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因为,他看见大殿上空隐隐团聚着一些七彩的祥云。

想到了什么似的,小手提高衣袍,双足点地飞跃过去。来到大殿的正门外,一个侍卫单膝跪地大有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

“小王爷!”见到斋暗夜犹如见到了救星下凡,但这“王爷”前面那个“小”字,还是让斋暗夜气闷了一下。

“皇兄罚你跪了?”斋暗夜孩子气地嘟了一下唇,故意找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来问。

“不,边疆有紧急军情,忘忧大军压境。”侍卫还不了解暗夜的性子,以为他还小,但又不得不答。

“那你还跪这儿干嘛?为何不进去向我皇兄禀报?”听闻“忘忧”两个字,斋暗夜也揣度了一下。

“好…好像……”那侍卫关键的时刻结巴起来,许是觉得斋家的小王爷与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了!

“好像什么?快说!”果然,戾气让人心神畏惧。

斋暗夜那侧目怒视的样子,让那侍卫缩了缩脖子。

“皇上两刻之前好像让孤大人叫了医仙,说是皇后快生了!”这些事是侍卫赶来以后听殿外把守的兄弟们说的,所以他禀报军情时才格外谨慎。

谁都看得出,他们的皇后是皇上的心头肉。

“嫂子,快生了?”暗夜口中喃喃地念出这个消息,片刻间便笑逐颜开,“你、你、你!你们三个分别去告知长辈们,说我嫂子转醒且快生了!让他们都来!”

自己来时长辈们还未到齐,殿外的三个侍卫被斋暗夜点了名去向双方爹娘和爷爷奶奶报喜。

他完全因为喜讯而忽略了“紧急”军情的存在!

“小…小王爷?”跪在地上的侍卫心惊胆寒地出言提醒。

“去、去!哪件事紧要都分不清楚么?怪不得只能当侍卫!去取笔和纸来!”支开跪在地上的侍卫,正门前因为他这一番指派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转身在殿外踱步,似是忍了许久一般,手舞足蹈地冲大殿内喊道,“嫂子!你是最伟大的嫂子!快把我的侄儿生出了吧!让他折磨大哥,省得大哥日日有机会修理我!”

殿前无人,他大可不必顾及什么颜面。大大方方地喊出自己的心声,想着自己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

可是有一点他忘了,他兄长曾经说过要把侄子们交给他带的。

殿内,姒寒雨不知是自己耳力渐长还是她视作弟弟的小叔叫得太大声了。

斋暗夜的话,她竟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心下想笑却没有力气,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好留着力气生孩子。只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不想一笑就觉腹中变化。

有一股力量在向下坠,疼痛的感觉减轻。她想,未出世的孩子们大约真的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叔叔,不然怎么忽然变乖了?

一转身的功夫,那侍卫已托着纸笔回来了。

斋暗夜倒是没觉得时光流逝得快,可却是过了两刻钟了。

“行了!将这纸条送去给边关守将,告诉他先闭关不出。若是被忘忧逼得十万火急了,再使人对忘忧主事的喊出这其中内容!去吧!”借着侍卫举过头顶的木案上写了一行小字。

合了纸,信心百倍的对那侍卫说了这些。

侍卫小心封了纸条在金黄信笺之中,不是他十分相信这个还是孩子的小王爷。反正天塌下来有小王爷顶着,王爷再小也是王爷,怎么也轮不到怪罪到他的头上。

侍卫方走,长辈们便到齐了。

还来不及与斋暗夜交换眼神,就听见大殿里头传来姒寒雨凄厉的叫声。

“啊!斋暗尘!”原本内殿很安静,被姒寒雨这么一叫外面的长辈们都慌了。但听声音叫得中气十足,也就都忍住冲进殿去一看究竟的冲动。

“咦!医仙师傅,你怎么在外头?那谁来保我嫂子安全?”听他嫂子叫得那么惨,他有在考虑,自己的媳妇儿可以跳过生孩子这个环节。

不经意地抬眸,环青乐由天而降。

“尘儿!”方一落地,环青乐就应了暗夜一句。

但这答案却是,让大家都深感意外。

“啥?我哥会么?”果然,斋暗夜睁大了眼睛看向大殿的门,他哥哥很强大!

“别吵,快生了!”话音方落,殿内婴儿的啼哭声便传出。

众人正惊讶一个方出生的娃娃怎么能哭得这么洪亮,就听见自殿内向苍穹传出一声龙吟。

紧随其后,一条赤色的龙便盘旋在大殿上空一圈圈地欢快地在祥云中钻来钻去。

大殿位于整个皇宫的中心,这一幕,但凡宫中之人都看得见。

欢腾的在大殿上方的赤龙一声接一声地发出低吟,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内殿。

“斋暗尘,你这个大混蛋!”姒寒雨撕心裂肺地骂着斋暗尘,才生了这么一个就这么疼,还有八个不要了她的命才怪?

斋暗尘把停止啼哭正“哇呀”直“嚷嚷”的长子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小床里,无视那小家伙的“本领”已经是寻常婴儿一个月大时该有的。

“我混蛋!我混蛋!寒儿,辛苦了!”回到姒寒雨身边一手为她拭汗,一边还附和着她的话。

“别围着我转,我见你就晕!快去接老二!他…他要出来了!”果不出姒寒雨之言,斋暗尘两步到床边的功夫,姒寒雨身下就有了他双手就能捧住的小家伙正冲着他笑呢!

斋暗尘抱了老二向长子的临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心里默叹,‘这个小子怎么比老大小了点?’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又向姒寒雨走去。

殿外,一干长辈和众宫人皆仰望殿顶。

“母后你看!我哥好有福气,我的侄子有赤龙护佑,一生便无忧了吧?”斋暗夜指着上空的赤龙灿烂地对宏月华说,他还是觉得关中“几日”是最幸福的。因为那时娘就是娘,无关地位。

环青乐没做声,左手在袖中轻轻掐算。

唇角一扬,一条橙色的龙由殿内飞升而出,绕着寝殿飞了一圈才冲到赤龙身畔。

橙色的余晖未泯,一道黄光冲天而上,静静地俯瞰大殿。

观这景象的人皆惊羡不已,古往今来人人都言皇帝乃是“真龙天子”,又有几人见过真龙?而且,龙一现身就不只是一条。

“绿、青、蓝、紫!玄?白!”紧接着,六条不同颜色的龙每隔一盏茶的时候便伴着相应的光出现一条,九龙盘踞在大殿之上的壮观之象正预示着渊国日益昌盛。

为姒寒雨擦净身子,将她身下被血浸染的明黄被单也一同撤掉扔在地上。

除去里衣的人正因为疲累而沉沉睡去,‘寒儿,这哪里像是生产过的?’姒寒雨的身形不知何故完全没有走样,斋暗尘邪恶地想了一下,便用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一层不够,再来一层,他的寒儿比谁都畏寒。

回望着一字排开的九张小床上的小娃娃们,依次又为他们掖了掖被子,心下思忖应该在别处为他们重选一处寝殿。不能太远的话,就去一刻钟能走到的原皇后寝殿好了。

渊国的皇帝还在小家子气,他的百姓却已在皇宫外把祥云聚于皇宫上空,夜幕后瑞光渐强之事流传开来。

更有宫人在皇宫中观皇后产子九龙护佑,九龙传说也越传越神!

更新时间2014-4-10 18:40:20 字数:2952

渊国,御花园内,七个小混世魔王正在疯狂地找着什么。

“大皇兄,你猜夜皇叔会在什么地方?”一个橙色的身影“飘到”假山边上的赤色身影旁边,一副天真烂漫地说。

“二皇兄,我也觉得这座花园有问题。”一道绿色由远处跃了两下,也来参与意见。

“是呀!是呀!父皇、母后三天前就不见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这座花园有问题!”几个人聚到一起,蓝色的小个子挤进兄长们中间认真地思考后才道了一句。

“他们根本就是早走了,你说是不是,小白?”紫色的衣袍穿得格外精致,一紫一白坐在亭中,他们两个一直在冷眼旁观兄弟们瞎忙活。

紫色衣服的讲完话偏过头冲身边的白衣小男孩嘀咕了一句,那小男孩同意地点点头。

白衣小男孩微微地鼓了一下腮,心道,‘玩了这么多年,还乐此不疲?真…聪明!’

今载,已是“九龙”降生的第八个年头了。

去岁,姒老将军和老夫人相继仙去,环青乐帮他们找了个风水宝地下葬,预言二人来世必不忧其一生。

醇国接壤渊国的地方,中城之中一个较大的茶社里。

“哥,他人呢?”茶社二楼的窗户边上,一名女子与对面玉树临风的公子相视一下。

转而向窗外望去,焦急地寻找着自己要找的人。一张白皙的脸,一对微蹙的眉头,把自己的那点儿心思都交代了。

“敢怀上他的孩子就得早有准备!一看就是个‘赔钱’的丫头!相公不要你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有好的不嫁,偏嫁了这么个不稳妥的?”这当哥哥的八成是心疼妹妹心疼急了,竟不顾有外人在场训起自家妹妹来。

不过,他的话里有话也只有被教训的人才听得明白。

“赔钱怎么地?嫁都嫁了,孩子也有了,我能怎么办?”白了哥哥一眼,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

许多双眼睛瞄向他们这一桌,努起嘴一副小女儿情态。

众人不由自主地把这女子的容颜与她的腹部平平做了回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嫁了人的有夫之妇。

两人坐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还真是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都稚气未脱的样子。

“休了他!重嫁一次!”小女子的哥哥倒是不怕被自己的话噎死,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别忘了,这还有个丫头呢!”小女子好像很得意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即便是夫家不喜欢。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天真烂漫地笑指自己根本看不出什么的肚子。

“那也有人娶!找个整天守着你、宠着你的不好么?总比那个整日里东奔西跑让你担惊受怕的强上千万倍吧?”周围有隐隐的唏嘘声传来,这个兄长怎么唯恐天下不乱?

自己的妹妹分明不想改嫁,他偏偏盼着妹妹改嫁!

在这个朝代,这种观点真的很难被人接受。

自从出了关以后,朋来就只在听说姒寒雨生孩子了,才回去渊国见了她一面。

后来一看都是儿子,默叹一声,命人打了九条形态各异的小金龙给几个干儿子做礼物,然后人就不见了。

这次,孩子们所谓的“父皇母后三天前就不见了”,是某某人先不见了,她才出来找的。

结果,才拿出信物见到朋来,人就扑进朋来的怀里昏了。醒来以后,瞧见朋来看她,先是一喜而后脸却又沉了下来。

后来,姒寒雨才知道,时隔几年自己又有身孕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个丫头。

她当下就欢呼雀跃了,想那九个小子把自己折腾的不轻,总算是来了个丫头。

“哥~有你这么奚落妹妹的么?再不正经帮忙,这丫头生下来就给你养。”姒寒雨本是因为听朋来一有机会就一个劲儿地说斋暗尘的坏话,心里生气故意这么讲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朋来倒是不含糊,立即向姒寒雨的腹部望了一眼,似是已能见到小女娃一样的惊喜。

“好啊,原来哥哥是在打我们家丫头的主意。哼!我才不给你,这丫头要是给了你还了得,一定被你宠到天上去。我又不是君子,管不着什么‘追不追’的!”姒寒雨的话恰恰合乎了在场众人的想法。

大家也才明白,这个做兄长的约是被人“拐去”了最心爱的妹妹,心有不甘。

姒寒雨后来那蛮不讲理与死不认账的小女孩样子,着实让在场的一干人等都心生疼爱。

可能大家会觉得,这样俏皮的小女子就该被人宠到天上去,兄长娇惯她也是不为过的。

因为,她这样的“赖皮”一点儿也不似骄纵,更不让人厌恶。

“丫头你干嘛?”朋来见姒寒雨大大咧咧地扶着二楼窗框,两条腿已伸到窗外倚栏坐定。

这才发现几年不见,他家小妹的身姿轻盈许多。

“混蛋!你给我站住!”谁知道姒寒雨没有理他,只是冲着街上大叫了一声,全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你还敢动?你要是再向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二楼之上,靠窗的、不靠窗的都不约而同地伸出头去。

他们的想看看这俏皮、机敏的小妇人到底因为什么样的人闹得要一尸两命不可。

“妹夫,你果真无情!”朋来也伸出头去凑热闹,心里还暗叫,‘他们不是说斋暗尘已经出城去了么?小丫头眼睛还真毒,这么繁花的街道,人也能给她找到?’

楼下街上的人仍不抬头向前走,所以朋来负气讪讪道,“妹妹,你何必为了一个负心汉闹得一尸两命?不用担心你们母女俩会孤苦无依,凭哥的身家还养得起你们。”

话毕,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一晃而至。

劲力一圈,窗上哪还有人坐在那儿?就知道他有软肋,强装什么狠心?

众人视之,一个神采奕奕有如仙人的男子近似是包裹地把俏媳妇儿与其兄长隔开。

“不是说了,只要十日就会回去的么?怎么跟出来了?”坐在粉莹莹的小女子方做过的地方,将其放在自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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