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公主豪爽,若你开口就是什么苍生黎民,魏某倒要嘲笑你了!”魏卓大笑道。“现在是为你的十万兵,退一步便是苍生黎民!若非如此,本宫完全可以不顾天下形势,剿灭你十万兵!”凤南歌毫不留情面的话,顿时让魏卓的脸黑了。好像自己的十万兵在凤南歌的眼中多么不堪一击一样。他魏卓在国内转战多年,官兵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打过几次胜仗。“哼~如今你只有三千禁卫,庐江只有一万守军,你倒是剿灭我十万兵看看!”魏卓黑着脸冷哼一声,帐外立刻窜进来十余名刀斧手。凤南歌无视外面闯进来的侍卫,笑道:“本宫实话实说,魏帅先不要生气!转战多年,想来魏帅也知道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要想在世门豪族林立下打出一片天地很难,否则你也不会只有十万兵!门阀便是实力,这是时代的必然,根本无力改变!但本宫却可以,因为本宫是名正言顺的皇族,是天下豪族之首的凤家接班人!”“哼~当初的“凤颜苏齐”只是传说,现在凤家除去鲁王一脉,还有其他的凤家人么?!凤家的那些人不都被你跟皇帝老二祸害死了!”魏卓知道凤南歌所说是实情,但他仍然很不甘心的狡辩。其实魏卓说的不正确,凤家人是被凤南歌给祸害死的。作为一个公主,凤南歌很担心其他的凤家人会夺权夺嫡,所以她先下手为强的残害了几乎所有的凤家人,造成了凤家如今的空虚。除去鲁王和鲁王封地内的凤家,整个洛海朝廷很难见到凤氏人了。当然,这都是以前的凤南歌坐下的,穿越来的她没有做这种事情,但她却觉得以前的自己做的对!“魏帅何必自欺欺人,只要本宫是皇族就足够了!只要我是正统便足够了!”凤南歌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看在魏卓的眼中却显得狰狞。这个女人为了保住自己在皇族中的权势,害了英帝所有的嫔妃和子嗣,甚至那些凤家本族、旁族人都没有放过!若不是鲁王远在封地,恐怕也被她给害了。如今整个皇族的确就剩下她了,可惜是个女人!“洛海历史上恐怕没有女帝!”魏卓盯着凤南歌道。“现在我只是公主!而且中原历史上有女帝!就目前的形势,难道还会出现男帝么?!”凤南歌再次笑了起来,却是自信、野心勃勃的笑,睥睨天下、舍我其谁,霸气蒸腾。魏卓紧紧抿起了双唇,皱眉思忖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我若归附,给我和手下什么待遇?”凤南歌没想到魏卓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她还以为魏卓会提出各种各样的条件,然后自己讨价还价呢。“兵保留,民定居,魏帅为魏武侯!手下兵将各升一级。俸禄比照禁卫军,但本宫只允许你保持现在的三万兵,因为本宫没有太多钱养兵!”凤南歌很干脆的给出了条件。“那你会让我去打褚燕?还是刘安?”魏卓继续问道。归降之后被逼着去打以前的盟军,这是屡见不鲜的。“褚燕作恶多端,留给本宫收拾,刘安优柔寡断,入中原之后必散!不足为虑,本宫要你镇守西南!”凤南歌说完自己的计划,魏卓还有些恍然。他以为凤南歌必然会想法设法的消耗自己的兵,但是没想到是镇守西南!难道自己可以裂地封侯?!不是魏卓不想裂地封侯,而是他不认为凤南歌会给自己这样的好处,有一个鲁王都被公主千方百计的算计和削弱,凤南歌怎么可能再树一个裂地封侯之人!“你如何牵制我三万兵?别告诉我你信任我们!”魏卓十分好奇的追问道。“至少目前我是信任你们的,因为你们没有裂地封侯的条件!镇守西南,你领的是三万兵,但是财政大权和地方行政却抓在颜水之的手中!你只是带兵帮助颜水之防守汉中、乌林一线而已!”凤南歌狡猾的笑了起来。给了魏卓一个魏武侯的帽子,却连财政和地方行政权都不给,只是给他部队正名、发放军饷而已。但是这些条件对于寇兵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之所以造反也不过是为了吃饱肚子。如今公主愿意安定他们的家人,给当兵的发军饷,足够他们过上安生日子了。“等到西南平定,我这个魏武侯是不是就成了虚职?三万兵也会被你打散?”魏卓沉吟半晌之后,却是苦笑了起来。虽然魏卓是苦笑,但却也带着几分释然,他没有称王称帝的心思。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而且也没有那样的形势,他虽然号称十万兵,但部队只有两万多人,剩下的都是家眷。且这些年来,他们寇兵被官兵追的到处跑,凡是看到较大的军镇都要避开,根本就没有多威风。魏卓带着这些人也是为了他们能吃饱肚子,不被饿死。公主若是能放过这些人,即便想要自己的命也无所谓。杀一儆百然后才能威慑天下,他魏卓就是领头造反的人!杀就杀吧!“兔死狗烹之事本宫绝对不想做,但本宫也知道一些时候情非得已。不过,为了避免屠杀功臣的事情发生,本宫决定从今往后,国内封侯封王不给封地,军队财政归属中央。没有反叛的资本,你们还拿什么造反?本宫又何必要杀你们呢!”凤南歌很平静的说出了早经过深思熟虑的话,也是将来她御臣统将的根本。魏卓闻言,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等他考虑很久之后,看向凤南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天柱山中粮草不缺,我已下令先送五百船去庐江,请公主派人接受!也算是我们掘开洞湖,水淹无辜村民的一些补偿!”凤南歌的眼睛亮了,从一开始,她就发现魏卓并不排斥归顺,显然是铁菩萨起了重要的作用。也不知铁菩萨是怎样的伶牙俐齿,早已经说动了魏卓。“另外,公主殿下,铁大师目前还需要留在天柱山,正在帮我们核算粮草的事情,等几日我们一同前往庐江叩拜!”魏卓说着,已经走下了座位,走到凤南歌面前单膝跪下。凤南歌看着跪下的魏卓,心潮起伏。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义魂

转战中原十余州,攻城无数,给朝廷造成莫大困扰的魏卓部归降了。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凤南歌心中激荡,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她忽然好想让苏沐、梅谢衣、颜仑、颜如玉、花霓裳、安卓、徐春……所有的人都来见证这一幕。魏卓的归降代表的太多了。国内少了一股流寇,多了一股强悍野战军力。更多了无数良将精兵!这么长时间来,面对国内颓败、大厦将倾的危机局面,凤南歌苦苦支撑。却因为魏卓的拜倒而豁然开朗。“武侯请起!本宫高兴!”凤南歌将魏卓搀起来,抓着他的手,看着他久久不曾移开。这一刻,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只是道:“洛海能够中兴!魏武侯便是让洛海中兴的助力!你就是本宫征途的转折点!本宫定不辜负你们的信任,中兴洛海!”魏卓被戴上这么大一顶高帽子,他楞了一下之后,笑道:“公主说笑了,魏卓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公主已经降服了石虎,连豺狼都愿意为公主在江边捕鱼,公主仁义睿智,值得我等追随!”凤南歌笑着摇头:“若不是有你们,我能够做什么!”虽然凤南歌穿越以来,一直很努力,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时辰,但她的努力并不是全部,甚至只是很小一部分,她知道若不是有那么多的忠臣良将,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好在有这么多不愿看到洛海亡国的人!好在有这么多愿意为洛海付出的人。“天下归仁!公主众望所归!”魏卓却一本正经道。凤南歌蓦然半晌,抬头冲着魏卓一笑,道:“难道在你们看来,我不是魔鬼?”“那些豪族恐怕都在说殿下是魔鬼吧?”魏卓大笑了起来。这些天,魏卓没少听到关于凤南歌的各种传闻,自然也有真事了!那都是凤南歌抑制豪族、照顾黎民的决策,不管是养老银、军校、田亩测绘等等,无一不是中兴之策、却也无一不触动了豪族的利益。“本宫倒是愿意他们继续骂下去,只要别造反!”凤南歌说着,却叹了一口气。正因为自己的各种决策,已经被触动了利益的豪族才开始造反了。西南三姓的叛乱就是最好的例子。表面上国内只有西南三姓造反了,但是西南得到了几乎所有豪族的肯定和支持,现在的凤南歌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但是魏卓的归顺却让凤南歌更加有底气了!至少,她还有不少的支持者,也有不少的兵!“魏卓发誓,西南叛军绝对不会出汉中、乌林一线!否则我愿让部下带我头颅进京谢罪!”魏卓朗声道。凤南歌欣慰的笑了,拍了拍魏卓的肩头,发现他身材真的很高大。“魏帅……”当凤南歌跟魏卓还在交谈的时候,帐外却有一个小兵探头探脑的进来。“什么事?”魏卓皱眉,手下真不看眼色,这时候来打扰。“马统领……哦,罪人马步芳死了!”魏卓仿佛没有听到小兵的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传令的小兵,愕然呢喃:“你说什么……”小兵紧张的看了魏卓一眼,跪在地上道:“马步芳死了,畏罪自杀!”“混蛋!”魏卓突然大怒,上前一脚将那小兵踹了出去。那小兵一声不吭,凤南歌看到那小兵眼角带着泪痕,然后很乖巧的跪在地上没动。魏卓像是魔怔了一样在大帐中走来走去,然后忽然觉得自己失态,他大声道:“马步芳个混蛋,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老子还想在所有人面前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几千无辜难民!他怎么死了,畏罪!懦夫!”大吼大叫的魏卓样子狰狞,梅子好奇的看着魏卓,却发现魏卓痛骂的样子非常奇怪,他应该是不舍得部将死,所以才大叫的吧!但他骂的理直气壮,好像那死的人真的罪不可赦一样。了解事情经过的凤南歌叹了口气。铁菩萨虽然在天柱山,但都派人传信了。所以,凤南歌知道马步芳,更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所谓厚德载人、忠魂义骨便是马步芳!他用极端的方式推动魏卓归降,给十万寇兵出路,却愿承受千古骂名、含冤而死!这样的人让人感动。凤南歌本想可以见马步芳一面,却没想到没有机会,惋惜怆然。凤南歌更知道,魏卓根本就不舍得杀马步芳,但马步芳做的事情在民众看来却是罪无可赦的,所以马步芳知道自己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才能给民众一个交代,只有他死了才不会玷污十万兵的名声。让十万兵归附之后不会有太多的污点。一个人的死换来十万兵的未来。这笔账看起来是很划算的,但有人觉得不划算,那就是魏卓!马步芳囚禁已经两天了,但魏卓却迟迟不下令,便是舍不得杀马步芳,或许魏卓也明白马步芳为什么掘开洞湖吧!但木已成舟,即便他是魏帅也没有办法。“魏帅!”帐外响起了脚步声。随着大帐被掀开,潘仁杰等一众将领出现在大帐中,他们是听到马步芳的死讯冒雨赶来的,却看到有凤南歌在,众人都杵在原地。任由兵甲上雨水横流。凤南歌看了潘仁杰一眼,如此近的距离才看清楚这个明帅的相貌,很是平常,只是清瘦的脸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很锐利。魏卓背对着凤南歌、背对着众人,听到众人来了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眼睛有些红,却凶恶道:“马步芳个混蛋,死了正好!找个地方扔了,喂狼!”魏卓说的咬牙切齿,但是众位将领却同时跪下:“求大帅开恩!厚葬马将军!”魏卓大怒的看着眼前几十位将领,咆哮:“你们也跟着混蛋吗?!”众人依旧跪在地上不起,恳切的要求厚葬。“魏卓,你不介绍一下本宫吗?”正僵持的时候,凤南歌开口了。魏卓这才连忙道:“本帅已经归顺朝廷,众位将军也应该猜到了,这位便是凤南公主!”“也是我们将来效忠的王!”魏卓说着,朝着凤南歌跪下。大帐中的将领面面相觑片刻,最后潘仁杰最先调转冲着凤南歌跪下,其他的将领也陆续的跪倒在凤南歌面前,齐声喊道:“参见公主!”“嗯,既然你们都是本宫的子民!那关于马步芳的事情,本宫就下个了断吧!”凤南歌接受了众将朝拜之后,开口。众将全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听着。感受到大帐中静谧却沉重的气氛,凤南歌起身,走到大帐外看着满天的雨,道:“追封马步芳为汉江侯!宗代传承、永世不变!厚葬汉江边,并在江边铸碑纪念!”听完凤南歌的话,整个大帐中更加沉默了。魏卓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凤南歌,只看到她有些清廖的背影,而潘仁杰等人则是张大了嘴巴,呆愣的看着凤南歌恍然如同做梦。“马步芳在世人眼中是罪人,但在本宫眼中却是忠魂义骨,可惜无缘相见!世间无一事如此般遗憾!”凤南歌背对着众人,声音寂寞道。帐中众人无人说话,却有不少人流下了泪水。魏卓和潘仁杰对视一眼,潘仁杰便开口道:“马步芳留下一孤女,没有儿子!世袭的事情无所谓,而且立碑之事更……毕竟他做了错事!公主如此行事,恐怕寒了难民的心!”凤南歌闻言,笑着转头看向了潘仁杰,她是开心的!因为这些人刚刚归附就已经为自己着想了、逃到庐江的难民是在大骂马步芳,就因为他带人掘开了洞湖,淹了他们的家,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给马步芳这样的人立碑,会被难民骂的。“本宫早有荒诞之名,他们说不说都无所谓!而且本宫之令谁敢不从!你们应该相信本宫的凶名,碑文本宫要立,且无人敢破坏阻挠,否则本宫必灭其九族!”凤南歌说的戾气十足,但所有的将领却觉得这样的公主是最亲热的!“公主仁义!我等誓死追随!”魏卓率领众将拜服,端庄隆重。看着诚心跪倒在面前的众将,凤南歌心里苦笑:马步芳即便是死,也帮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更加牢固的收复了这些人的心。马步芳,终究是应该去看你一眼的。“魏卓,本宫想看看马步芳!”让众人起身之后,凤南歌冲着魏卓开口道。魏卓红着眼睛点头:“既然公主要在汉江边立碑,那么马步芳就应该葬在这里!不如我现在就让人把马步芳抬来、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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