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言宴

作者:阙地及泉

文案

尚在母亲肚子里,他们对望多时。

三个月的时差,梅宝与尊尊哥哥的画卷。

一张旧照的地老天荒,写在冬日的梅边。

笑过,哭过。爱过,恨过。

有一日,他终于说,我只是觉得,好遗憾。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花季雨季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因言宴 ┃ 配角:陈渠闻合司玥苏蒿萱俞季季 ┃ 其它:青春时期的爱情、亲情、友情

☆、(一)皆大欢喜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发文呢 我脑子抽了 先在起点注册了一个账号 然后然后 不会排版 尼玛!!!转战晋江 真心希望大家捧场呢 这篇文是中篇 已经写完了 总共是5万字左右 应该会分十二章发出 前前后后写了两年 斟词酌句相当用心的 希望大家能喜欢!!



言宴赶到的时候,初因和新娘已经在门口迎宾。

天有点冷,但是满地大红的鞭炮屑好像将室内的暖气拖撒出一段,铺在已不大敞亮的天光下。

初母远远的看见言宴,迎上来,“言宴来了”天命年纪,尽管保养的很好,却也有了不少白发。

“阿姨,恭喜了”言宴向初因递过一直攥在手里的红包,良好的工作足以让她拿出一个得体的红包 。

“恭喜”对初因和他的新娘说。新娘也是认识的,合司玥,初因大学的女朋友。用大家的话说,一路相携,结得连理,让人既是佩服又是嫉妒。

初因接过,笑笑。

合司玥笑得明媚:“言宴的红包可一定不少,哪日轮到我们礼尚往来了?”

言宴一副思索的样子“我想想,下个月怎么样?”

这时站在一旁的初家长辈被逗笑,纷纷笑着到时一定讨酒云云。初家的亲戚,言宴不陌生,便也随意由他们打趣。

后边渐渐又有其他客人到,言宴便向初母问清先来的父母坐的桌次,告辞走进大厅。整个过程热闹,亲近,得体。就连给初因递过红包时言宴亦是心平气和,走进大厅前和初因在整个过程中唯一或有意或无意的视线接触,看着他,稳稳的,不逃不避,最后微微一笑,颔首转身。

挺镇定呢。



婚礼中的看客总是唯恐天下不乱,以司仪为最。所以当那个说话很有职业腔调的司仪八起初因所谓的青梅竹马,又被在座的一些自小同玩,甚至熟知各自尿床史的家伙出卖,哄上台高叫“青梅抢亲来喽”的时候,言宴一点也不意外,笑笑,很随意的便接过司仪递过的话筒,“你问我对初因有没有意思,你刚才也知道他是我竹马,没意思哪里叫竹马?”

台下起哄声一片,言宴仍是笑笑,配合他们。

初因也笑笑,司仪问他是否知道有那么个近在身边的倾慕者的时候,也很配合的说“知道的”

于是话筒又被递到合司玥手里,问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桩婚事,合司玥也笑,对着司仪说“哎呀,现在才发现遇人不淑,来不及再找新郎了,要不你来充充数,酒席都付过钱了,总不能半道走人,便宜酒店的。”

你来我往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于是原本想耍一对新人的司仪,被三人看起来十分配合八卦精神的答话愣是团团耍了一圈。

待言宴下台时,大厅内的气氛已经十分热烈,新人交换戒指,相拥而吻。人人各司其职,每个过程都那么圆满。

多好呢。



走回位置的时候,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有未接来电,厅内太吵,于是拿了手机,走到厅外走廊。

“苏另,怎么?”

电话那头亦有些喧嚣,有汽车喇叭声,似是在街上“你猜我在哪?”

言宴扯出一笑,“惊喜?”

“猜猜”对方似乎心情不错。

言宴笑弧勾起,转过身,背靠在墙上,配合道:“恩,那我猜,在国贸签合同?T3候机出境?希尔顿吃难吃的拿破仑法国大蜗?猜对了没啊?”

苏另想是甚满意言宴的配合“真笨,笨言宴,这都猜不出来,哈哈,要不我良心发现,告诉你?”

言宴顺着说:“呀,苏另真好,真体贴。”

苏另却在两人越来越向第一次谈恋爱的初中小情侣小白的打情骂俏靠齐的对话中绷不住,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言宴也笑,最后无线电波两头竟只剩下有些傻气的嗤嗤的笑声。

苏另似乎是笑得停不下来,边笑边说:“言宴,我想你了,好想好想啊”

“难不成你从北京土遁过来?”言宴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随着动作,身子也转到了另一边,恰好看到初因从一旁更衣室里出来,一身正式的三件套穿在身上,合体,修身。

初因,总是很耀眼。

苏另在那头轻轻“突”了一声,然后道“好了,刚从土里钻出来,我到了,亲爱的,有你的城市。”

初因没有立刻走,想是在等换衣相对麻烦的合司玥,言宴对他点点头,初因回以一笑,略抬下颌,示意她继续。

“恩?”言宴单音节表示疑问。

苏另却突然收起油腔:“我在西湖旁边呢,出来一起走走?”

“在杭州了?”言宴颇感意外。

“对,相思难抑,妇走夫跟呗”苏另道

“好,我去找你”言宴略思索,应下,又讲了几句方收线。

初因从手机上收回视线“苏另?”

“恩”言宴大方承认

“看来下个月也许真的得送红包”初因走到言宴身边

“哈,那是,就我给你送的那份乘以二就行,我不占人便宜的”言宴笑道,进大厅之后,暖气早把外衣吹下,身上只穿着一件无袋的大领修身羊毛衫,手机便也只能一直拿在手里,黑色的手机坠在虎口处垂下,衬得手有些苍白。

“怎么,要走?”初因问道。

对上初因的目光,不躲不避,稳稳的,淡淡的,“他来杭州了,人生地不熟的,我去接他。”

“真遗憾。”初因也不移开目光,一直定定的看着言宴,不知到底有没有遗憾的感觉。

“是啊,遗憾,不过你和他,怎么说我都得偏向他一点不是?”言宴半真半假道。

然而初因似乎听了个全真“唔?我如今在你心中竟不是最重要的,刚才这句可是有些伤人。”

言宴却笑,笑着看向身侧,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小,小到一旁的初因也不得不凑过一点听清

“我以为你会有自知,总归是你伤我多一些的”言宴转过头复直视初因,因刚才初因的凑近,于是原先得体的距离被拉近的有些暧昧,近的言宴可以从初因漆黑的眸子里看见那分惯见的凉薄,她所极熟悉的,

“尊尊哥哥,你害我也够多了。”

初因听罢,有一瞬的沉默,眼神仍是专注“梅宝,你恨我?”

言宴又笑,轻声道:“你竟不知?”

更衣室的门又开启,走出穿着一身桃红提金鸡心挖领旗袍的新娘。桃红本是有几分风尘味道的,但合司玥却穿出了窈窕淑女,穿出静女其姝。就穿衣这点看,初因与合司玥是极相配的,都是衣架子。

“言宴,接电话呢?”似是未看到两人有些逾矩的距离,合司玥微笑。

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言宴亦笑:“正要与你说呢,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安生了”

“公司有事?”合司玥也是职业女性,十分迅速的反应。

“不,私事。”言宴扬扬手机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恋爱中人自以为是的甜蜜。

“苏另?”合司玥一副了然的笑。

言宴点点头:“大少爷还困在萧山呢,要我去接他”

三人都是极熟悉苏另的脾性,因而合司玥也不作让家里的司机去机场接的无用建议,似乎是夫妻同心,亦感叹了句“真遗憾呢”



要去敬酒,一对新人便在一堆人的拥簇下走回大厅,原本闹哄哄的厅中瞬时又热闹几分。

言宴亦返回父母身边交代几句,复又到初家一桌告辞,恰新人正在这一桌敬酒,初母便要初因在言宴走之前敬言宴一杯。

知道这是习俗,言宴便也不推辞,碰杯后正打算往嘴边送,初因却拿过言宴手里的杯,解释道“梅宝还要开车,这杯还是我喝吧”

言宴无可无不可的笑笑,桌上的长辈又不失其时的打趣一番。玩笑后,言宴方告辞,礼节周到,得体大方。



大华就在西湖旁,本不需要开车,但临水的后门却因这几天低温地面有些结冰,考虑到安全提早被关了,于是只得从前门出,思及待会儿还得回迷宫一样的酒店开车,况且诳他们要去萧山接人,言宴打着方向盘,将自己的甲壳虫领了出来。

婚宴开始得早,现在也不过七八点的时光,但因冬天的西湖实在没甚美景,加上水汽逼人,阴湿湿的又冷又难受,平日里车满为患的西湖大道旁有不少停车位,找了个位置停下,却没有立即下车。

初因年轻有为,喜糖也十分上档。

两包拉斐尔,每包竖排的三颗,蕾丝穿起,又缀着一块木刻的小牌:与子成悦。

二三得六,六六大顺,恩,你们的爱情一直是顺风顺水的。

☆、(二)所谓青梅,所谓竹马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言宴与初因从来都是同一个故事的男主女主,人们提到他们俩是总会用一个极暧昧的词,这便也是言宴心里一切故事的开头,极俗气的一个词,古今皆有,却往往在小说中无法善终:青梅竹马。

大凡人们总认为日久深情是抵不过一眼万年的烂漫,于是往往不是男方移情,便是女孩别恋。然而这倒也不算最坏的结局,毕竟有过曾经不是,最悲剧的确是连沧海都没有,倒是要如何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一次记住初因是在言宴周岁生日的时候。但或许两个小家伙早在各自母亲的肚子里时便已相望多时。然而记住总是和见过不同的。周岁那日,尚不知记忆为何物的言宴妹妹正式记住了这个冤家。

南方过周岁时总要给孩子照一张周岁照的。而由于言妈妈和初妈妈深久的革命友谊,初因也出现在了言宴的周岁照里。

初因比言宴早出生三个月,三个月并不长,却足以使初因成功的在言宴白胖的小手上留下一圈牙印。双方家长好容易将两个祖宗分开时,言宴手上尖尖的牙印上已有隐隐的血丝,证明初因刚长的的几颗牙齿质量良好。言宴愣了一会儿,呆呆的看了那圈牙印,确定被欺负了,也不管痛不痛,不负众望的哭闹起来。

于是便有了这张照,寿星红着一双眼,包着泪,一脸委屈的拿着一束塑料花,而祸首成功的抢镜,初显英气的眉眼炯炯的盯着镜头,手里捧着遥控赛车,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害。

八九十年代的影楼上没有数字背景可选,只有那一筒筒极大的纸质背景。也不知那天是谁选的背景,俩破小孩身后是一道飞流直下三千尺,于是整张周岁照是那么不循规蹈矩。

言宴最郁闷的是,你抢镜就抢镜吧,咬了就咬了吧,十多年后初因翻着言宴房间里的旧照片看到这张时嘲笑道:“梅宝,你眼睛怎么肿的跟核桃似的,旁边的小哥可比你抢镜多了。”彼时尚在伏案奋战《5·3》的言宴无力的扶扶眼镜,仰头望了望天:“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得你负责”



后来初因总算搞明白照片里的前因后果,却仍是一副凉薄样“我不过提早教你认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感谢,梅宝”

初因总喜欢叫言宴梅宝,梅宝梅宝,总让人无端想起梅家坞。其实言宴有个很好听的小名,鸳鸳,及其温婉,符合所有非南方人士对江南女子的想象。但不知何时何地何人发现小小年纪的言宴吃梅的劲不输要生儿子的孕妇,青梅,乌梅,杨梅,话梅,还专挑酸的掉牙的,于是言姑娘那漂亮的小名不得不让步于某个阿姨随口诌的“梅宝”,为此,言姑娘尽管感觉甚是可惜,但这名字确实写实,也就不做什么困兽之斗了,也只有言妈妈偶尔心情好,在家叫自家闺女一句鸳鸳,叫得言宴实在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而相较言宴有好听的小名叫不得,初因的小名不受待见则是因为当初初妈妈起名时光顾着标新立异誓死不与类似明明,华华之类的相重,却忽略了读音,尊尊,平舌音又是舌尖音,别人叫的时候反正是发成什么音的都有。言宴小时候常躲着初因,除了小三个月老是被欺负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有是——她实在讨厌叫初因“谆谆哥哥”撅着小嘴极努力的发音,却还是……太不标准。



言宴和初因儿时的记忆在五岁便戛然而止了。

言父与初父本是同一个机械厂的工程师。十多年前,初父下海单干,不几年,趁着浦东新区开发的东风,很快便在佘山挣下一幢洋楼。初家搬离筒子楼的不多岁月里,言父也得遇高升,一步步成了厂中的总工元老,一家人也住进看得见湖景的二层独院。

于是,原本相处的甚至有些胶着的两家人间终有了不长不短的百多公里的距离。窄窄一个凹湾,在跨海桥未修成的年月里与两家大人渐忙碌的工作应酬一起,竟成了相见不相识的借口。



高二的寒假,言母看着言宴成绩单中数学一栏有些发愁“儿肖母,女肖父,你的数学不该这样吃力啊?”言宴在沙发上歪倚着,不答。果然,言母继续道:“不如让你尊尊哥哥帮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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