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知道自己是没戏唱了,许氏便也不再卖弄*,但话落还是不禁瞥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便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

许氏终于走了,这时水云才将心思放到眼前的裴耀光身上,敛眸一看,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

相处这些天,虽然一直假扮夫妻,但水云和裴耀光却是各自守礼的,更是从没有这般亲近过。而此时水云那拿着布巾的手,依旧放在裴耀光的脸上,甚至于透过布巾,手指上更是明显感受到他脸上的触感,而这顿时让水云没由来的脸上一热,同时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水云没说话,但反映很快,而她这一动,裴耀光也顿时回过神来。眸光一转,然后几不可闻的清了清嗓子,接着伸手拿过手上快要掉落的布巾,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狂傲,同时透着无比的厌恶说道

“哼,本大爷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什么东西,真是下作!”

裴耀光对许氏的大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而此时的水云却是冷静下来,随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先不管她如何,总之还是正事儿要紧。”

“嗯,不过这婆娘着实讨厌……不行,本大爷要换一家客栈!”

说着,裴耀光倒是真的站起身,可这时,水云却直接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拦住了他

“我看不妥。我们现在已经住进来了,再说换客栈,搞不好会引人怀疑,这样反倒不好了!”

水云就事论事,闻言,裴耀光也明白是这个道理,虽然心里十分讨厌许氏,但还是强自坐了下来

而看着裴耀光没再甩脾气要走,水云随即手上一松

“不管如何,先办正事儿,不过搞不好要多做戏一番!”

水云和裴耀光都心里有数,之后许氏又来送了晚饭,这回倒是没有那么过分,送完了饭,便直接出去了。水云为了以防万一,先行将饭菜全部试吃了一口,待确定都没有问题后,才让裴耀光动筷子。对此裴耀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不禁多看了水云一眼。

吃过饭,天色已然黑了,随即水云便和裴耀光各自休息。

*无话,转眼翌日。

因为之前商量过不先到县衙,所以第二天一早,裴耀光和水云便在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赵家庄。

死者赵奎是柳成县赵家庄人。赵家庄离县城不远,所以坐了不多久的马车,便到了目的地。

接着一到地方,裴耀光便和村民询问赵奎家,以及询问赵奎家还有什么人,可一问之下才知,赵奎家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娘和一个婆娘潘氏。而自打唯一的而儿子赵奎被儿媳妇戴绿帽子不说,还连同歼夫一起将其害死了,赵母一怒之下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便直接过去了!

赵母死了,潘氏被抓,赵家算是没人了。而本来裴耀光还想到赵家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谁想到赵家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了。见此情形,裴耀光没办法,只得找到赵家的老邻居,询问一些关于赵奎的事儿。

可惜,赵奎也是多年前离家,刚回来就被害死了,所以即便是老邻居,对于如今的赵奎也了解的不多,只说是回来的那天比较匆忙,其他的却是什么也不清楚了。

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白跑了一趟。随后两人坐马车回到镇上,然后开始打听柳成县县衙和何县令的一些事情。

就这样,裴耀光和水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后等着第三天一早便直奔县衙,而何县令得知裴耀光拿出御赐金牌,顿时也得吓得心惊胆战,随即也不敢废话,便直接亲自带着两人去了地牢,去见赵奎的婆娘潘氏。

……

潘氏显然是被用了大刑的。何县令肝颤儿,可裴耀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见了何时,裴耀光便现将何县令等人打发下去,只留下水云,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对着潘氏问道

“赵奎是不是你杀的?”

“……是……”

在牢里顿了有几个月了,此时的潘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只想着速死。所以倒也没有紧牙关不放!而听着潘氏承认了,裴耀光倒是不意外,再次仔细打量了下潘氏,然后再次问道

“那本官问你,这些年来,赵奎一直在外地做事,你可知道他都在做什么?”

“民妇不知道……不过赵奎会点儿功夫,所以应该是给,给富贵人家做护院什么的吧……”

“那你可知这些年他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赵奎回来的那天,他可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难道赵奎回来,什么也没说?”

“没说什么……”

潘氏依旧有气无力的说着,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禁皱起眉头,但眼看着潘氏也不似说谎,便只得站起身,可就在这时,一直无精打采的潘氏却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补充道

“对了,民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那天晚上民妇已经准备好了要杀了赵奎,可天都黑了,他去忽然走出去了,民妇不明所以,便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就暗自跟着他出去,结果就看到他在往院子里的槐树下蹲着,不知道做什么……”

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潘氏倒也算是干脆。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和水云顿时互看了一眼,接着便立刻离开县衙,再次直奔赵家庄!



番外:欢喜记八

在县衙暴露了身份,之后裴耀光也不再遮遮掩掩,随后走出柳成县的县衙地牢,便和水云直奔赵家庄。

而今天从早上开始,天就有些发阴,所以等着两人刚刚坐上马车没走多远,便开始下起雨来。

此时正是春天,春寒料峭,这一下雨,顿时感到有些凉意。可此时的裴耀光和水云却只是一心想着赵奎的事,倒也没太注意,之后等着一到赵家庄,两人下了马车,便径自走到赵奎家院子里。

赵奎家的家境没有王二家那么好,但也算不差。院子不大,但还算干净,院子的角落,有一棵老魁树,已然抽出了绿芽。

两人没有撑伞,直接走到老槐树下,裴耀光和水云分别左右两边仔细查看,忽然水云眼睛一亮,便低声对着另一边的裴耀光说道

“在这里!”

闻声,裴耀光赶忙大步走了过去,顺着水云的视线一看,果然只见老槐树挨着墙的角落地面上,颜色和旁边的些微的不同,好像是被人翻过了一样。只是那痕迹已经很浅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和水云不禁互看了一眼,接着水云习惯性的上前,可这时裴耀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一边去,本大爷可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娘们做这事儿?”

裴耀光一如往日的牛气哄哄。声落,也不管水云要说什么,便直接走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赵奎究竟埋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用工具挖,裴耀光只得蹲下身子,先是用旁边的木棒撅了撅,然后便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挖!

天空依旧下着雨。淅沥淅沥的不是很大,但时间长了,倒是也将裴耀光和水云的衣衫打透了。而此时的裴耀光却丝毫未觉,专心的将角落的土都扒开,然后扒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土里果然埋着一个东西。

顿时,裴耀光眼睛一亮,然后越渐加快动作,将那东西挖出来。而这时水云也走了过去,却发现,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纸包。

……

也许是时间有些长了,那纸包的外层有些损毁。裴耀光不禁皱眉,然后直接将那纸包打开,可一层层的纸张拆开后,最后却发现,纸包中放着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也就鹌鹑蛋那般大小,有棱有角,颜色乌黑……

顿时,裴耀光和水云都愣住了。

“赵奎埋的是……石头?!”

水云很是不解,抬头看向裴耀光,可这时却发现,裴耀光却是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那石头,接着片刻后,猛的一惊

“这不是石头,是铁矿!”

裴耀光出身商贾,家里财富无数,看似狂傲,但之所以能入仕,可是他堂堂正正科举考出来的!当年更是被先帝殿试上钦点探花,学识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但凡见过裴耀光的人,首先都会先看到他那浑身的傲气,这样一来,反而忽略了他其实是个才子的事实。所以此时,水云看不出那石头是什么,可博览群书的裴耀光却是发现端倪。

而此时一听那东西竟然是铁矿,水云瞬间脸色一僵

“铁矿?!赵奎怎么会有这东西?”

铁矿和铜矿,盐一样,都是被朝廷专门管理的,民间根本不得私下开采。并且,和百姓吃的盐不同,铜矿是铸铜钱,而铁矿最大的用处则是做兵器!

想到这里,水云心头一凛,而水云想到的,裴耀光自然也想到了。但随后,裴耀光却是将手里的东西一收,然后蹲下身子,将刚刚挖开的地方填好,并用脚踩了踩

“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嗯。”

……

点头应声,随后裴耀光和水云便直接上了马车,往县城赶。而在马车上,两人也没闲着,裴耀光拿出放在之前收到怀里的铁矿,然后仔细端详

“应该错不了,这就是铁矿。看来赵奎这些年外出做事,之所以不让人知道,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是不是幕后凶手用半月殇控制他们,然后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裴耀光总归是谨慎的。而此时,水云也敛眸沉思,然后看了眼那那小小的铁矿,接着看向裴耀光

“不过,现在就算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也没有什么线索。毕竟,如果幕后凶手是私挖铁矿的话,自然是隐蔽的。而放眼东陵,我们又去哪里找?而之前从王二家里找到的发簪,也只能说明,地点应该是在南方,可究竟在哪里……”

说着,水云神情越发凝重。毕竟,从赵奎哪里只找到一个铁矿,可天下之大,如何能找得到私挖铁矿的地方?!

水云心里沉思,而此时,听着她的话,裴耀光却是少见的没吭声,坐在马车里,身子随着马车轻轻的颠簸,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铁矿。

一时间,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沉思了片刻后,水云也是想不出什么来,便不由得抬头,不经意瞄到那之前包裹着铁矿的废纸,水云随手便拿了过来。

除了最外层的那几张纸有些破损,里面的倒还是完好。可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张上,却是没写一个字。水云不禁皱眉,而此时,注意到她的动作,裴耀光却是看了她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闪,然后一把将那几张纸从水云手中拿了过来

“让我看看。”

裴耀光的神情意外的认真,手里拿着那几张纸,又是摸又是揉,然后还让水云撩开马车的车帘子,透过外面的光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终于扬眉一笑

“本大爷知道那群王八在哪儿了!”

裴耀光虽然是科举出身,可嘴巴向来狠毒。而这些天下来,水云自然早就知道他的秉性,倒是见怪不怪,但却不由得反问

“这话什么意思?这纸上可有蹊跷之处?”

水云识字,却对琴棋诗画却并不精通,自然看不出端倪。可裴耀光却不同,所以此时一听水云这么问,得意劲儿顿时上来了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怕告诉你,这里就是暗含玄机……这纸是最好的竹料纸,盛产自南方,而其中最好的就是惠州纸。”

“你是说,这纸就是惠州纸?”

“正是!”

得意的扬了扬眉,接着裴耀光便神情一敛的低声说道

“这纸肯定是惠州纸没错,如今和铁矿放一起,估计就是赵奎留下的线索。并且据本大爷所知,惠州本没有铁矿,可和惠州相邻的川州却是有的。并且惠州和川州一样,也是四面环山,所以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切都明朗了吗?”

……

裴耀光的推测也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在逻辑上很有道理。所以之后两人又是商议一番,决定立刻动身直奔惠州,同时派人回京禀报皇上。

毕竟,如果真是有人私下开采铁矿,绝非一般的小事儿,所以不管是裴耀光还是水云,都压不下这么大的事儿,必须上报。

两人打定了主意,商量好了,也正好回到了镇上。下马车的时候,雨还在下,而一进门,便只见许氏扬声叫道

“哎哟~,公子怎么出去了呀?我说怎么一天都没看到呢……不过,这出去怎么都不撑伞啊,看着这都淋湿了!哎,这出门在外的,这要是病了怎么好?”

因为之前一直急着办事儿,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真的忘了这茬儿了。此时听许氏这么一咋呼,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人身上都被淋湿了。

可此时,进门的是两个人,但许氏这话却明显只对着裴耀光说的,很显然,她这话是说给水云听到,暗指水云不会照顾丈夫,让丈夫淋雨。

许氏的逻辑很是可笑,弄得水云都不好说她什么,可水云不吭声,裴耀光却忍不了她,一听着许氏在那边咋咋呼呼,还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心里顿时冒火

“闭嘴!本大爷的事儿,用不着你这个婆娘管!叫人打热水来,快点儿!再废话,老子直接拆了你这客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