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姐,小姐!咱们不赏过灯才回去么?”小诗渐渐地发现她们正在走的路是“回程”的路,小姐一向行事“古怪”,难道又是她会错意了?

“不是看过了吗?”某人又望了一下路两旁已经张挂得七七八八的那些还未点燃的花灯。

“这…这就算……”小诗料想不到她们家小姐这次居然是在按常理出牌。可是,这并不是他们家老爷、夫人的初衷吧?似乎更不是他们想听到的好消息,不是么?

被小诗唠叨的有些心烦了,她还不知道“爹、娘”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她才十四,人都还没长“齐全”呢!在现代她已经因为其貌不扬让自己饱受“家人歧视”之相亲的苦楚了。这一世,她坚决不为难自己。出次门,“白捡”条狗回去玩儿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忽然立住脚步,对上小诗跟上来不解的目光。

“爹娘怎么对你讲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小丫头了解自己的心思,别跟着“双亲”瞎起哄。

“就是…就是,小姐今日可以出门‘观灯’。”小诗以为她家小姐因为她和老爷、夫人“串通一气”已经在生她的气了,所以心里惴惴不安!毕竟,当初是小姐一意孤行才把她救了下来的。

“然也。”她等的便是那个“观”字,得亏“爹、娘”说的不是“赏灯”。她闪烁着大眼睛,拉了小诗那呆丫头一把。她才不要站在大街中间惹人讨厌,率先走到街边一处店铺房角的石阶上坐下。抚弄着柔顺地趴在自己怀里的小狗的毛等小诗也过来,“所谓‘观’,便是‘又’、‘见’!我已经完全完成了爹娘的命令,一丝一毫都没有马虎。”权当是歇一会儿,顺便看一看对面那个正吹糖人的老人家高超的技艺。

对街房顶上,一抹青影迅速划过。

那青影在下一条街上的一座小楼上停了下来,与楼上的人交待了些什么又原路返回。

待他再落在那两个“小丫头”落座的街头拐角时,某人正把一个飘飘欲仙的“仙女”糖人塞进一个略小一些的丫头手里。

“这演的是……”街角的人唇边荡起了一抹浅笑,不明白哪个才是“主人”。按气质而论,那“胆大”的丫头必然是主人不会有错。可她不仅该使唤下人的时候不使唤,还反过来去买糖人哄下人开心,哪里有这么怪的道理?

见二人向他这边的方向走来,他立即闪进内巷里一些。此时,主仆之间的对话,让他一下子明了了方才自己的疑惑该作何解。

“一会儿咱们就在后门等,天色大暗再进门,就对爹娘说观灯完毕。”走在前头的紫衣女子虽是一本正经,但在他眼中却着实有趣得紧。

“小姐,你今年都满十四了。”闻到小丫头的话,青影闪到了下一个街口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她怎么看也不像个已“成年”的女子,青衣男子唇边的弧度更大了!(注:在此处,女子十四岁便昭示着已经成年,是再合适不过的出嫁年纪,若是过了这时不嫁,可能就没人要了。)

“小家伙,我们来取个名字吧?獒,怎么样?”仿若未闻,自顾自的和怀里已经张开好奇地双眼看世界的小狗讲话。一直不苟言笑的脸上展开了和夕阳余晖相映绚烂的可以让人动容的笑靥。水眸中好像只装得下这只尚未懂事的小狗,狗是她最喜欢的动物。有的时候,她甚至愿意对着一只小狗碎碎念,也不想和人唠叨心事。

青影观之身形略微一振,‘獒么?’如此沁人心脾的笑容让他眯起了双眼,似乎不大相信方才“巧舌如簧”的强势女子与此刻这个“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是同一个人一样。正疑惑间,一道不识时务的声音打扰了他才兴起的雅致闲情。

“小姑娘,要去何处?”尖而不实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正相对而笑的“人”与“狗”同时看向那“声源”。

青影眉峰一凛,欲出手相助,因为那“声源”不仅是在问,还伸出手想去触碰和小狗“聊天”的某人。他猜,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应该也是被方才那笑容闪到了眼睛。身体顿在想动的动作上,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稚嫩的“汪”音。

“獒,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干净的‘东西’是不可以吃的。”紧接着就见那“弱不禁风”的女子一边“呵斥”这怀里的小东西,一面不着痕迹地向他的方向退了两步,拉开她与那“好色之徒”的危险距离。

某人一面高兴于没有白白救这小东西一命,想不到它“小小年纪”,这么快就“知道”报恩是怎么一回事了。一边不知道,自己在痛快了口舌之余下面该怎么办。那小东西下口也太重了些,牙都还没长全,就咬伤了对方的手指。退,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心中却想着自己今日却是不该出门。

“你个死丫头,老子好好的一个‘犀巧节’全毁在你怀里那畜生口中了!”某人不由得为这人的“豪言壮语”汗颜,哪家的女子没长眼,才会对这种人一见倾心?

“畜牲骂谁?”她指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要回嘴的,只是这句话在她的潜意识中太熟悉了。

人的条件反射,致使她来不及反应这话该不该讲,话就已经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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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1-15 20:02:19 字数:3511

青影瞧见她的背影明明感觉到她是很紧张的,却不晓得她是哪里借来的勇气竟敢出口还击。真是有些佩服她的“胆大妄为”,也完全相信了她在酒楼里说的第一次“出阁”。

“畜牲骂你……”那人的话引来了周围过往行人的笑声,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耍了。转至而来的“连锁反应”便是毫无意外可言的恼羞成怒。

“你别乱来!我们家小姐可是朋来公子未过门的妻子!”小诗见那男子欲对小姐不轨,急中生智!搬出个她家小姐听也没听过的名人来,被她挡在身后的小姐茫然不知所谓,“朋来”?何许人也?

巷子里的男子先是微微地震撼一下,转瞬之间便知道这是个谎言。不仅是那个人呆了一下,周围的所有人都将忙碌暂停,目光一致转向她们主仆二人的身上。

身为主人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那没脑袋的丫头说了一个既大又不容易被拆穿的谎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这话连巷中的青影也笑了,‘这对主仆还真是一个脾性!’

“哦?从没听过朋家有定下‘主母’人选,小丫头会不会因为太忠心,急坏了脑袋呀?”那挑衅的男子仿佛听到的是一个超级好笑的事情,连手上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

“朋家乃忘忧城中最为了不得的名门望族,可以相配的女子自然不能是等闲之人。”小诗的话引来她家小姐的侧目,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特别在什么地方。她偏过脸尽是不解的向小诗看过去,竟好像在小诗身上看到了两个不同的人。虽然身形相类,但小诗的身体中却是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存在。见众人,包括那欲对她们家小姐不利的人都怔住了,她又道,“十四年前的犀巧节,辰巳两时相交。天由明向暗,一刻之后又由暗乍明。相信各位都还记得吧?”某人不明所以外加糊糊涂涂地看着小诗,不知小诗在故弄什么样的“玄虚”!不过这一切,好像都还蛮管用的!

“那又怎样?那是犀巧女神在忘忧赐福!无绝老方丈都讲过了!”半晌,大家似乎都糊涂了。糊涂当然是因为不明这与朋家“主母候选人”有什么关系?朋来这人都没有几人见过,就更别说他未来的妻子了!但也正因如此,小诗的话也不无可信之处。

“我家小姐,便是那日,那时夫人顷刻之间诞下的。试问若不是赋有异禀,又有哪家妇人生产不消几个时辰,顷刻之间便能诞下麟儿的?”为了增加可信度,小诗又复讲了一句,“若有不信的,诸位大可以去向年岁大些的长辈们打听!看看国都之中,那日是否只有一家产子?”某人对小诗相当敬服,甚至是刮目相看,不知她体内那绘声绘色为自己编出这么个震慑人心的“神话”来的到底是谁?这样的“祸”都避的过去的话,不说成是神话也很离奇了!

“小丫头!你以为你编出个‘仙女下凡’来,就会让所有人信服么?有本事,你让朋公子出现,让他亲口承认。不然就得赔偿我娶不到老婆的损失!别以为没有人见过朋公子,你就可以漫天胡编!很不巧,我就见过朋公子的真颜!”直到那个讨人厌的男子自信满满地讲出这一番言辞,一直抱着小狗的某人才正眼看了他一下。

瞄见天色已晚,众目睽睽之下,相信他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

“你?”她先是质疑地开口讲了一个字,才缓缓道,“若连你这种品行低劣,见色起意的人都与之为伍。那还真是无前途可言,怪不得不喜常在众人面前走动。只见过一面,就持着鸡毛当令箭,真是可笑!”语气淡淡的,整段话充斥着对面前这个人的不屑,却对朋来只字未提。这番话,既让众人有无限的遐想,也大可以撇清她与朋来之间的关系。

“你…你的狗咬伤了人还强词夺理!”那人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抢白的无言以对,他怎么会善罢甘休?

“明明是你先调戏我家小姐,怎地就变成我们的不是?再者说,那小狗只那么一丁点儿大。路才刚走得稳,如是你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身侧,它哪里能咬到你?”听闻小诗的振振有词,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拣到了宝!再度凝眸盼之,她几乎认定了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象。小诗就是小诗,哪有什么别的影子?

“呵!我调戏她?就凭这种姿色?她也……”青影从暗巷中走了出去,目标是某人的身后。他知道那种人气急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别说是讥讽,连更不堪的也定做得出来。所以,他没等到她开口,想也知道她的自尊准是抵不过那男子的脸皮的。

“我也…我也怎么样?若我一无是处,今日今时就不会发生这场闹剧,不是么?”那人因为她的话和看清了她身后走来,那似笑非笑的人面容之后不能再言。

“讲得好,我的妻子怎么会一无是处?”没错!那青影便是朋来本人。他难得去自家酒楼一次就遇见了这么“牙尖嘴利”、得理不让人的女子。早些年,父母双亲还在时,总是逼他快些成亲。如今只剩外祖父一人,他倒是殷切期盼重孙降生,但也毕竟抵不过朋来的性子。原来,朋来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就只是觉得她很好玩儿。当他看见她的侧脸那一闪即逝的“尴尬”、“难堪”化作了她自保的反击动力一瞬,他便想和她扯上关系。而后,再见到一次她对着小狗那样灿烂、炫目的笑颜。

顺着声音,她人体本能的回过头,对上那让人迷醉的星眸。只一下,她便收回了目光,拉住小诗气嘟嘟地往回家的路走。

不仅是众人诧异她没有礼术地避开自己的“夫婿”,就连朋来也是愣住了!难道他不是所有女子心目中想要嫁掉的人选吗?自己如此善意地帮她解围,她不但没有留下矜持的道谢,反而气冲冲地,走了?

就让她这么走掉,他从此以后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几步上前,技巧十足地拨散她扯住小诗的手,而且只是拉住她的衣袖。

“我只是有要事要去办一下,没想到会陷你于这般‘险境’。可伤着了?”关切的言行声色并茂,手又探向小狗,“悟空这小子还算忠心,等回去一定好好奖赏它!”那本来正欲冲朋来龇牙咧嘴的“獒”,嗅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温驯地任他抚摸。害得某人心里一阵失望,她本以为长得好看,小狗也不一定会看懂,更不会“买账”!没想到,它叛变了?她曾崇拜过“孙悟空”,但是她现在讨厌这两个字,包括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陪她演戏的男人!

“朋…公子,天色晚了,小姐该回府了。”小诗现下才是最紧张的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一时情急才扯出来“唬人”的正主让她有种害了她家小姐的感觉,‘完了,完了!小姐,是小诗对不起你,好端端的一个犀巧节,若晚些告诉你也许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回府?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做起主人的主来了?早知道就不带你出门了,回家去!”不等朋来开口,她便不着痕迹地抽出被朋来拉住的衣袖。一副“恶主”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从没这样骂过小诗。

“小诗知道了。”起初,小诗被“骂”得糊里糊涂几乎无颜再见她家小姐。但听到“回家去”三个字,立刻明白小姐是为了让她回府去“搬旧兵”。对!是“旧”而不是“救”,因为她并不清楚,她所谓的“兵”,能不能在这位“朋公子”面前起到作用。假意委屈的掩面而去,才让“发了脾气”的某人舒了一口气,还好她们主仆还有点儿默契。

小诗走了以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微怒”的“小姐”脸上。

“众位父老,可看见方才欲对我未婚妻子不轨的男子了?”一转脸,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倒霉鬼”不知何时竟悄悄地“退场”了。朋来暗笑这人还算识趣,不然他真愿一直演下去。

“我要回家了。”撇下一句话,某人掉头就走。

“那怎么行,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赏灯的么?”朋来才刚“玩儿”出兴致,哪能就这么放人离开。既然她的小丫鬟已经夸下海口说只有她才配得起他,他自然不会白白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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