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青峰,你身在那险恶之地,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镇云魄听到落青峰那般关心自己的话,心忽然就软下来了。

她看不清落青峰的样子,但是知道那绝不是一直以来咄咄逼人的落青峰。

被镇云魄这么一问,落青峰身子一震,随即不屑地回问了一句,“我落青峰都沦落到要你这个小丫头可怜的地步了么?”

此话狠绝,亦如他一贯的作风,镇云魄说得不错,他这两日是有些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走吧!看看你的袭南竹还活着没有。”落青峰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他晓得命运使然,他一味的想要拦住镇云魄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小丫头的全家都设法将她送了出来,结果绕来绕去,还不是老样子,只是转了一圈,结局怎么样,还得看她的时机会不会再回头。

“真的?”初听落青峰不用自己胁迫就愿意带自己返还那处,镇云魄还觉得振奋,只是转念之间又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袭南竹怎么了?”

“那里面不安分的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杀掉青龙的后裔。以绝后患!”落青峰的想法转变得很快,原本还打算死守的人,此时又强迫自己,随机应变就好。

“那还等什么?快走!”镇云魄主动站在落青峰的身边,随时等待出发。

落青峰摇头叹息,也不言语,单手握紧镇云魄的纤腰,转瞬的功夫,他们已经站在龙吟月的房子外面。

只是这轻轻的一落地,镇云魄便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落青峰不是没有注意到周围死气沉沉的,按道理说,堂堂一座城主的府邸,即便主人是个冷性子的,府上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不应该像现在这般冷清。

艳阳当空,落青峰的灵力有些消减,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到异样自不是什么稀奇事。

“尸气很重,死气更浓。”镇云魄心头一紧,暗叹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自从离开了双亲和哥哥们,她的身边就没有正常的事。

八个字,简洁凝练,镇云魄合上了眼眸,放开了落青峰的衣袖,凭着自己的鼻息,循着尸气慢慢地走。

落青峰不明所以,开始几步没有马上跟上去。

直到镇云魄走到房角,“啊”的惊呼一声以后,他瞬间转移身子到了镇云魄的身后,镇云魄趋利避害地转身就藏在了他的身侧。

落青峰只顾着看镇云魄,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此时见到镇云魄这般害怕自己身前的上面,才转眸看过去。

但见他们的面前,上百号的灵魂木桩似的看着他们,不说整整齐齐也称不上杂乱。

“你不是除鬼的吗?怕什么?”落青峰觉得有些好笑,昨天晚上这丫头还堂而皇之地鼓吹自己是降妖伏魔的,才不会怕这些。

“不,不是没有兵器在身吗?还有,你看,他们全都是死于非命,这么多的人,都不是死于凡人之手。”镇云魄哪里想到会有这么大气磅礴的场面。

她是不怕鬼不假,可是这么一大堆,都用哀怨的目光看着自己,是个人,就会有点心惊胆寒好吧?

“不是人为?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自不是人为,哪有人有本事,在顷刻之间杀死这么多人。”落青峰闻言更觉的自己的想法是没错的,镇云魄必须呆在自己的身边。

镇云魄听了这话才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把落青峰那“大军压境”的话当真,所以才会一时不防把自己吓得不轻。

“落青峰,咱们走吧!我得去找哥哥们和阴司王老大,他们总是会有办法的,这么大的怨气,我可驾驭不了。”镇云魄立时打了“退堂鼓”,赫赫有名于各处的镇侠女也有此一难。

“可是…他们好像都有话对你说呢!”落青峰还觉镇云魄不够可爱,故意加上一句予以“鼓励”。

当然,这句话除了捶打和一记白眼意外什么都换不来,只是遭了打她也乐意,谁让对方是镇云魄呢?

“快别说了,还不走?”镇云魄死命地拉着落青峰,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怕阴魂纠缠。

因为他们死的太惨,除非有得道之人愿意解救他们,否则凭借镇云魄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要去哪儿?”落青峰没有经过镇云魄的同意,就私自将人一夹一跃上天。

镇云魄俯看下面,眼见着自己和落青峰经过了那曾结过结界的大树边上站着袭南竹,没想到那却不是落青峰此行的目的。

直到他们站在同乐坊的门口,镇云魄还云里雾里,不知道落青峰究竟搞的什么鬼?

落青峰没有走窗户,放下镇云魄便率先负手走进同乐坊。

虽是早上,同乐坊依旧是歌舞升平,全没有落青峰所说的那种大难将要来临之前的征兆。

镇云魄这两日总来同乐坊,竟让一些不是每日都来的客人,以为她就是佟灵婵所说的那个新来的魁首。

镇云魄与自己前面的落青峰相距甚远,因为她虽然常来同乐坊闹闹耍耍,却始终没有真正看看这里面的一景一致,此番前来反正也不是自愿的,不妨缓下了脚步。

一个衣着考究的书生装扮的男子上前一步,轻声软玉地唤住镇云魄,“姑娘。”

镇云魄不知道这男子要干什么,所以也便放慢脚步,不理会落青峰去了哪儿,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个表情还算是和善的男子。

因为镇云魄停下来看了这个女子,所以其他的男子也因为镇云魄的停驻而围了过来。

“姑娘可会跳舞?”其中一名男子开头含蓄,他知道镇云魄是同乐坊老板娘佟灵婵的上宾,言语之间只是倾慕还不敢造次。

“会。”镇云魄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为她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不了解,也便好性子地应了一声。

“那么琴棋书画呢?”第一个开口的男子见这颜色冷寒的女子也不是那种不会讲话、不愿理人的“哑巴”,也便大胆地问了一句。

“嗯。”大约是对这个人的长相不那么讨厌,顺便似的,镇云魄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可还会唱曲?”一个一看就是惯于游戏花间的男子,见二人说话镇云魄都好声相应了,不免觉得自己也没问题地厚颜凑上前来问道。

“你有事?”这人一入镇云魄的眼帘就让她觉得一阵想吐,遂而就想拨开人群,赶紧找个地方清静一下自己的脑子去。

“诶~姑娘怎么他们问,你都好好地应,只有我没有?”那人一看镇云魄的“差别待遇”立即不干了。手臂一伸,原是想抓住镇云魄的手臂的。

怎奈镇云魄身姿灵活,本能地脚尖轻轻离地一寸,转身之际就躲开了那人不大光明的“吃豆腐”。

当然。镇云魄就只是为了躲开那个男子的手,“吃豆腐”不“吃豆腐”的,她还不清楚那是什么。

镇云魄这一转身,立时离开了人群,站在了人群之外,这行为也引起了大厅之内的一阵哗然。

多半的男子只当镇云魄这是一种技艺高超的舞蹈,有鲜少的几个人却真的记起了那日镇云魄夺窗而出,飞向远方的绰约之姿。

那几个看出端倪的男子悄悄地撤到一边,只有那个仗着自己家里有些权势的男子才不管别人的非议,毅然地再次上前。

“怎么?老子花不起钱么。叫你们老板娘出来!”男子以为镇云魄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所以也便拿出佟灵婵的名号吓唬镇云魄。

“呦,公子这火气还真大呢!对不住了,这姑娘不是我们同乐坊里的,她是我的座上宾!”佟灵婵的声音应了这男子不逊之言而响起。

此次。佟灵婵似乎收起了她惯有的和气生财的性子,看见镇云魄懵懵懂懂地站在那男子对面的样子,就是对那这男子一阵鄙视。

“座上宾?你们这样的人,还不是同样的货色?”那男子没见过佟灵婵的真性情,只当佟灵婵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佟灵婵一听这话,唯恐迟则生变,大喝一声。“凡真!”

一道身影闪到镇云魄和那男子的中间,眨眼之时,那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男子就仰面飞出二十几步远。

挡在那男子与凡真中间的一干人四散而开,凡真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镇云魄的视线,镇云魄好奇地伸出脑袋,看见那男子躺在粉身碎骨的桌椅“尸体”上嘴角溢血。

此时。站在楼梯上的佟灵婵才悠悠地开口,“公子这是打算在我们同乐坊开染坊?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公子,我们同乐坊地方小,不像您家中深宅大院的。耍不下!”

“岂有此理!你个…咳咳,你个给脸不要的。你可知道我……”男子挣扎着起身,千万个不服气地想要出言吓唬佟灵婵。

“知道!怎么不知道?想我佟灵婵别的都不好,唯独就是这记性好!”佟灵婵不等那男子说完就打算了对方的话,先是开了个头儿。

那男子又要开口时,她才道,“公子家中长辈全无,有的尽是数不尽的的家产和逝者留下的人脉!家中妻妾成群自不必说。可是,灵婵也告诉您,这位姑娘是龙城主的红颜知己。”

佟灵婵此言一出,不仅是那男子瘫倒回去,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人们都退开很远,重新审视着那个灵秀绝美的女子。

镇云魄怕人家瞧不起自己没见识,不敢问出声,自己心下暗暗纳闷。

‘红颜知己?那是什么?那么可怕吗?怎么这些人都退散了?’

“凡真,这里交给你了。姑娘,咱们去里面详谈吧。”佟灵婵方才与那男子交涉的硬气和对镇云魄讲话的柔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这番言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了镇云魄的地位何其崇高。

佟灵婵首先上楼去,镇云魄跟在后面,几步一回头,因为她没明白这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佟灵婵依旧引领在前,进入那常去的那个房间。

“镇云魄呢?”佟灵婵一进门,就听见这样的问话,那声音不带温和,冰冷冰冷的。

“在后面,马上就到。”抿了抿嘴唇,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办得不太让这人满意。

“那个男的。”四个字,没有任何的声调起伏,室内没有点灯,悠然懒散地落座在身旁的椅子上。

“已经解决了。”佟灵婵再次回答,话也不敢多讲,袖中的素手攥了一下又迅速张开。

“那叫解决?”男子怡然的情绪忽然有了变化,是那种让人一听就知道已经不是很高兴的变化。

“属下明白了。”佟灵婵颔首,身姿一低再低。只是碍于镇云魄随时都会进来,所以才没直接跪在地上。

“事了了立刻回来,我还有事。”对方换回了自己的本色,冷冷清清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知道了。”直起身,一闪就到了门口,差点儿撞上已经走到门前的镇云魄。

“咦?不是要谈?老板娘这是要去哪?”镇云魄乡下孩子进城似的,一路看够了自己从没看过的一切才肯跟上来。

“你先进去等着,我有点儿事,去去就回。”佟灵婵也没多说,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镇云魄见到佟灵婵这样匆匆,不禁讶异。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冷了一张脸?’诚然,镇云魄不懂也是情理之中的。

正暗自不解。就听见房间里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站在外事与内室那黑漆漆的交界,镇云魄向里面张望了一番。

良久,这才下了定论。

“落青峰。你也认识老板娘?”她根本没看清里面的人是谁,但是凭借刚刚那一声,就断定此人就是落青峰。

“认识,是故交。”落青峰眯了眯眼睛,越来越欣赏这丫头的聪慧可人。

当然,若是换做别人,也未必猜不出自己是谁。但是偏爱是人、神、魔以至于其他任何有思想的生物共同的弊病,他亦是如此。

“故交?”这个镇云魄听懂了,但是却更不明白了,‘落青峰怎么到处都能混得开,又好像什么都知道?难道他是个老不死的?’

“镇云魄。”落青峰观察到镇云魄暗自出神,那神情有一丝丝的古怪。就知道她心里算计什么。

“啊?”果然,镇云魄现在与落青峰不见外已经达到了毫不防备的境界。

“我这么护着你,你却在背地里骂我?好吗?”落青峰试探着问那个虽已回神却还是有阴谋的表情。

“呃?哪有的事?别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被落青峰抓了个正着,镇云魄心虚地强装自己是正大光明的人。

“真的?”落青峰感知到佟灵婵已经交代完了一切,所以预备长话短说。

“千真万确。骗你是獒。”这是镇云魄的惯用伎俩,‘嘿嘿,骗你是狗,你是狗、我不是。’这便是母亲潜移默化教授给镇云魄的语言技巧。

“獒是谁?”落青峰知道小丫头的算计,但是一个男子怎么能与一个姑娘家一般见识,随了她吧,自己又不缺块肉。

“我们家养的狗。”镇云魄这话一出,落青峰汗颜自己是不是太大量了,这丫头居然敢将自己比作畜牲。

说话间,佟灵婵转身回来了。

方进门就感觉到主人愉快的气息流动在整个内室了,不悦的情愫略微地在镇云魄的身边打了个转,又怕主人发现,马上收起。

“灵婵,事情都办好了?”落青峰方才说自己和佟灵婵是故交,所以,怕小丫头看出端倪,就先佟灵婵开口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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