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姐,小姐!不能再睡了,得去给王爷、王妃问安了。”小诗可是为她家小姐提心吊胆着呢!一时间,竟忘了房间里面还有她们家姑爷,可也不能过门的头一天就失礼不是?

“别动,还不到辰时。母妃和父王大约也还没起身,不听小诗的。”姒寒雨欲悄悄地起身,人就被一只大手按回枕头上。斋暗尘蹙了蹙眉,只觉头疼得厉害,所以才未启眸。

“小诗,去给世子准备醒酒汤。”姒寒雨体会到斋暗尘为自己和朋来喝得醉成这般,未及多想就亮开了嗓子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我昨夜喝醉了,没失态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宿醉带来的“后遗症”,感叹他这个“假”大夫还真是称职。

“没有,就是酒气太浓让我头疼得很。”姒寒雨忽然弄不清楚,到底她和斋暗尘是谁喝醉了。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们俩竟默契的在干相同的事。

“这样?看来我以后是不能饮酒了。”斋暗尘一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而且,怀里还可以肆无忌惮、正大光明地抱着佳人,即便不被宿醉带来的坏处困扰,他也不想醒。

“想来饮酒也是没什么的,只别如喝水一般也就罢了。”这个时代,男人没有烟抽,再不能喝上两口,也没什么“业余乐趣”了,‘斋暗尘都已经那么迁就我了,让他一下也没什么。更何况,他要是不喝酒,有些事也不好打听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姒寒雨必须将其发扬光大,“你先睡吧!我自己去给王爷、王妃请安就行。”见斋暗尘实在是难受得紧,小手借他起身之势先一步起身,又将他按着躺回去。

“那可不行。”情急之下,大手拉住欲从自己身上越过去下床的姒寒雨。姒寒雨没防备他这动作,一下子就扑到了他身上。俩人顿时一起红了脸,扶姒寒雨坐好以后,“我母妃疼我疼得近乎偏执,还是有我在,你比较安全。而且,醉酒也没什么。待会儿喝点醒酒汤也就无大碍了。”一边说一边向床边柜上的匣子里摸出个瓷瓶来,单手将姒寒雨一揽坐在床边。另一只手拔开瓶塞,将里头红色的液体倒在方才她身下铺了一夜的白布上。一直盯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的姒寒雨忽然再度红了脸颊,那布无疑是“落红布”,斋暗尘连这个都想到了便可见他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先整理一下衣裳,我出去唤小诗进来帮你梳洗。”见姒寒雨抿嘴唇红了脸,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好像有“太娴熟”的嫌疑。很有可能,被姒寒雨理解为自己是“情场老手”。解释吧?还“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不解释吧?满心里怕她会误会自己,“一会儿,出门后,务必走得不自在些。”话一讲完就要出门去。

“暗尘,你这一身酒气,不沐浴便出门,合适么?”对于斋暗尘的“生涩”,姒寒雨掩口而笑。如果她就这么跟了斋暗尘,还算是她得了便宜吧?瞧见斋暗尘走向门外的身影,姒寒雨轻唤一句。

“你叫我什么?”姒寒雨再自然不过的询问让他悸动不已,脚生生地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暗尘呀!王府里不能直呼名字么?那,世子可好?”见他停了下来,姒寒雨明知故问。她终于有机会折磨斋暗尘一下,也难得她精神这么好,不玩儿她就亏大了!

“不,我大约是酒喝多了,觉得紧。给父王、母妃请过安后,再回来补一觉。”斋暗尘一副“你说得很对”的神情回到姒寒雨身边坐下,想再抱抱姒寒雨又不好意思。余光瞄见姒寒雨的脸上也满是倦色,才道。

二人在房中斋暗尘专有的浴室分别沐浴一番,说是沐浴也不过去去彼此身上的酒气。

见了斋暗尘的双亲,姒寒雨开始相信斋暗尘之前的担忧是非常有必要的。从头到尾,槿王妃虽然面上很是和气,但从她身上隐隐地有一种自己抢了王妃宝贝儿子的“寒气”散发开来而且环绕在姒寒雨的周身。

回到新房,桌上醒酒汤已经备下,姒寒雨郁闷的什么都没吃就先斋暗尘一步回床上睡觉去了。

“寒儿。”喝了汤,斋暗尘合好内室的门也来到床边。脱了外袍,躺在面向床内的人儿身后。

“嗯?”原以为姒寒雨已经熟睡了,只想浅浅地试探,却终是有了回音。

“别在意,行么?”瞧见她从双亲那儿回到房里便闷闷不乐的样子,斋暗尘心里很疼。

“睡吧!我困了。”转身好似睡糊涂了,直接窝进斋暗尘的怀里。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前。姒寒雨不想给自己平添烦恼,更不愿意给斋暗尘找麻烦。

面对自己这个“婆婆”,姒寒雨昨夜想要贴近斋暗尘的决心,畏缩了。她完全可以理解一个怀胎二十七个月的母亲在担惊受怕后生下儿子的倍感珍惜,但,同时这样的“母爱”也让她觉得特别沉重。

更新时间2014-3-7 18:40:06 字数:3713

合眸,他们回来时“落红布”已经不见了。姒寒雨一直在心内挣扎,她是可以说服自己不对斋暗尘有“非分之想”的,可她同时又舍不得斋暗尘身上存在的,自己一直以来憧憬的安全感。

慢慢地,她越来越觉得斋暗尘所持有的各种“条件”都与她所需要的相符合,狠狠地想要借着翻身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知何故,她想要甩掉斋暗尘的决心并不如当初“不要”休原了时的一样坚定。所以一条手臂把她的动作压在“想”上,她怕“弄醒”身边的人,只得不动了。

斋暗尘亦是知晓怀里的人没有睡着,姒寒雨窝在他的怀里气息一直不似正常入眠时有规律。在她想翻身,斋暗尘让她未达意愿后。她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因自己不快而发作,反而就那么顺了他不动了。

这样的事不禁让斋暗尘忆及他与朋来月下对饮时,朋来对他讲的那席话:“她对你很好,比对休原更好,你定要珍惜她对你付出的好。若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下场一定比休原那个孤家寡人还惨。”半醉半醒之间,斋暗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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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笑不是因为幸福而是源于辛酸,见他苦笑朋来又道,“别看她脾气拗,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很好。”斋暗尘不由得怅然,朋来难道就只会说“她对你很好”这种话么?朋来拂了拂自己额前的碎发又在斋暗尘肩上一拍,“她活得向来洒脱,最不会做的事就是委屈自己,更不会任人不顺她的意。方才你对她那么凶,她都生生忍下了,你很厉害。依我对她的了解,就算是做戏,她定也忍不下这口气吧?”说到这儿,斋暗尘眼前忽然一亮,是呀!姒寒雨对自己似乎是不大一样了,无关做戏!斋暗尘方才只想,不让别人看到姒寒雨越来越美的一切,口气也有些强硬。凭借姒寒雨的性情不该不回敬他的,那时除他们三人外也没有谁能耳力那么好。

所以,千杯不醉的斋暗尘才放任了自己一次,喝醉了。

“寒儿,咱们搬出王府去住吧!母妃见不到我,自然会来软的,不再夹枪带棒。”斋暗尘深感这么默不作声的女子不像是姒寒雨,与父王母妃见面时,自己几度以为姒寒雨会当即发火。后来,姒寒雨都含笑不语地对待母妃的“挑衅”。斋暗尘不由得发现姒寒雨竟一夕成长了,反而是母妃太过孩子气了些。想到这儿,他拥紧了一下姒寒雨,在她耳边轻轻道。

“只有一个做儿子和丈夫的人做出不明智的举动,才会让自己两头受气。”这是姒寒雨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剖析一个丈夫会在老婆与母亲之间受“夹板气”的真谛。闻斋暗尘一时语塞,她也不抬头。伸出“小爪子”在他脸上摸索一阵后,食指和拇指停驻在他的鼻子上捏住道,“你那种做法是愚蠢的,只会让王妃更讨厌我。她揣着比寻常母亲近三倍的心力生下了你,就是为了要你长大以后‘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么?把对我的细心分一半给你的母亲,一个男子一生之中只有三个女子对他最重要。一、生他的母亲;二、相守一生誓死不离的妻子;三、孝顺他的女儿。一生何其长?母亲会为你忧心一生,而妻女是享受着你付出的一生,斋暗尘!对王妃要有反哺之心。”姒寒雨不期待有一个男子会为了她不要自己的母亲,那不是个好男人。虽然她清楚那是心疼自己的举动,但心疼也不过只是心疼而已。她嫁进一个男人的家,不起到积极地作用,至少也不该让其破裂。

“那…你为何?”‘为何还闷闷不乐?’斋暗尘没料到自己一句疼惜她的话换来了这样一番透彻的见解,虽然听上去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是完全在理的。

“哎~小姐性子使惯了,总不能期待‘婆婆’像娘家母亲一样娇惯我。毕竟,我不是她生的。”姒寒雨的话被前来“兴师问罪”的宏月华听了个七七八八,对于姒寒雨方才的“沉静”,宏月华只当她是消极抵抗。闻听她对斋暗尘和姒寒雨的这番对话,她忽然觉得是自己小家子气了。

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脸笑意遮掩不去。

“月华,什么事这么高兴?”妻子一进房间便对自己笑盈盈的,如此开怀,全不像之前出门去的那个人。

“尘儿眼光真毒,姒家的女儿教得很好。我们该想些办法,阻止皇帝把女儿塞给尘儿了。”宏月华也是女人,自然晓得不能完全占有自己的丈夫是何等的难过、悲戚。

悲剧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就已经够了,她的儿子不需要“小老婆”,她的这个儿媳更不需要“对手”。对丈夫讲过,她心下又道,‘直爽些也好,起码不必让尘儿费劲心力去猜。这么小的年纪就明白了做母亲的辛苦,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娘是怎么教的,可比我那个没良心的儿子强多了!’宏月华不禁羡慕起敏慧来,她记得暗夜讲过,她的亲家母很娇惯女儿的。怎么一样是娇惯,她的儿子就胳膊肘向外拐呢?

房间里,二人静静地相拥而卧。

“斋暗尘,你忍气吞声的本事渐长啊?”方才姒寒雨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的房子,她猜若是小诗,一语不发定不是她的脾性。所以,姒寒雨以为斋暗尘也知道外面有人,才做到如此忍让。

“什么?”斋暗尘还沉浸在刚刚姒寒雨那番令人深省的言谈之中,乍听这么一句话,反问罢了又补上一句,“你方才,是做戏的?”斋暗尘恍然,自己怎么的一个习武之人反败给了一个普通人的感知?是了,他微微凝神回忆方才,双眸睁大,‘母妃来过了?’

“谁演戏?我又不是戏子。”姒寒雨不悦地抬起眸子狠狠地剜了正疑惑看着自己的斋暗尘一眼,她掏心掏肺的一顿“教育”何着是白费了?

斋暗尘语塞,‘明明是她先损我的吗?怎么反倒是成了我的错?朋来说的不假,这女人断然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他苦笑着又将人儿压回怀里,无法,自己说不过她。

“哎呀~~人家都饿了!你们槿王府的人,平日里光是睡觉就饱了吗?起来,吃饭去!”姒寒雨此时是羞赧成怒,她虽然很喜欢与斋暗尘相拥的感觉,但也不能整天什么事都不做,就这样呀?而且,某人好像都习惯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弄假成真了。

他们的房间外面仿佛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姒寒雨真怪自己,好不容易嫁一次人,出发点还弄错了。她好似忘了,她是为了保命才这么仓促的嫁给人家斋暗尘的。吃亏的是斋暗尘才对,糊糊涂涂地把精明的自己弄丢了!

催促斋暗尘起身,自己也向床下去。

“小姐……”姒寒雨方起身立于床边人都还未站稳,就因小诗忘记房里还有“姑爷”又一次闯进门而惊得她往后跌去。所以,小诗进门看到的一幕是,小诗正坐在姑爷的怀里怒目瞪着门口的她。

“什么事?有鬼追你么?毛毛躁躁的,小心‘小月影’不敢娶你。”赶紧以手推了斋暗尘一把,借力站起身。佯装发火来掩饰早已羞红的脸色,因为她被斋暗尘收坐在他身上时,他似乎…有了“特别的”反应……

“小姐那么…都嫁出去了,我……”小诗近日里脾性越发大胆了,竟敢当着她的面就小声嘀咕起来。

“你说什么?”感到斋暗尘在自己的身后忍笑,姒寒雨回头白了他一眼,斋暗尘见状紧抿嘴角不敢笑出声。

“嗯?没有,小诗听外头传,说是忘忧新帝已经攻下‘相南’,正要攻打‘灵枢’呢!万一他……”小诗莫名地从一开始就不大喜欢休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现下,连她也不相信休原是单纯的扩疆而来。

“行了,你退下吧!下次不唤你别这样鲁莽!”姒寒雨没容得小诗把话说完。其实,姒寒雨不过自欺欺人罢了,连小诗都弄明白了的事,斋暗尘的心里能没有谱么?

“暗尘,休离吧!将我送回忘忧去!”待小诗一出房间,姒寒雨便回过身与斋暗尘四目相望。很严肃地对斋暗尘将这这句,‘或许这件事儿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把他拖下水的。他的皇伯父膝下无子,防备他篡位的心情不言而喻。现在,如果休原攻打醇国的实际情况若是让他皇伯父知道了,那他们一家人岂不是要白白受到牵连?我不愿意忘忧无辜百姓受伤,难道别国的百姓就不是人吗?’她的话讲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已经决定了。

“寒儿,我问你一句话。你以实告之,断不要顾及颜面敷衍我。”斋暗尘突然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也丢掉了插科打诨的表象,正正经经地注视着姒寒雨。姒寒雨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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