嘛?”

“坐在店里,喝杯咖啡,发发呆”我缓缓地说。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不想睡觉了?”

“不睡了,用一个晚上来想你啊!”在这么一个宁静的夜,听到他如此温柔的声音,不禁想要和他调侃一番。

“你现在越来越坏了,隔着电话线也会勾引我了,等我见到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你!”他开始坏笑。

“不跟你说笑了,我准备回家了”我正要起身,店门被推开了,陈迪竟然意外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我一脸的惊讶。

“我不放心你,一想到你一个人在上海过年很凄凉,所以飞来陪你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乎在期盼我给他一个惊喜的回应。

“那你家里人怎么办?儿子怎么办?”

“放心吧!我大年初一回去陪他们”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的确很意外,因为我答应了于军陪他演场大戏,我还在犹豫怎么跟陈迪解释。

“你不高兴?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呢!”他开着玩笑,有点小失望。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忘记了,我在电话里跟你要过地址,你这个记性呀!”

我还真记不起来了,最近脑子像塞满浆糊一样。

“你吃饭了吗?你的行李呢?”

“在飞机上吃的,行李放在酒店了”他开始环顾店里。

“还不错嘛!有点意思。怎么都没有客人?”

“天冷了,大家都不愿意出来了,我也正准备打烊呢!”

他拉起我的手,出神地细细端详着我的脸说

“身体好些了吧?”

“没事了,我平时底子还是有一些的。”我笑笑。

他伸手拉我入怀。“白洁,我已经想好了,将来我们结了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幸福。最好,我们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更完美了”

我低头不语,我不想打破这种美好的氛围,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我像个听话的孩子安静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他缓缓絮叨着。

“我不会逼你马上和我结婚,不过,我们一定要向这个方向努力。你和女儿搬回深圳以后先去我那里住吧,我儿子还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等他念高中了,我就送他去国外。他是男孩子,一定要培养他独立的个性。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和这么大的孩子不好相处。不过,他至少不讨厌你。你知道吗?他还有问过你哦?”

“嗯?是吗?怎么讲?”我依旧靠着他。

“他说,老爸!那个很拽的阿姨呢?你又把她甩了?”

我抬头瞪大了眼睛,笑着说,“又甩了,看来你甩了很多女人了是吧?说漏嘴了吧?”

“哈哈!被你听出来了,早就跟你说了,我很抢手的,你再不快点嫁给我,我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实在不好再继续隐瞒他。

我离开他的怀抱,正色说道“我和他还没办手续呢!而且,他求我今年春节回深圳和他父母一起过年,只是做场秀,我答应了”

他的脸上明显有不悦,皱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你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

“我们……因为……户口……对了,我们要回户口所在地的民政局才能办理离婚,所以……”

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我希望你抓紧!我可不想有勾引别人老婆的嫌疑。”

“对了,既然要离婚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一起过年呢?这种事情还打算瞒住家里人吗?真是可笑。”

“他妈妈有心脏病,可能是怕刺激她吧!毕竟我们分分合合,现在又要离,怕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解释着。

“好了,我理解,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拖下去了,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我咬了咬嘴唇,继续说着,

“事实上,即便离婚了,我也不会带着女儿搬回深圳的”这一次,我的声音很坚定。

他疑惑地望着我,“你打算一直住在上海?为什么?这里还有什么牵绊放不下?”

他撇了一眼店里,说“难道是因为这里吗?你还打算继续做下去吗?如果你喜欢,我们回到深圳,我答应你,帮你开一间像样一点的店,这样总可以了吧?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做生意,还不如找份安稳的工作打发一下日子。我完全有能力保障你和女儿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保障我们的生活,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至于旋旋,她的爸爸会负担她的,这点我有足够的信心”

他凝视着我,眸子里有些微怒。

“难道你不想搬回深圳和我在一起吗?我想见你了怎么办?让我飞来飞去?你都不觉得麻烦?”

“我之所以不想回去,是因为,我不想再折腾孩子了。她刚刚开始慢慢熟悉这里的环境。而且,这边的教育条件很好,我希望她在这里顺利念完初中。到了高中,或许,我会考虑送她出国读书”

“上海有的,深圳都有啊!深圳的教育资源哪里会差?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办?你要我搬来上海陪着你吗?我的公司在深圳,没错,我每个月都会过来出差,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的家人都在那边。白洁,我一直在为你考虑,生怕你和孩子受到委屈,可是你都不会心疼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累,也会疲惫?”

他的眼睛有些红了。

我走上前去,贴住他的胸口说“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所以说,结婚本来就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情,不结婚也挺好的。”

他推开我。

“你在说什么?你这种想法是不可取的,婚姻是围城没有错。可是,爱人,我们只能选一个。你不会想我们永远这样不明不白地暧昧下去吧?”

“那也未必不可”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我心底的声音。

“你不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吗?你根本就是心里放不下你的前夫,就像他放不下你一样。既然如此,何必还要闹着离婚,我不是给你们夫妻爱情冷战配戏的玩偶 。”他暴跳如雷的同时脸色开始苍白,声音变得颤抖。

他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起了医院的那个下午,于军落寞的背影。我一直都想知道,到底于军在电话里和陈迪说了什么,我预感陈迪在敷衍我。

他如今的这番话,倒是让我更心生疑问。

“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到底跟你说什么?”

“你不要问了,没有什么,”陈健转过身去回避着。

“你必须告诉我,如果你还是男人的话”我固执地一定要知道真相。

“我告诉你了,你会动摇吗?”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

“我真不想告诉你,爱是自私的,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可是你总是对我这么狠心。好吧!我也不再隐瞒,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再做决定。”

“他说,你就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傻女人,也没有经历过现实社会的历练,单纯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是他对不起你,让你失望了,所以,他一定给你自由。让我一定要对你们母女好,因为你不会是灰姑娘的身份嫁给我,他会把能给的都给你们母女。如果我欺骗你的感情,他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陈迪一字一句重复着于军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每个字如同千金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你满意了吧!我一字不差地说给你听了,你满意了吧?”陈迪震怒了,仿佛他重复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他的自尊。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是不是灰姑娘吗?他能给你的,我也给得起,这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泣不成声,我终于知道,我就是一个渺小的女人。所有的骄傲和自以为是都是于军宠出来的,他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成全着我。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是为了他的话,还是为了我?白洁,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总要选择的,而且答案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我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陈迪痛苦地看着我,清俊的脸染满黯淡。

“我没有力气再安慰你了,我回酒店了,你想好了,明天来找我。”

他扔下我,转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大结局

爱情是一件无法支付的奢侈品,它宛若盛开的罂粟花,娇艳却伤人。

我如同染上了毒瘾一般爱着陈健的一切,他的唇,他的吻,他的耳边软语,他的拥抱。但是却没有勇气和他一起面对现实的琐碎。



爱与不爱,果真是要残忍地自行了断。



那个晚上以后,我没有去找陈健。这一次,我是真的伤了他。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过年了。原谅我,这一次,我不想再选,一切交给时间来决断。”



他残忍的没有给我任何回复,我们就像两个沾染了毒瘾的人,默默各自疗伤。



我是个自私的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个人不是更爱自己呢?



大年夜,我回到了深圳。

我们一家五口享受着温馨的年夜饭,尽管是一场戏,我和于军都演得很投入,各种苦只有我们心里清楚。

年初五,于军还是陪着我和女儿去了南京探望父母。



生活还在继续,感情的伤痛需要时间慢慢疗,戒毒的过程是痛苦和残忍的。

我让自己变得忙碌,细心经营着自己的小书吧,陪女儿上各种课,英语,钢琴,绘画,游泳。

我加入了一个公益团体,成了一名志愿者,帮忙撰写公益小报,投入到各项公益活动。我开始带着女儿一起做公益,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大家捐书捐物。



一年过去了,我和于军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大家各顾各忙。他有时间就会接女儿去他那里,为了孩子的事情,我们也会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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