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那地方该不是谁都能去的吧?”镇云魄不是笨人,轩辕锦已然说了这样的话,她就敢相信话中内容是真的。

“或许有鬼,你怕吗?”轩辕锦诙谐起来还真是愣得劲。

“鬼么?他们见了我不退避三舍才好。”镇云魄若有深意邪邪地一笑,小手拉大手就要向前走。

轩辕锦看着握住自己几根手指的柔荑,“等一下。”

“你反悔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优柔寡断的?”镇云魄嘟了嘟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稚气。

“你走错方向了,是那边。”轩辕锦无奈,‘她和这的女子都不一样,真性情。’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嘴角划出一丝弧度。

镇云魄顿感尴尬,鲜少地红了脸,幸亏是夜色正浓,不易被人察觉。

轩辕锦带着镇云魄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个有众多守卫把守的阁楼,镇云魄忽然脸上挂起几根黑线,‘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破破烂烂的地方?’

来到楼阁的窗前,轩辕锦卷起镇云魄飞身从小窗进入。

依照所有暗格的惯例,镇云魄眼见着轩辕锦挪动机关然后机关悄然而开。

暗格之内别有洞天,甚至让镇云魄无法想象小小的一个阁楼居然还能有这么一间雅致的房间。

绕过屏障,轩辕锦遥指对面墙上挂着的卷轴。

“你果然在骗人,那诗不就在上面吗?”卷轴之上,镇云魄看见娟秀的小字清晰地映入眼帘,镇云魄咧开了小嘴抓紧时间记着内容。

在镇云魄的眼中,没有什么女子,只有几排小字书与卷轴的一侧;而轩辕锦却刚刚相反,他只看得见一名女子的画像却见不到什么诗文。

“烁熠凛凛听虎啸…令刃相向虎可跃……”这“虎啸镇”是镇云魄深信不疑有白虎后裔的地方,观之诗的一半,镇云魄将视线移向轩辕锦。

“怎么了?”轩辕锦被镇云魄凌厉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仿佛此时的镇云魄不是刚刚那个随他进门的人。

在问出口的同时,轩辕锦也感觉到了一种杀气,他抽出身上的一对小刀,将其中一把塞进镇云魄的手里。

“小心点儿。”轩辕锦以一名武者本能的反应,以为镇云魄也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和他一样的感觉。

其实,镇云魄完全是处于自己对慕容漠所讲的传说内容的沉浸,她认为白虎的后裔就是轩辕锦,所以才看向他。

只是,在她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接住嵌有宝石十分精巧的小刀时,又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震荡。

轩辕锦背对着镇云魄,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镇云魄却看见自轩辕锦的对面一个男子的身影翩翩而来,那不是实体,是近似于鬼一般的魂魄。

那虚影渐渐地近了,穿过轩辕锦的身体来到轩辕锦和镇云魄中间。

“娘子,为什么苦等的是我,你却呆在别的男人身边。”镇云魄看着神情望着自己男子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心酸。

“泷仙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镇云魄从不知道自己会对泷仙之有想念的感觉,那种想念和想念双亲、哥哥们都不一样。

望着他虚空的身影,镇云魄有些害怕,害怕他再也变不回来了。

镇云魄情不自禁地问话让轩辕锦一惊,他没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只有一股阴嗖嗖的凉气刚刚从他身边吹过。

“娘子在唤哪个小白脸的名字?当真要这样再气死为夫一次么?”没有泷仙之的臭脸,完全是温柔地让人不忍心责备一句的样子。

“泷仙之,你别闹了。我可是镇云魄,你的肉身在哪儿,我想办法帮你还阳。”镇云魄眼睛有些酸,泪水已是蓄积了不少。说起话来很是和气,抿着唇竟有些多日疲累的委屈。

“娘子不哭,说什么傻话,为夫都等了你几百年了,哪里还有尸骨。”轩辕锦转身之际,正见到一个男子虚空的身形渐渐化成常人一般的样字。

而那变化的神奇,似乎就源自男子轻拂镇云魄脸颊的手。

“镇云魄,你还不闪开。”诚然,以一个人的思维,是无法理解镇云魄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被鬼“吸收人气”也不反抗的。

闪念之间,镇云魄看见轩辕锦抄起手中的小刀就刺向“泷仙之”的背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自是不能再次错失。

恰是自己的手里也有小刀,作势转身,在“泷仙之”的身上推了一把,自己挡在他和轩辕锦之间,以小刀去迎上轩辕锦的攻势。

只听“乒”的一声,金属脆裂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一道华光应声将轩辕锦的周身包裹,镇云魄因受不了轩辕锦的力气节节后退,最终倚靠在“泷仙之”的身上。

隐约间,镇云魄似乎看见那华光演化成一只通身雪白的百兽之王。

“难道这就是,令刃相向虎可跃?是呢!谁也不会想到,一对防身的小刀竟是成事的关键。”镇云魄弯了弯眼角,低低地说着。

待镇云魄回手想要抓住身后的“泷仙之”时,已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慌乱中,墙上的卷轴中诗文不见了。

一名清丽的女子仪态万方的站在画中。

镇云魄望着神态不一样的女子出神,喃喃地念着,“怎么…又是娘……”

湘携

翠微清幽晓龙吟,汪洋沉溺知玄武。

烁熠凛凛听虎啸,暮光之城闻凤鸣。

破古木龙以腾,得临渊玄复行。

令刃相向虎可跃,抱薪救火凤槃成。

辞藻中意无人了,嗔之云者空呻吟。

莫道诗文怪,无人能解湘携情。

意识不清,就只是执念有些东西自己是应该记得的,却生生的不记得了。

张开眼睛,一切似乎又与自己的不记得不太一样,陌生是唯一的感觉。

明眸张开,周身一片茫茫的都是水,没有退路地趴在一块浮木上,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晓得自己该往何处去。

手里握着一根拐杖一样的木棒,许是在水中泡了太久了,她的手竟没有力气去握紧手中的木棒。

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记得自己会不会游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身处的水是一望无边的,她想,自己到底是要撑久一点,还是就此放手死了算了?

在她的心中,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事情会让她感到不安,所以,她觉得自己是生无可恋的。

重新合上了眼睛,尽量握紧自己手里的东西将自己彻底放松。

远处,一名美而不俗的美人茕然独立在大船的甲板之上,身后的仆人低首垂肩。

“主人,前面海面上浮着一个人,要救吗?”仆人不敢抬头。只是俯首帖耳地轻问一句。

被称作“主人”的人没有发声,顺着仆人看过去的方向看一会儿转盼又看向仆人,而后便回到船舱里去了。

人一进船舱,方才请示的仆人就开始唤人下海捞人。

“快!将人捞上来,看看死了没有?”不见一群人听着人使唤之前,任谁也定是当他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其实此人是方才进船舱之人最贴心的属下。

一干人将水中女子捞上船,浮木轻松的被他们从女子身边弄走。只是她手中的木棒却攥得很紧,丝毫不像个将死的人该有的力气。

坐在舱中的人暗暗地思量着什么,直到门外有人传信,说是女子未死,只是疲累的样子才抬起狭长而美极的眸子挑了一眼门口。

“抬进来。”门外的下人们听见这话,皆是一怔,要知道,这是不他们主子的个性。

“是。”为首的属下懦懦地应了一声,只捡了两个有眼力的轻手轻脚地抬着人进门。

将人放在主子对面的小榻上。转身就全数撤出舱外。

原本坐在床上的人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躺在榻上手里却仍然抓着木棒不放的女子。手指轻轻戳戳女子的眉心,女子没有反应。伸手去取她手中的木棒。女子却蹙了眉。

“你是谁?哪来的?”坐回床上,狭长的眼梢瞥了榻上已有苏醒之意的女子一眼,凉凉地问。

女子想要坐起身,可是全身没有力气,借着手中的木棒,拄在地上强行让自己支撑坐稳。看了看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不记得?”在这人听来,女子的回答有些滑稽,这才正眼瞧上一瞧。

女子似是没听出这人的不悦,轻轻颔首。表示是这样的。

女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得厉害。根本什么都记不得,也许没有死才是她当下最大的苦恼。

“为什么不开口。”人又侧躺回了床上,看着女子问。

女子张开了小嘴,似是尝试着说话,却始终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躺在床上的人挑了挑眉梢,“是个哑巴?”

在别人想来,这话可能多数是同情,可是你若亲眼见到这人的表情,即便不容易你也能发现,人家听了这个消息是在高兴。

女子静静地坐在榻上,五脏庙传来空空如也、不满主人不关心它们的叫嚣。

女子没有羞赧,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眨了眨眼没有乞求对方给自己饭吃,就又倒回榻上抱着自己手中的木棒合上了那双晶亮的大眼睛。

“来人。”躺在床上的人因此而开口,向门外唤了一声。

“主人。”不足转瞬的功夫,门外就传来回应之音。

“准备吃食和衣裳。”这人声音也是病恹恹的,全不像众人眼中看见的这般强势,仿佛说话是件费力气的事,可有可无。

“是。”外面的人声音是很平静的,但是那微颤的兴奋是不易掩饰过去的。

只是半刻钟的时间,门外又响起那属下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人边翻身边轻哼了一声,门外的人纷纷进来,将一干茶点放于桌上呈上衣物就要命人扶起榻上的女子出门换装。

面向里侧的人半晌不语,直到这一步时才忽然说道,“我要的是天之嫁衣!”

那属下一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此动静床上的人无动于衷。

跪在地上的人想要使人带女子去别处换衣裳。

床上的人反而变本加厉道,“半死不活的,要去哪?”

闻言,跪在地上的人立即挥退了身边也跪了一地的众仆人,众人方退下,几名侍女就呈了几只做工精美的小箱子进门来,几名女子都是颤颤巍巍的,连抬脚迈步都十分谨慎。

“到达之前,让她有个人样。”仍旧跪在地上的属下连连颔首,好像躺在床上的人后脑上也有眼睛一般。

此人退出,临出门前对着留下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侍女们也是不敢马虎的凝重神情。

“姑娘,可否先放下木棒?”一名女子几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躺在榻上的人,生怕自己大一点声惹得自家主子不高兴把自己丢进海里喂鱼。

女子不睁眼。只是死死地抓住木棒不放手,一副用生命去捍卫的情状。

这名侍女对其他几名侍女做着“这可如何是好”的手势,其他几人皆是抿着嘴角轻轻摇头。

“出去。”床上的人声音中有些不耐烦,虽然仍旧是那如此时海面一般的不起波澜。

“是。”如获重生,几人应了命令就轻飘飘地撤离了“雷区”。

几人一走,不待床上的人动弹,榻上的人就先坐起身了,在桌上的点心盘子里捏了一块。

没有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充饥。反而只是小小地咬下一个角,然后蹙了蹙眉,将剩下的大半块本就不大的糕点扔在桌子上抿了抿唇。

目光移向那几只小箱子,又将视线移向床上那人的背影,立在地上没有动。

“是给你穿的。”直待那人说了这话,女子才有了一丝高兴的神情走到三只小箱子中间最大的那一只前面停下了脚步。

将木棒立在身边,打开箱子,浅紫色衣裙静静地躺在箱子里,让她有一种不舍得移开目光的感觉。

侧目看了一眼仍旧未动的背影。‘都是女子,换个衣服该是不用避嫌的。’

想完,她轻轻地以双手执起衣裙的肩部各一边。

看着这清雅别致。一点儿也不显俗气的颜色淡淡地浸人心脾。有种晒着暖洋洋太阳的感觉。

除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着衣裙之前一件浅紫色上绣几团祥云与霞光、系于颈部和腰部的丝带都是紫色的肚兜出现在箱子的一侧。

将衣裙安放在箱子的一侧,着了这件和贴身的几小件,才又重新执起衣裙想要着好。抬手间,只见自己的右肩下三寸处有一只紫金臂环、右手中指上还套着一枚白玉戒指。

看见这两样,她又细细看了右手上系着的一块圆形玉佩。左手腕上更是有着样式特别的细金手链。两手呈于眼前,低头时觉得颈间也有什么,伸手去摸,是晶晶凉的东西。

轻叹一口气,女子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只得感叹其实自己落水之前应该也是个富户家的小姐。

穿好衣裙,脱下脚上已是湿透的绣鞋。仍旧是轻轻地打开右手边的小箱子。

因为左卫尊,首亦为尊,她要找鞋子,自是要向相反的右面去寻。

打开箱子,一双同是紫色做工精细的绣鞋映入眼帘。

绛紫色的鞋面上绣着一些让人无以名状的图案,与那肚兜上的图案相似,完全不是纯纯的古韵的落俗图案。

鞋的外侧底部和脚踝处分别嵌着一圈紫珊瑚和紫珍珠,脚踩进去绵软无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