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正是我呢,掌柜。今儿可有标致的?我们獒也是时候成亲了。”掌柜这许久都未言语,姒寒雨只道他刚刚是在外面回的话。这会儿见老人家近似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心里也知晓他是有些尴尬,便借着“上次”的事儿,开起玩笑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可是赶得巧,正有几只上优的‘姑娘’给我们‘朝凤’看家护院呢!”老掌柜心如明镜,‘这姑娘心思玲珑,若说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这会儿却分明不像了!哪家姑娘那么愚,不与年轻才俊交好,单单与我们这黄土埋半截儿的人和气?’知道姒寒雨有意帮自己打圆场来补救他五十多年都未犯过的“人前失仪”,老掌柜心下自对姒寒雨又敬几分,忙附和道。

朋来就只是微笑不语,斋暗尘却“不合时宜”地道了一句。

“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这话讲得极其不给人面子,老掌柜拿眼睛瞟向正怒视斋暗尘的姒寒雨,‘这小子怎地处处针对人家姑娘?怨不得这么和气的姑娘言语时都没了好气儿。’

“哼,你在这儿吧!我走。”姒寒雨平时再无理取闹,也不会在这种当口把朋来夹在他们当中左右为难。反正她也气饱了,打道回府。殊不知,斋暗尘就乐得看她气得似个孩子一般的俏颜。谁让她平日里总是在他面前“姐”长、“姐”短的,还不就是个孩子。

“斋小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朋来还未开口,老掌柜先心疼得紧了。想他的女儿也这么有胆识又不失分寸,他定乐到心里去。只追到门口,老掌柜的脚步就顿住了。朋来见老掌柜不动,也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外看。原本温和惯了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狠烈起来。

原坐在朋来对面的斋暗尘本想懒懒地跟上去,初见朋来色变心下也是一凛。

姒寒雨闷闷地走出了雅间,瞟准了楼梯口在哪,便直直地走过去。心里还不停在骂斋暗尘“小怪物”竟略略的出了神,不小心与一个上楼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哪来的无礼女子,走路不长眼。”姒寒雨还未及道歉就闻一个貌似“跟班”的人狗仗人势道。

“……”‘哎呀!你个不讲道理的!不长眼?姐今儿就让你开个眼!’某某人底气十足,因为她正气得自己还愁没地儿发火去呢!可是一抬头,人却没有还击。

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的她正好反了“三秋不见,恍若一日”。规矩地福了福身道,“是小女子失礼了,请公子见谅。”对面站着飘飘欲仙的人,她的心是死的。或许,她对休原早就该死心的。暗叹,‘人生还真是戏剧化,前世来生都如此。’

姒寒雨在表面上亦如见到的是陌生人一般,即便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心还在抽搐。

更新时间2014-2-2 13:24:30 字数:2281

方上二楼,一抹纤巧的白影就飘逸地迎面撞来。出于本能的,休原是该推开这抹白影。但介于“朝凤楼”是人才汇聚的地方,现下又正值一天之中人流最多的时候,他一拂袖使这莽撞女子站稳。与女子拉开距离,对上那有一瞬惊讶的若水明眸,他也呆愣地忘了阻止随从斥责她。

她着了白色?姒寒雨鲜少着白色!直到休原还没从三年未见,越发美而不俗的人儿脸上回神时,听闻着那陌而不熟的十个字,喉咙里像是卡住了鱼刺一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这…真是三年前,那个……’那个见了他便笑靥若繁花般烂漫的女子吗?

“公子,这边……”随从也没料到这女子原是个“温婉”的主儿,便也不好再发作。他没注意到主子的眼神不对,讲到这儿才发现休原的目光已经淡淡地怒视他了。他一向办事妥帖,今天如此不小心,也是因为有要事等着他们去办。

“让他们等。”随从注意到主子微微动了一步,以身体拦下了欲绕过他们下楼去的白衣女子。讲话时却云淡风轻地,让他听不出主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是公子……”今日之事不比往日,关系到他的主人是否可以继承大统。平日里他的主人都无所关心的,‘今日怎么对一个女子如此……’但想到主子的性子冷,方才已经算是在警告自己了,不由得多看了眼前这个女子一眼,‘她…敢直视…二皇子?’思及至此,又瞧见主人的目光。此随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位是认识的。谁不知道“忘忧”的二皇子尚未立妃,这女子能与他们的二皇子有些瓜葛,眼神中却又充满了不屑似的意味。此事若仅仅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未免有些难抒胸意。

雅间之内,已有人按捺不住了,因为他见到休原握住了姒寒雨的手臂。

“别去,由她自己吧!”讲话的是朋来,要出门去的是老掌柜,冷眼旁观的是斋暗尘。朋来的眼中,姒寒雨从不叫他失望。有许多事,姒寒雨不需要他忙帮忙,他们也帮不上忙。

姒寒雨知道他们讲话的声调不高,还未引起店中客人的注目。便也不硬去挣脱,毕竟以她的力气,强来是挣不开的。

“可是小女子撞伤公子了?需要多少银钱看大夫?”姒寒雨话里有话,希望三年里一次都未来见过她的人能识相一点儿。她想让他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对他这个“未来储君”翘首以待的。

“姒寒雨,你……”休原望着这样的姒寒雨倒是陌生得紧。她可知道,他这三年里为了达成无绝方丈那句“姒姑娘的良配是最至高无上的”,他付出了什么?话讲到一半便罢了,他从不知道姒寒雨是这么会掩饰的女子。可她愈是掩饰得好,越证明了她的心痛。

“公子怎知小女子的名姓?”姒寒雨一副惊异的神情,伤过她的人,她是铁定不会放任的。她可不是“这个时代”柔弱娇嫩的纤纤女子,会认人无礼的欺负。

“怎么着了素衣?”休原还是不了解姒寒雨,可他明了的是不能硬碰硬,只转移了话题却仍不放手。

“小女子心无定性,今儿喜白便是白,明悦绿便穿绿。”句句条理分明、字字掷地有声。姒寒雨一向心肠软,但民间也有句俗话“柔肠之人,刚强起来更甚强者”狠绝。‘我家的人个个长命百岁,看来这白衣只适合他们男人?’姒寒雨忘了在古代还有这等着衣讲究,出门前也没人提醒她啊!不禁暗中忆起。

“姒寒雨。”休原心中极寒,原以为姒寒雨不同于一般女子,会晓得他的良苦用心。如今她一再无礼,而他也一再退让,竟真真儿地半分颜面也不想给他留。

“公子何事。”感觉到休原的手指松了些,姒寒雨顺势抽出了手。看似有礼的回问,实则让熟悉她的休原感觉不到一丝情绪。

“你竟如此恨我?”休原是名男子,断然不会明白一个女子每日盼着见到自己思慕的男子一面的心情。更何况,她是一个异世而来的女子。

女子本是感性动物,三年不见恍若隔世。心虽疼,至此也便麻木了许多。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公子此话怎讲?”又向身侧移了两步,既不想再留恋,多说也是无益。不再给休原提及下一句话的机会,“双亲待小女子还家,望公子行个方便。”小诗不知何由也来了朝凤楼,正在堂中四下张望,寻找着她们家小姐的芳踪。姒寒雨可不能让小诗见到休原,否则自己就白白浪费口舌与他撇清关系了。

目送了那本来柔弱却愈发出落得坚毅的背影,他竟就这样放走了她。休原本无心于皇位,如若姒寒雨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他还争什么?不,无绝方丈一向不打诳语,自己便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到那时,姒寒雨还是他的,谁也夺不去。

姒寒雨疾步下了楼,抬着细碎的步子扯住了小诗逃也似地出了朝凤楼。小诗也是紧跟着,不知道小姐在急些什么。

“小姐,这青天白日的,你撞见鬼啦?”小诗是这么分析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们家小姐为什么走那么快?她了解的小姐是,除了鬼什么都不怕。

“是见着鬼了。”姒寒雨应了一声,脚步才缓了下来。是呀?她走这么快干什么?她为何要逃?姒寒雨缓住脚步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周围些许怪异的路人目光。

“啊?”小诗讲了前头的那句便后悔了,小姐的脸色一看就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叫“斋暗尘”的小鬼又惹她“老人家”生气了,她何必往剑尖上撞呢?姒寒雨不但没有冲小诗发火反而顺着她的话言语了一句,这着实让小诗诧异不已。

“心里有座坟,左右也埋进去一个了,想着也不差这第二个!可谁料,第二个不甘心情愿的进去,反来责难我?小诗,你说我冤不冤?”这样一通“理论”小诗哪里听得懂?姒寒雨明知道她是听不懂的,也就是和她叨叨几句,反正她也不想道出心事给别人知道。只是有一件事让她自己也料想不到,她似乎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着休原,心只是疼了一下下,便也没有感觉了。

一见钟情,果然是不靠谱的。

“心里有座坟,埋着未亡人?”她们才走出不多远,一个“讨厌”的声音又传来了。不一会儿,一道玄影就来到了她们身畔,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谁。

话说,有木有人喜欢休原???

更新时间2014-2-3 14:17:24 字数:3390

(新春伊始,成绩惨淡,展颜来了,各种求支持。。。。。。。)

看清对面的人果然是斋暗尘以后,姒寒雨气鼓鼓地开口。

“你巴不得我不好是不是?”望着已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斋暗尘,姒寒雨心下不由得感慨万千,‘初见他时,才那么丁点儿大,转眼之间他都长大了。我却在为着一个那样的人执着了三年,在现代的家里就总是怨恨因为某人而错过了自己最好的几年时光。怎地上天明明又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却仍旧重蹈覆辙、蹉跎了岁月呢?’

“我哪有…我方才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好!”和姒寒雨那么黯然无光的眸子一对上,斋暗尘也提不起兴致再和她斗嘴了。竟破天荒的称赞起姒寒雨来!

“你真好。”斋暗尘的“服软”让姒寒雨心头一暖,不顾旁人非议地当街将手揽在斋暗尘的肩头。讲话的语气更是不若以往那么强硬。

“我讲的是实情,你别这样!我有点儿害怕!”斋暗尘没防备一个“失恋的女人”会如此心性大变,被姒寒雨的一双小手实实在在地揽住肩头。小小的身体中那颗强大的内心不免极度受挫!再加上姒寒雨这三年都没有被年华逝去刻下痕迹,他们站在一起与一般姐弟也没有大的差别。只是“姐姐”长得没有弟弟夺目罢了!

“人家很感动嘛~你要是大一些多好。”姒寒雨忽然“神经大条”地讲了这么一席话,她知道其实斋暗尘这小子待她很好。三年来,每每她闷的时候,斋暗尘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由头和自己吵架,迫使她讲话,为的就是不让她闷坏了。

“好什么?还得被爹娘逼着娶老婆。”斋暗尘撇撇嘴,对姒寒雨的“假设”很不敢苟同,似乎没有想要长大的意思。

“你有爹娘?”姒寒雨一直以为斋暗尘是“神秘大夫”的传人呢!但是,小说里面这样的人不是大多应该是孤儿吗?可,咱们的姒姑娘似乎也忘了,她说的是“大多数”。

“废话?难不成我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斋暗尘放弃了把姒寒雨的一双“小爪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奢望,白了她一眼,二人继续向前走。

“你家离这儿远吗?你总是往外跑,你爹娘得多担心?”姒寒雨瞬间又“八婆”起来,仿佛真的没事儿了一样。巴巴地关心起斋暗尘的事情来!

“怎地?要赶我走?”斋暗尘听她那话,关切之意不能再明显了。不敢相信有一天,这个处处和他对着来的女子还能这么关怀他。

“走?哎?要不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心血来潮也无外乎如此,又不是头一回了,姒寒雨笑得愈美,愈是让人心里发寒。

“别吞吞吐吐的,这不像你!”斋暗尘被姒寒雨笑得心里毛毛的,真是享受不了她这么谄媚的态度。

“你先说,行不行?”那笑没有消失,若罂粟一般慢慢绽放,让斋暗尘无奈又惧之三分。

“我有功夫傍身,你休要迷惑我。先说事儿,否则免谈。”斋暗尘讲得一本正经,全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姒寒雨默默地为自己叹息,‘这个孩子也太不容易拐了!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腹诽一阵子。

“我又不是妖精,你为何这么胆小?”‘敢不答应我,就画个圈圈儿,诅咒你娶不到老婆。’姒寒雨倒是蛮会自娱自乐的,这想法原来就是临时起意的。

“妖精哪儿敢和你斗法呀?快说什么事,要不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街上饿肚子!”斋暗尘每次和姒寒雨斗嘴都能踩到她的痛处,‘真不知道他的心眼儿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的?’因为这话全不像个小孩子在威胁大人,反而颠倒过来还合理些,所以不能明挑就只能在心里叨叨几句。为何不能明说?切,她才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呢!

“了不起么?我有小诗!咦?小诗呢?”讲到了这儿,姒寒雨才发现自己把小诗给弄丢了。赶紧放开双手,环顾着四周,‘她真粗心,我怎么也心大起来了,她这样也能跟丢?’

“有事说事。”对于“小诗丢了”这件事,斋暗尘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姒寒雨急得团团转。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