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转盼望向袭南竹身后的小姑娘,“原来是有它们都想争夺却又望而却步的…驾临了。”

瓮雨秋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用他那双眼睛在小姑娘身上打转。

“她?是很灵秀。只是一样,怎么看都像是哪家走散的‘掌上明珠’。”小女子听了老友之言,警觉地抱起来不及反抗的小姑娘。

袭南竹只不过是想要帮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回家。

他可不期望这个小姑娘变得若瓮雨秋一样,因此等“本事”而让人敬畏。

闻言,瓮雨秋微微一笑。

抬起右臂使宽大的衣袖滑向手肘,露出他那已见“干皱”的手。

“此女出身的确显贵,有倾国之富。”小姑娘早已无可奈何于被袭南竹抱着。

只是她不愿意让瓮雨秋盯着看,在未被瓮雨秋细看之时便用怀中的白色外袍披在自己身上。

借助了袭南竹身长的优势,她从头到脚都被外袍遮的严严实实。

脚下,只富余了外袍的小半个衣摆。

听此一言,袭南竹微偏过脸,瞄了一下这白色外袍。

而小姑娘则是讶异于,‘那个老头儿明明就看不清我身上的首饰,怎就知道…等一下!’

小姑娘低头看到了左手腕处正放着光华的“石莲花”,转瞬之间恍然大悟。

“富贵很好,安然一生更佳!”出于本能的,袭南竹想要呵护怀里的这个孩子。

这么毅然决然地讲出一句话后,他也发现自己不同于以往之处。

“小家伙”乖巧地将头搁在他的肩上,两只小手各捉住他身体两侧的衣襟。

“你也能安然一生吗?”瓮雨秋不答反问,面无大变心无波澜。

在他看来,一切因果有些可以避及分毫,多是撼动不得的。

“女子怎可与男子相提并论……”后续的话,袭南竹没有再讲下去。

他已然明了了老友话中另含它意,此番深意,他无言以对。

自己是如此,如何左右怀中孩子的“命”?

“此女,老夫驾驭不得。你别指望把她留下来!”相交数载,瓮雨秋对袭南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

他不是不想收留小姑娘,是他空有盖世“镇邪”之术,却不想惹什么大麻烦上身。

“我一个男子,如此漂泊,怎能把一个女娃带在身边?”感觉到肩头的呼吸开始匀称了,袭南竹声音压低两分。

可话才说出口,只觉颈上一紧,两只小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是龙就不能养在我这‘小池’里,带她入国都去。在都城边上找一处小院给她,待几年之后,最多五载!定会有她该去的地方。”闻瓮雨秋之言,袭南竹诧异。

就算再怎么了得,哪里有人拿龙来与女子作比较的?

但是,老友的话素来是没有讲空过的,让的名号即是‘雨秋之言若秋雨’。

话出就让人觉得凄冷,却又不得不信。

“可这五载之中,她又该如何维持生计?你要知道,我不能在那儿久待的。”袭南竹的担忧,小姑娘不懂。

只是伏在他的肩上,任一波波的倦意袭来。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渐渐失去意识了。

“镇云魄。”瓮雨秋这三个字明摆着是所答非所问,内里却暗藏天机。

瓮雨秋捋着腭下的花白长须,半仰起头去看月色开始朦胧的夜空。

深邃的不弱于满天繁星的深蓝,望着这样的瓮雨秋,袭南竹再一次以余光瞟了一眼自己可见的天真睡颜。

“非要如此么?”这小姑娘平白无故扰乱了袭南竹无亲无故的心思。

以往袭南竹虽然也常想起雨秋,可那种感觉不似“忧心”和“惦念”。

这个小丫头似是真的不同,还未送出去就已经开始担心了。

“有她在此浊气真的退去很多,只不知这‘矛’与‘盾’同在是何因由?”环顾下去,好似他真的能“夜视”,看得见周围的一切似的。

闭目屏息半瞬,又复张开双眼。

瓮雨秋左手捉住自己的衣襟,向头上展臂抛出,单手脱下了外袍。

“这是何故?防备一个孩子?”但见自己的眼前,瓮雨秋脱掉她方才那身“奇怪的装扮”重现她的本相。

一位身着绛紫色滚雪细纱广袖、长摆衣裙的窈窕女子出现在袭南竹的面前。

试问,有谁能把此时美丽绰约的女子与之前老态龙钟的爷爷放在一处比较?

“是呢,孩子。”瓮雨秋闻言轻道一句。

“我不能与她以真颜相见,自有我的缘故。走吧,赶在那边天明之前到达。”瓮雨秋似是打定了此女留不得的架势,不容袭南竹反对。

“你不是有一处小居尚存么?也不必多做准备,这丫头命好,会有机缘让她养得起自己的。”瓮雨秋深深地望了那白色外袍一眼,仿佛这样看过去就能透过衣袍看见小姑娘。

现下女子的冷淡与彼时和蔼可亲的“老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处?早就被‘鸠’占了!”提到瓮雨秋口中的住处,袭南竹皱了皱眉。

不咸不淡地牢骚一句,看向怀里的孩子时,又转厌为喜。

“鸠?”袭南竹如此比喻让瓮雨秋微怔,但左手拇指指腹经由小指腹到食指划过一下后便笑了。

浅浅地笑后,“那么小的一只也值得南竹蹙眉?”

观其颜色,而后复道,“索性是一物降一物,把鸠再赶出巢也就是了。这别的赌我不敢打,自信还没有哪只‘鸟’会让她惧怕呢!”

瓮雨秋这一次没有“作弊”,单单凭借直观的本事,笑盈盈地说着小姑娘不会被一只“鸟”欺负。

“小?可比她的个头大多了。”袭南竹对老友的“冷颜”讲笑话不敢恭维。

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面对他时,那只“鸟”就没听过谁的话。

“她生来以后见的‘鸟’多不胜数,单凭家中养的也足够她此番应付。”女子忽而笑了,她原来年纪尚轻时也偏好“奇遇”。

“南竹有闲工夫担心她,不若空些心思来担心自己。她这一来,你的命途许是会大变了。”现在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的脚陷于这“奇”的沼泽中就开始后悔了。

非但拔不出来,就连整个身子也赔了进去,才悔之晚矣。

要是早可料到此时境遇,她宁可只是平平淡淡的做一个人。

人活一世,短短数载,即便平凡,亦不乏“精彩”。

可她呢?

真感自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千古恨呀!

一席话毕,目光带笑地注视着那件白色衣袍之下,‘何止是南竹,我是否也终于等到了……’

“此话怎讲?”正如瓮雨秋在盼着“转变”一样,袭南竹何尝不是待之已久。

“天机不可泄露。”此番,瓮雨秋言“天机不可泄露”的确不是出自本心。

最想得到“天机”的是她才对。

这“天机”正是此时朦胧月色的写照,欲看不甚清楚、不看又心痒难耐。

言罢,此地只留南竹与怀中少女。

更新时间2014-4-23 18:38:15 字数:2535

两仪国,此中地域国力居首的大国。

国之大,则源远流长。

此年,国都名曰“中天”,取“日正中天”大吉之意。

相传,在几千年前,此都曾名“祭月”。

“祭月”亦是这国之君名,以己名入都城之名,足以见得此人之狂妄早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人人都传此人非人,有“皎刃”为兵,是光之利刃,一旦祭出必取人性命。

国都之中有两大家族,一姓为“泰”,巨贾之家;一氏曰“汲”,将门一族。

两家联姻形成一股令祭月视若“眼中芒刺”的无形之痛。

后来如何?

发生了许多事情,若想详尽许是得讲上十天半月。

时光荏苒,许多事情已因光阴而“物是人非”了。

而这国中只有两件事是未曾改变的,那便是国之名与一个成而几千年不变的“诅咒”。

这个“诅咒”巧的便是与千年之前的“泰”、“汲”两个大家族息息相关。

当年这两大家族结为亲家只诞下两子,此后汲家的女儿再无所处。

原来是把两子分给两家,“泰”家一子,“汲”家一个也无伤大体。

只是留在泰家的孩子不幸早夭,过给汲家之子便成了两家精心呵护之“宝”。

幸存之子在兄长已逝的早几年中,常对人言其兄长“未亡”,且是他有的物件必双份备之。

后来,一代代的流传。

渐渐地,“泰”、“汲”两族也与祭月一起消失在轮回中。

这个“诅咒”却没有随之绝迹,每千年比在此国此城之中应验一代。

百姓们都说,“千年轮一族”此族是兴旺是没落全凭祖先保佑。

因为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泰”“汲”后裔,所以每至千年都会有名门望族提心吊胆过日子。

都城外的边上,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有一个名叫“幽篁居”的雅地。

“你是何人?”此刻正值晌午,因秋意渐浓即便是太阳努力地发热也完全及不上“酷暑”。

幽篁居的院门外站着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老大不客气地问欲进门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近院子,对他的“盛气凌人”置若罔闻。

“你站住!我问你呢!”小姑娘怀抱着件衣袍,依旧不理人。

“喂!臭丫头!是谁引你到南竹先生的住处来找我的?”少年本来还挺生气的,以为又是家里故意安排塞人给他。

对于“小丫头的伎俩”他多是不屑一顾,但他毕竟年少,又见那小丫头进了自己最仰慕之人的院落,不免有些急了!

“你,方才说什么?”一直不理人的小姑娘忽然将她的眸子定在那少年的身上。

似是终于有了“兴致”想和少年说上几句一般。

“你是何人?”这一句,少年只是本能地回应了小姑娘,依着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不是这句。”方才少年的话一闪而过,一直在深思自己为何会独自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的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站住,臭丫头!”少年讲这一句时,就是打定主意要气小姑娘的。

少年阅人无数,现下他至少可以判断出眼前这个小姑娘并不是有意要接近自己的。

他总是来幽篁居就是期待能再见到袭南竹。

若再要说有什么原因让他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里来“清贫”?

那就要属家中逼他成婚的事了。

闻少年之言,小姑娘将怀中的白色外袍披好。

慢悠悠地落座在院中一张竹椅上,向少年身畔瞟了一眼。

“青天白日的,出门还跟着个阴魂。”在少年开始对她出言不逊时,小姑娘就见着他身侧“有异”。

之所以暂时没有讲出来,一是好奇如此强烈的阳光之下“那东西”为何毫不畏惧?

二来便是“那东西”与这少年长得太为相像了,她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

从刚刚到她悠悠讲出此话前,她都若有似无地瞟向少年身畔的地方。

“那东西”看起来比“他”身旁的人还温暖、柔和有礼术。

若非是这少年太无礼,她才不管闲事呢!

那是鬼耶,她会怕的!

“你说什么?”仿佛受了雷霆之击,少年瞠目结舌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少年素来不甚喜欢妆容“奇特”的女子,可是妆容素气些的往往又很怯懦。

“是我先发问的。”小姑娘敛下水眸大有要午后小憩的意味,弦外之音就是你要是不想说,就请回吧!

“若我说了,你便把话也诉之清楚?”少年心下已升三分寒,家中催促他成亲的缘由他自是清楚,所以格外反感。

现下,这小姑娘竟一语定住了他的“魂”。

此话问出口,才转念,‘万一又是奶奶使出的新招数,岂不是又得不偿失?可是,要是他们知道我在这,也定知有南竹先生这号人物,讲一次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少年心意的转变只在一瞬。

小姑娘仍是不答,干脆闭上了眼睛。

少年默叹一口,心道,‘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奶奶以外的女人面前吃闭门羹呢!’

“我刚刚讲的是这幽篁居的主人南竹先生。”少年妥协地说。

“袭南竹么?”小姑娘睁开了水亮的眸子,去了方才的轻蔑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印象中,“梦里”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从未讲过他的名字给自己听。

可她方醒来前,耳边却传来一个女子在不停地讲着两个名字。

那女人的声音非常“怪”,是听了以后感觉怪。

腔调中,既觉得陌生又感到十分亲近。

她问过那个女子为什么一直讲那两个名字,女子回答她说其中一个是她的名字。

小姑娘对自己的名字倒是没多大兴趣,如今明白为何自己单对“袭南竹”三字情有独钟了!

少年闻小姑娘讲出南竹先生的名讳,先是皱了皱眉,而后点了点头。

“生于同根,要么相伴终老,要么快传子嗣。”小姑娘“信守承诺”地告之少年解决问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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