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哎,没事儿,它们老这样,哎绯乐,你好歹也把‘以寞’拉开一下吧!那可是你家狗啊。”

电话那头有个女声响起:“诶?为什么要把他们拉开啊,他们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哪里有一猫一狗玩得很开心的……

电话两头的苏以寞和谢安白同时默默吐槽。

苏以寞走到阳台上,隔绝了叫声:“怎么了,有什么事?”

“啊……我想问下女王……呃,主编的住址。”

“咦,悠颀的住址啊?你等下,我待会儿编辑成短信发给你,那么晚了什么事啊。”

“……她让我给她送份文件过去。”迫不得已,谢安白只能扯谎。

“你们今天不是参加餐会么,还要工作?啊,难不成竞争很激烈?”

“啊……嗯。”

“悠颀让你送文件的时候没说自己地址啊?”

“……我……是我忘了闻,如果再打电话过去问,我怕会被骂。”

陆悠颀向来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苏以寞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行,那我挂了,短信给你。”

“好,谢了。”

苏以寞挂上电话,开始编辑短信,等他摁下发送键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啊咧……刚刚傻白那家伙说话,好像难得的吞吞吐吐,跟在撒谎一样……

嘛,算了,谁撒谎会露那么明显的破绽啊。

苏以寞满意的点头,进屋去看他家猫和狗了。

这边谢安白接到苏以寞的短信,将车开出车库后开了导航,驶向大路,那里晓得刚刚一转弯,陆悠颀突然直挺挺的坐起身来:“啊……想吐。”

谢安白被她这句话吓得魂都要没了,三思啊大人,这是他老姐的车啊!吐在里头的话回头老姐一定会来一场大屠杀的,真的,会绝杀的!

一旦想到谢安可日后挥舞屠刀直指他脑袋的场景,谢安白没敢往下想,当即停车,把陆悠颀扶出车外。

陆悠颀对着路边干呕两声,又没了反应。

啊,原来是虚惊一场。

谢安白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又将陆悠颀扶了回来。

结果汽车刚走一段路,陆悠颀又说:“……想吐啊。”

然后又停车,又是什么都没有。

到最后谢安白已经麻木了,反正隔一会儿她就会说一下,只打雷不下雨,他也不在意了,每次陆悠颀说一句“想吐”,谢安白就回一句“知道了,忍着”。两个人一问一答,搭配得倒是天衣无缝。

好不容易到了陆悠颀家楼底下,谢安白停好了车,又把陆悠颀背上楼,还要继续从她包里掏钥匙。

一串串试过去,好不容易开了门。谢安白又赶紧背着她进卧室,还没来得及把她往床上放,背上的陆悠颀又开始闹腾了:“不行!要洗澡!先洗澡!不洗澡不能上床!!”

她边说边手舞足蹈的闹腾,还捶谢安白的背,一掌把他拍得差点把心脏给吐出来。

被暴力对打的谢安白委屈的应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女王大人,我们洗澡,洗澡啊……”

接下来就是兵荒马乱的放水,帮女王大人找衣服,还要负责在女王大人脱衣服的时候闭上眼睛,还好女王大人还能自己洗澡,要不然他真是没辙了。

陆悠颀在里头折腾了半晌,最后裹了浴袍出来,嘟囔一句:“那我去睡了。”就进了屋,谢安白这才能够放松,他长出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缓过神,陆悠颀又从屋子里晃出来,指着他,差点把手指戳他鼻孔里:“你也给我去洗澡,不然不许上床!”

“我没打算留……”谢安白解释到一半,发现陆悠颀似乎又要用拳头逼他就范了,他赶紧以手护头,很没用的答应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洗澡!”

话是这么说……但是换洗衣服什么的……哪里会有啊?

谢安白无奈好久,最后只能擅作主张的拆开一包新的浴袍,没办法,他总不能裸着吧!

累了一个晚上,又被女王大人折腾得够呛,只有洗澡这一时间,才是真正的放松啊。

谢安白享受的闭上眼,说起来女王大人的浴缸还挺大的,泡澡特别舒服,真是不知不觉就能让人放松呐。

正在盘算着等实习工资下来就往自家也安一个的谢安白突然听到一些响动,他一睁眼,然后悲催的发现这响动离得他还挺近。

因为那声熟悉的“唰啦”,似乎正好是他面前那大帘子发出的声音。

至于帘子为什么会“唰啦”?

谢安白绝望得看着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陆悠颀,终于相信了“平时越是稳重的人,发起酒疯来越可怕”这至理名言。

现在这场景,估计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了。

他是猎物……她才是猎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幕

还好陆悠颀没干出什么舍身跳浴缸的事情,她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开始撩水玩。

谢安白囧着一张红脸,想要用点什么遮关键部位吧,但现在这种状态基本是一动就得露点,唯一的救命稻草,应该就是放在不远处的浴巾了。

但这个“不远处”还是超越了人类的肢体极限,谢安白欲哭无泪的僵在原地,一分也不敢动,一时浴室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声音。

酒醉的人基本智力就回到了孩童水平,有得玩就不好,也不嫌无聊,像陆悠颀现在,光玩水就玩得津津有味,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厌烦的样子。

而且她手越伸越下,基本就要到危险区域了。

明明泡在浴缸里,谢安白还是被整出了一头冷汗,他好歹也是个男人,这醉酒的女人不知深浅的撩拨就算了,他可不太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要是真撑不住……等女王大人清醒后会扒了他的皮吧……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保护自己的清白!

思及此,在陆悠颀又一次将手朝一些不太好的部位袭去时,谢安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陆悠颀的手。

陆悠颀眉头一皱,挣扎起来,可是谢安白拽得死紧,愣是没让陆悠颀抽出手来。

陆悠颀挣扎了一会儿,确定难以挣脱后,就用上了另一只手,谢安白吓了一大跳,也伸出另一只手来抓住她的手,不能让她乱动。

即使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陆悠颀也讨厌别人压制住她,一时大怒,银牙一亮,冲着谢安白就咬。

大姐……你是吸血鬼啊?!

谢安白被咬得几乎飙泪,他还以为陆悠颀是要低头咬他手腕呢,干嘛要凑过来咬脖子啊?!她那牙口,下了死劲还不得把他劲动脉咬断啊?!回头惨死在她浴室里,血流满浴缸……这算个什么事儿!

没办法,现在这情形不玩个破釜沉舟肯定脱不了身,好不容易等陆悠颀松口了,谢安白赶紧抓住时机,把她往外一推。

一般情况下他肯定是往死里推,反正还有个正当防卫可以当借口,但他在用力想要把她推开时,却莫名其妙的没用劲,反而就那么轻轻一推。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现在心软,那就是一个死啊!

还好刚刚陆悠颀玩水的时候弄得周围湿漉漉的,谢安白虽然没用劲,陆悠颀还是滑了一下,稍微离他远了一点。

好机会!

谢安白当机立断,如饿虎扑食般直指浴袍,哪里晓得陆悠颀这个不安定因素反应比他快多了,他刚站起来两秒,她也从地上一跃而起,给他来了个熊抱。

当然,最后结果就是这熊抱抱得谢安白差点后脑勺朝下栽浴缸里头——幸好没有,他稳住了身形。

只是这下好,陆悠颀就那么挂他身上了。

傻白泪目,救命,他还什么都没穿呢……一大姑娘就那么贴过来真的没关系吗?他压力很大啊!

真没想到,她居然真能挂他身上。

现在的陆悠颀,就跟个无尾熊一样,谢安白这才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重,而且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至少,她的脑袋现在就磕在他下巴那儿,生疼生疼的。

奇怪了,他以前怎么看她那么高大呢……果然是因为女王大人气场太强,他愣生生看高了她7公分?

谢安白叹口气:“女王大人啊,怎么喝醉了就变成这样呢?”

看样子她今天死也要赖着他了,反正都已经光了,谢安白干脆踏出浴缸,一手抱着陆悠颀不让她掉下去,一手去捞浴袍。

不管怎么说,先披件衣服,身上的水珠蒸发那得多冷。

艰难得单手披上了衣服,因为女王大人一直罩在他前面,他也就只能披一披而已,啊,至于关键部位?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小凉风吹着,暂时不会耍流氓的,暂时不会。

趴在他身上的陆悠颀似乎安静了许多,谢安白就那么抱着她走到外面去,考虑着到底是要把她安顿在沙发上还是床上。

她住的地方很好,窗户开着,随意一瞥就能看到月亮。

在月亮冷冷的光线下,谢安白忍不住再叹一口气,低下头来。

她现在睡着了,好像周身的气场弱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我能扛三袋大米上五楼”的气场,终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

不对……不会剥栗子,一紧张就吃东西,一杯香槟就能放倒,遇到事情也会情绪化,哪里有女王气场了……

他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谢安白笑了起来,低下头,更加凑近的看她。

“女王大人……不对,嗯……悠颀?”

怀里的陆悠颀低低的“嗯”了一声,睫毛轻颤,嘟起了嘴,然后又嗯了一声。

……好可爱。

居然有朝一日会对女王大人用上“可爱”这种形容词,谢安白做梦都没想到吧。

不对,应该说,他只是没有想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天为她剥着整整一袋栗子的时候,他就在想,因为不擅长剥栗子而就把栗子藏起来的某人,真的是很……很……

现在他明白了。

真的是很可爱。

谢安白最终还是决定把陆悠颀放到床上去,毕竟沙发小,她一个翻身就得滚下来。

还有最重要的最后一步……把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弄下来!

谢安白拍拍脖子上的手:“乖,松手哈。”

陆悠颀没理他,搂得更紧。

谢安白没办法,自己先倒在床上,让她好侧卧,然后继续拍她的手:“悠颀,悠颀,松手啦。”

陆悠颀似乎有点松动,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紧闭着眼睛,缓慢的呼吸着,然后,张了口:

“……阿言。”

谢安白愣住,原先还挂着笑的脸上笑容全无。

他到底是在这里干嘛?

这么一想,突然就对自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厌弃感,也不像之前一样耐心,直接用力将陆悠颀的手掰开,放好,然后扯着被子扔她身上。

结果一时用力过头,整床被子都把她给罩住了。

谢安白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才俯下身去,帮她弄好被子,省得她被被子淹死。

没有什么,比自己虎着脸半天却没人哄更让人讨厌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啊,他现在简直像个怨妇!难道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看不出陆悠颀对那个破竹马的感情吗?她都动摇成这样了,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说不知道吗?

他不光知道这个,他还知道那边那位看着好相与的竹马君对她也不是什么一般的感情。

他看出来了,全部看出来了,因为看出来了……

所以才这样浮躁啊。

有气没出撒的傻白同志蹲下来,戳她脸:“陆悠颀,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弄回来的,是谁刚刚被你看光的,是谁用脖子吊着你的,你倒是给我负责啊……就念叨那小谁的名字,还‘阿言’,不就是个青梅竹马么?要那么亲热干嘛?你倒是也对你的下属热情一下啊,一天到晚‘理科生,理科生’的……”

你倒是……对我更好一点啊,明明我离你跟近的说。

那样的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谢安白悚然一惊,赶紧放了手。

呃……他刚刚什么都没想,这个,刚刚那种,也不是什么嫉妒啊什么的感情,纯粹就是因为不公平的待遇而奋起了一下……嘛,你看平时工作那么忙,他压力也是很大的啊,所以……所以他刚刚只是很正常的发泄了一下,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都没有……

正在这时,陆悠颀又说了一句:“理科生……给我把栗子剥好再送过来……”她说完就翻了个身,正对着蹲在一边的谢安白。

谢安白愣住,石化,继而苦笑。

我说……要不要在梦里都那么使唤他啊?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剥好再给你送过来。”谢安白伸过手去,牵过陆悠颀的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你还真是喜欢吃栗子啊,女王大人。”

对于没有喝酒潜能的人来说,一杯也是宿醉,宿醉就得头疼。第二天醒过来的陆悠颀头就疼得恨不得去砸床头柜。

她抱着头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的拖鞋不知道放哪里了,只好光着脚出门,结果就看见坐在桌边拿着一份早报的谢安白。

然后桌上放着清粥咸菜,还有放在碟子里的烧麦,旁边还放着一个碗,碗里全是剥好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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