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裴百万不是善男信女,能将裴家打造成如今的商业帝国,绝对有头脑有手腕。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家也算是有名头的了,自家宝贝儿子又争气,要是把秦家打击狠了,倒也不好,让上面的看到了,反倒是觉得裴家目空一切了。但这口气裴百万不能忍,所以只微微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便又学着之前秦家耍的小把戏,也让人到外面吹风。

裴家在官场上还算是暴发户。可凭借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理,实力却是杠杠的,消息一放出去,结果可想而知,舆*论再次转向,目标直指秦家!

而那秦家向来不干净,如今有这么一遭,更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扒出来了,什么卖女求荣啊,纵容恶仆啊……结果,最后闹得秦家比何家还要灰头土脸。而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打紧,随后裴百万更是火上浇油,将秦家和何家连在一起,更是说秦家是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想着看何家笑话。

裴百万是故意的,但也还真的说对了秦家人的心思。而何家一听这话,自然气个半死。何仁谨慎派人去查,还真的让他查出秦家人耍幺蛾子,便更是有见不得人好,落井下石的口舌之词,随即便是将秦家也恨上了,甚至比裴家更甚。

一连串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何家是倒霉没办法,秦家则完全是自己作死。

只是,就在外面的人来回折腾的时候,本次事件的主角裴耀光,却始终置身事外,竟然没说过一句话。

最近裴耀光很老实,老实的让裴家人心里发毛,连着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也觉得心惊肉跳,心想着这神经病是要干什么?这么老实,莫不是在憋大招?!

众人心里泛起嘀咕,但考虑到他的神经病体质,倒还真没哪个胆大的敢问。可裴耀光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总也算有几个交好的。所以这日下了早朝,刑部尚书左巍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然后凑过来低声对着裴耀光问道

“老弟,最近外面闹得欢腾,可我看你怎么都和没事儿人一样?”

左巍其貌不扬,但性子不错,精明圆滑,但本质却是好的。裴耀光身为京兆尹和刑部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和墨玉珏更是针尖对麦芒,可和左巍,关系倒是不错。当然,这事儿完全因为左巍脾气好,要不然换个人,绝壁不会搭理裴耀光这个神经病。

而此时,听着左巍的话,裴耀光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眉毛一扬

“闹腾呗,反正和本大爷没关系。”

“额,怎么没关系?你可是关键人物?”

“那又如何?有本事咬本大爷呀!”

“……”

左巍无语,但随后一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便又笑了起来,然后越发神秘的压低了几分声音

“对了老弟,我听说,老弟你对皇后娘娘身边的水云姑娘……”

之后的话左巍没说,但却甩给裴耀光一个*的小眼神。而一听这话,裴耀光总算正眼看左巍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总会透出风声的不是吗?”

说着,左巍便又*的笑了两声。

对于水云,左巍也算是熟悉的。当初先皇让聂瑾萱负责那宗京城连环血案,左巍有幸也是其中经办此案的其中一人,所以和水云也有过接触。只是当初的左巍绝壁想不到,将来的有一天,水云会和裴耀光扯上关系!

想起往事,左巍忍不住又是多说几句,随即更是将水云当年如何神勇,软剑一出,血雨腥风的事儿说了出来。而对别的事儿,裴耀光没兴趣,可一听这事儿,裴耀光顿时来了精神,随即身手一勾左巍的肩膀便往宫外走

“走,喝两盅!”

……

随后,裴耀光又是老实了一阵子。众人从开始的担心害怕,心惊肉跳,可瞧着裴耀光始终没动静,便也慢慢的将心放回到肚子里。裴家人依旧着急殷凤湛不放人怎么办,朝堂上的大臣则又恢复了往日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斗嘴的日常生活。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却只有殷凤湛,越发的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毕竟对于裴耀光,殷凤湛还是多少了解的。裴耀光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不假,但性子却也执着。这些年裴耀光也没看他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如今能主动请婚,显然他对水云绝对是有心思的。

所以依着他的性子,即便自己不同意,裴耀光也定然会想方设法争取,犯神经病那是常事儿,搞不好还会当场耍驴!因此,自打那天晚上后,殷凤湛便一直提防着裴耀光,可这厮也不知道吃什么药了,竟然始终按兵不动,甚至比之以往更安分老实了。这让殷凤湛惊讶的同时,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殷凤湛终究和旁人不同,所以当旁人都默默的将这件事儿忘了的时候,殷凤湛却越发的注意起来。接着没过几天,等着外面的风声渐渐没了,果然不出殷凤湛所料,裴耀光开始发作了。

……

其实,就像是殷凤湛预想的那样,裴耀光确实是非常执着的人。而当初裴耀光之所以老实,事实上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原来,当初殷凤湛不同意赐婚,裴耀光一直觉得是殷凤湛闲得无聊,故意想找点儿乐子,根本没往殷凤湛是在报复自己的事情上想。所以在裴耀光看来,丫的你是皇上你了不起啊!你想看乐子,老子就得配合?!滚球子吧,爷才不伺候!

因此,心里这么想着,之后裴耀光便开始韬光养晦,开始装鹌鹑。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安分老实!

哼,你不是闲的无聊吗?丫的爷让你更无聊!才不上你的当!

裴耀光计划的好好的,也完全按照计划执行,憋得所有人都受不了。而随后,瞧着事情终于平息了,大家的热度也下去了,裴耀光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估摸着殷凤湛无聊的心思也下去,便开始执行第一步计划!

所以,这天下了早朝,当殷凤湛留下包括裴耀光在内的几个众臣在御书房说话的功夫,等着正事儿完了,裴耀光当即不浪费时间的来了一句

“皇上,微臣和水云两情相悦,请皇上赐婚。”

又是那句话,简单明了,裴耀光连词都没换。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大臣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而殷凤湛则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混蛋,总算是开始折腾了!丫的还真会找时间,找地方。

殷凤湛被气得有点儿内伤,而结果很明白,殷凤湛依旧是不同意。对此,裴耀光倒是没说什么,撇了撇嘴,便直接站起身。

……

神经病的心思,总归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而这要是换做旁人,想必请婚不成,之后自然也不会再和皇上说了。可裴耀光则不同,这日不成之后,接着又过了几天,又是御书房,事情再次重演!

殷凤湛自然不会答应,裴耀光依旧没多说。而之后的半个月内,只有裴耀光被叫道御书房,定然会将这事儿说一遍!

☆、番外:欢喜记三十六

裴耀光是铁了心要将请婚当成到御书房行礼一般,每每过去一趟,必定说上一回。而开始的时候,同行的大臣都还吓的不行,可时间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反正不同意就不同意,裴耀光倒是也少见的不闹腾,就当他是在给皇上行礼好了。

各位大臣淡定了。可殷凤湛受不了了!

毕竟,裴耀光现在已经是从二品官员了。京兆尹兼职御史,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讨论国事,都要有他参与的。可每每这时候,裴耀光都要来这么一回,殷凤湛能受得了才怪!所以在强自忍了裴耀光半个多月后,殷凤湛终于火了,某日终于在裴耀光有一次请婚后,殷凤湛抬手抄起一个镇纸,便直接冲着裴耀光扔了过去!

“滚!你给朕滚的远远的,以后不许来御书房!”

能把殷凤湛气成这样,也算是裴耀光有本事。而依着殷凤湛的武功,他要是想真的对裴耀光不利,别说是用镇纸,直接一个黄豆粒,都能瞬间让裴耀光死的透透的。所以,扔镇纸不过只是吓唬吓唬他罢了,倒也没真的扔到裴耀光身上。

而对于这事儿,裴耀光自然也是心里清楚。所以他倒是也不闪不躲,听着殷凤湛的话后,却是依旧老神在在,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甚至还弯腰将那摔在自己脚边的镇纸捡起来,亲自送回到殷凤湛桌前,接着编晃晃悠悠走了。

裴耀光心平气和的仿佛一个世外高人,反倒趁着殷凤湛越发气性大了。而这顿是又让殷凤湛感到没由来的心塞。

不过总之,殷凤湛发了一顿脾气,便是不会再让裴耀光进御书房了。这样一来,裴耀光自然也不会每每烦人的请婚了,这样一想,殷凤湛倒也平静了。

可惜,殷凤湛还是小看了裴耀光。要知道,这厮就是个神经病啊,脑回路自然和正常人不一样。而在裴耀光看来,在御书房请婚,不过是计划中的第一步,殷凤湛可是心志坚决的,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他答应,那才奇怪呢!

所以打从一开始,裴耀光便只拿这个当成开胃菜,而今这计划第一步完成后,裴耀光顺利的启动计划的第二步!

……

御书房进不去了,没关系,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而这唱本来的也很快,就在殷凤湛下令禁止裴耀光进御书房的第三天,裴耀光便又有动作了!

而裴耀光这回要折腾的地点变成了金銮殿,举动依旧是简单粗暴。所以,就见这日早朝上得差不多后,眼看着马上就要下朝了,一直没吭声的裴耀光却是忽然侧步一踏,然后扬声说道

“皇上,微臣与皇后娘娘身边侍女水云情投意合,但请皇上做主赐婚!”

同样的说辞,只不过将之前的话里,多加了一个水云的身份。其他说辞甚至连改都没改。

裴耀光在御书房请婚的事情,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后更是被殷凤湛赶了出来。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提这事儿了,却是无人想到,裴耀光非但要提,竟然还跑到金銮殿上,并趁着早朝文武百官都在的时候当众说了!

所以一时间,大殿中的众臣都傻眼了。甚至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裴耀光念叨了一句:神经病!

是,裴耀光就是神经病!反正这事儿正常人是干不出来了。而此时听着这话,殷凤湛先是一怔,但随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玛丽隔壁,你丫的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的吧!不让你进御书房,你倒是跑这里来了,怪不得之前你那么老实呢,合计着这是有后招啊!

殷凤湛再次被裴耀光这厮气的不行。而这里是金銮殿,可不比御书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殷凤湛自然要尽量控制情绪,也不好直接说的太过绝情,便是想了一番说辞,但总之捞干的还是一个意思:这事儿,老子不同意!

一样的答复,裴耀光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和之前一样,连个说辞都没有,便又直起身,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此情此景,再次让殷凤湛想起了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随即只觉得气血上涌,然后直接起身走人!”

计划进行到了第二步,主战场从御书房转到了金銮殿,其他所有依旧不曾改变!

而虽然裴耀光连汤带药都没换,只是换了一个罐子,但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御书房是殷凤湛和众臣议事的地方,也算是私下里。可金銮殿却是明面上,而当着一众文武百官,裴耀光这个神经病依旧面不改色,可殷凤湛却越发觉得火大。

并且,金銮殿比不御书房。之前殷凤湛还可以将裴耀光赶出御书房,这样便也算是清净了。可如今换成了金銮殿,裴耀光是从二品,哪有不上朝的道理?!所以如今殷凤湛便是连赶这神经病走,都没办法了。

更甚至于,御书房议事也不过是偶尔而已。可早朝却是天天都要上。而每每这个时候,裴耀光都要在最后如同总结陈词一般,提上一提。

就这样,裴耀光又是折磨了殷凤湛小半个月,最后又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殷凤湛抬手一拍旁边的椅背,然后脸黑的不能再黑的说道

“朕之前已经说过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这事儿你休要再提!而且,这早朝之上,岂容你三番两次如此折腾,还是只为了一己私事?!来人,拖下去打他二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

想来这次裴耀光是真把殷凤湛折磨够呛,不打他不足以抚平心中之怒。当然,二十个板子,还要不了裴耀光的命,再加上,宫里人都知道裴耀光和皇后私教很好,所以即便是打板子,便也不好下重手,听着乒乒乓乓动静不小,但实际上却是手下留了情。

但裴耀光总归是文官,就算是身子骨不错,可总归也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二十个板子下去,便也出了些血,疼得裴耀光直不起腰,最后是刑部尚书左巍连同礼部的周瑾,瞧不过眼,将裴耀光抬了回去。

左巍和裴耀光关系不错,前阵子更是私下喝过几次酒,关系更进了一步。所以一边扶着裴耀光出宫,一边忍不住低声劝道

“我说裴老弟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和皇上对着干,还能有你好果子吃不成?瞧瞧,挨打了吧!你说说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左巍很不能理解裴耀光的神经病逻辑。闻言,一旁的周瑾也忍不住低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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