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何以澜这次连瞪人的精神也没有了,哆哆嗦嗦的朝山上磨蹭着,感觉鼻子有些痒,“阿嚏——”



钟离终于肯回头看一眼,见她哆嗦的厉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便走到她面前,伸手摸向她藏在口袋里的小爪子,奇道:“这天也没有多冷啊,怎么手这样冰?”何以澜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我自小手脚冰凉,怎能和你一个大男人相比。”钟离无语,静默片刻,便动手脱下自己的大衣,扔给何以澜,转身朝山上接着走去。



何以澜呆呆的拿着钟离的大衣,良久才反应过来,“哎,你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啊?”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弱不禁风么......”



何以澜愣了愣,可是怎么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呢,眼看钟离身影就要消失不见了,何以澜赶紧把大衣披上,抬脚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贰拾伍章

山顶。

两个貌似神雕侠侣般的情侣正迎风而立,凛冽的冬风把他们的衣衫吹起,云雾之中,给人一种朦胧的飘渺感。细看处,确是两个人在寒风中发抖,其中一个更是抖如槺筛,另一个面色发青,却在强撑中。



何以澜已在心里把钟离骂了不下千百回,见过不正常的,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奇葩,真是史无前例的奇葩。她躲在钟离的身后,身上披着钟离的大衣,愈发显得她的身姿娇小柔弱。她紧闭着双眼,祈祷着太阳早些出来,不至于她年纪轻轻却命丧于此地,看着面前明明冷的发抖却依然把手擦在裤兜里,一副不畏风雨的模样,她恨恨的想,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耍酷,真是脑子有病,她暗暗祈祷,只要能捡回一条小命,从此离这个煞星愈远愈好。



两人静立无语。何以澜突然感到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未反应过来,又感到一丝凉凉的东西落在了额头上,她奇怪的睁开了眼睛,摸摸了额头,有白色的东西从她眼前飘落,呆了片刻,却听见因寒冷而颤抖的嗓音喊道:“雪?下雪了?”



旁边同样紧闭双眼的钟离蓦地睁开眼睛看向天空,冲着呆愣中的何以澜喊道:“快下山,小心待会雪下大了,封了山路。”说着仍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东方日出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何以澜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听了他的话只想着赶紧下山赶紧回到自己温暖的小被窝里去。两人一路疾驰而下,比上山时快了十倍有余。好不容易终于抵达山下时,雪已经下的很大了。何以澜在前面飞快的走着,一心不愿搭理身后的那人。走进温暖的房间里,她赶紧去洗了个热水澡,这里没有姜汤可以做,只有喝了很很多的热水来祛除寒气。待做完这些事情,她再次钻进了温暖的被我,舒服的叹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正要入睡之时,听得隔壁的房间有低低的咳嗽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喷嚏。何以澜想了想,大约是钟离受了点风寒吧,像他那种无事不能的男子想必也没什么大碍的。于是,何以澜准备没心没肺的接着睡觉,突然一声阿嚏声,何以澜彻底睡不着了,虽然他是活该,但是若不是把大衣给了自己想必也不会感冒的吧。何以澜纠结了良久,脑子里仿佛两个小人在吵架,最后,善良战胜了邪恶,于是何以澜这个善良的小白羊终于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无奈的起身去看看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大灰狼了。



何以澜走到钟离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人,何以澜正奇怪着,便听到内室里有低低的咳嗽声,走进去,见钟离裹在被子里面,紧闭双眼,脸颊有些泛红。何以澜心内一紧,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拿另一只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果然有些发烧了。她探过身去喊他:“钟总?你怎么样了?你发烧了,去看下医生吧。”



钟离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来,看着何以澜担心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他伸手抓住何以澜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面,重新闭了眼睛,声音有些暗哑:“我没事,你不要走,我睡一觉就好了。”



何以澜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出来,便轻声安慰道:“我不走,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点退烧的药,不然病情加重了就不好了。”然后她又试着抽了抽手,还是抽不出来,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想了想,道:“我马上就过来,你若是怕药苦,我给你拿些糖来吃好不好?”



果然,钟离甩开了紧紧握住的何以澜的手,不满的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何以澜见钟离有些孩子气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玩,想平常连个笑都难以看见的,又何尝会见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想来,生病的人都是格外脆弱的,于是,何以澜的母爱开始泛滥了。



何以澜倒了水,把药拿来,递给了钟离,趁他刚刚吃过药,便偷偷的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钟离微微皱了下眉,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吐出来,由着她吃吃的笑着扶自己躺下。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里恨得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想趁着我生病公报私仇欺负回来么?”何以澜只见他邪魅的一笑,便已天翻地覆,被他压在了身下,“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罢,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何以澜脸颊发热,不敢直视他因生病格外明亮的眼眸,低声啐道:“都生病了还这么不正经,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药吃,由着你难受去,如今我是好人没有好报。”她使劲地推开他,本以为会推不开,却不想一下便把他推了下去,她奇怪的坐起来看他。



钟离微微闭了眼睛,依然伸过手去抓何以澜的手,低声叹道:“本以为可以有机会和你看一次日出,谁知道连天公都不作美,只怕,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吧。”



何以澜心里微微一痛,原本挣扎的手也停了下来,她想了想,反手回握回去,“你只是发个烧而已,怎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再说了,哪有大冬天的跑去山上看什么日出的,这不冻死人才怪。”



钟离吃吃的笑出来,伸手一拉,何以澜便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松开手张开胳膊把何以澜圈在怀里,向怀里不安分挣扎的小女人问道:“真的?你真的觉得以后还有机会?”



何以澜边挣扎着起来边骂道:“你再不放我起来,我保证你连今晚的月亮都没机会看到了。”



钟离埋在何以澜的肩窝里,低低地笑着:“傻子,今天下雪了,自然看不到月亮,说不定明天连太阳都看不到呢。”



“你......”何以澜用力的推着这个突然变得无赖的家伙,却又碍于他是自己的老板不敢太放肆,自能用自己的大眼睛狠狠地剜着他。



可是这一副凶狠的模样在钟离的眼里却觉得分外可爱妩媚,便伸过手去捂住她明亮纯净的双眸,轻轻的覆在她娇嫩的唇瓣上。何以澜一惊,待要推开他时,他却已经离开了她的,依旧把头埋向她的肩窝里,呼吸着她身上的清香,低低地似哀求道:“不要推开我,我难受。”



何以澜一窒,侧头看向他,却见他脸颊微红,额上略见汗渍,呼吸紊乱,想是病的不轻,她推了推钟离,心内一软,柔声道:“你还是去看下医生吧。”



钟离在她颈间蹭了蹭,似在撒娇般的祈求道:“不要,我不要去看医生。以澜,你不要走,不要动,不要推开我,我就抱一会,就一会......”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何以澜见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唤了一声:“钟总?”



“嗯......不要...走...”钟离便紧张的收紧了抱着何以澜的手臂。



何以澜沉默了片刻,轻轻的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些烫人的体温和强健有力的心跳,突然便觉得安然静好,仿佛浮华的繁事已理她远去,只有这一刻,这一处,这般的让她放下心防,轻松舒适,不用再去纠结那已逝去的一段感情,不用再面对各种奇异的眼光,只做自己。



何以澜眉眼舒展开来,身子也渐渐放松,犹豫了一下,反手回抱钟离紧致有力的腰腹,轻轻的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姿势,满足的喟叹一声,也闭眼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贰拾陆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何以澜感到自己鼻子涩涩的,呼吸有些不通畅,她睁开眼睛困惑的揉了揉,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好像睡在了钟离的怀里,她猛地坐起身来,朝身边看去,却不见了人。只听身后有门被打开,钟离一身整洁清爽的走了进来。何以澜很是惊奇,明明早上这人病的不轻,睡了一天竟然好了么,祸害果然不容小觑。想着她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感冒了,快起来喝点姜汤。”



何以澜莫名的看着面前大言不惭的某人,质疑道:“我感冒了?不是你感冒了吗?为什么我......啊嚏......”



某人很是淡定的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的面前:“来,喝点热水,你只是轻微的感冒,等下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何以澜觉得自己已经傻了,难道睡了一觉竟不知道是谁感冒了吗,不可能啊,这里明明是钟离的房间,她又疑惑的看了看钟离,突然伸出手去摸了摸钟离的额头,钟离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躲开。看她在那犯傻,长臂一揽,却把何以澜搂在了怀里,把水递到何以澜面前:“来,先喝水,你不是有感冒药么,自己待会去吃。”



何以澜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却被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诱惑了去,她愣了愣,说道:“你感冒好了是因为传染给我了吗?”两人对视,一时无语,钟离轻轻的松开了她,把水放在桌上,竟一语未发走了出去。



......这是愧疚的意思么,又是端水又是体贴入微的,原来......何以澜瞬间愤怒了,把病传给自己他却已经好了,要自己白白替他受了这份罪,“阿嚏——”她揉了揉可怜的鼻子,万分委屈只能咽到自己肚子里去,谁让人家是老板呢,还是再去洗个热水澡捂捂汗的好,万一病情加重了又没人替自己受罪。



何以澜从钟离的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四只大大的眼睛,那四只瞪着她张着嘴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何以澜回过神来,想到这是钟离的房间,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心里又羞又怒,却把钟离骂了上千遍。



“咳咳、梁秘书,李助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立马去办,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钟离打破面前的僵局,缓缓走到何以澜的背后揽住,柔声问道:“感冒好些了吗?”



何以澜欲哭无泪,这次就算跳黄浦江也洗不清了吧。看着故作亲密的钟离,真想一刀子捅过去。钟离看着怀里佳人羞红的脸庞,不被察觉的笑了笑,转头对身后本来已经恢复正常却被他惊得再次目瞪口呆的两人冷冷问道:“怎么还不去办?”于是,那两人很自觉的出去了,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只剩了他们两人,何以澜依然怒不可遏:“钟离你是不是故意让别人误会的?”



“嗯,还是叫名字好听,钟总钟总的一点也不亲密。误会?你说误会什么?”钟离一脸迷茫。



何以澜看着面前的俊脸,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她呼吸一窒,怒气消散了一些:“你说误会什么呀,把病传染给我也就算了,还让人家看到这么暧昧的一面,我以后回公司了怎么见人嘛......”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钟离不得不低下头去努力去听她的嘀咕埋怨。



“哦,这怎么是误会呢?我并不觉得是什么误会。”



何以澜深觉自己和这人没有共同语言,也不和他争辩,整理了一下自己就要回自己房间。钟离却走到餐桌旁朝她勾勾手,看着桌上满满的诱人心脾的饭菜,何以澜也不去和他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急忙过去填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钟离一边优雅的吃着一边给胡乱往自己嘴里扒饭的何以澜夹菜:“慢点吃,睡了一天了,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正在和美食奋斗的何以澜差点呛到:“咳咳、去哪?还出去啊?”她心有余悸。钟离只是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何以澜弱弱的举起手来:“老板,可以请假么?我都‘工伤’了。”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谁知钟离却连瞟都不瞟一眼了,她只好放弃,暗自悲叹自己的命运,并且付诸于行动,吃多点,就不怕老板压榨了。



尼斯老城。何以澜从很早就很想来这里看看了,这里的建筑从巴洛克到洛可可风格,从古希腊建筑到文艺复兴遗迹,无一不让人叹为观止。尼斯老城保留着非常浓郁的意大利建筑遗风,鹅卵石铺成的路面,蜿蜒曲折的小巷,明黄色的老宅墙面,还有人文气息十足的露天茶座,尤其是在夜晚,老城的热闹由外而内,让人误以为闯入了一处中世纪的小镇,却又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古典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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