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浪温柔,月光温柔,怀里的人,更温柔。

夜色褪去,日光铺满整片沙滩。

裴昭宁依旧牵着江盏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海浪一卷一卷漫过脚踝,带着清清凉凉的惬意。

他偏过头,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江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叔没睡?”

江盏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又温柔:“嗯,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裴昭宁瞬间停下脚步,脸颊微微涨红:“那、那他是不是看到我们……”

“看到了。”江盏忍笑,“但他没过来。”

少年鼓了鼓脸颊,又气又羞:“小叔真的太坏了!明明知道我们偷偷跑出来,还不拦着,也不说话,就看着我们……”

江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他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好好待一会儿。”

裴昭宁哼了一声,又往前蹭了两步,忽然弯腰捡起一枚小小的贝壳,递到江盏面前:“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那送给你。”他仰起脸,笑得干净又甜,“以后看到它,就要想起在岛上的日子。”

江盏接过贝壳,小心地放进兜里,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不用贝壳,我也不会忘。”

两人沿着沙滩走了很远,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玩够了就回来,有事跟你们说。”

裴昭宁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江盏身后藏了半分,小声嘀咕:“怎么又来了……”

江盏低低笑出声,牵着他转身:“走吧,听听他说什么。”

回到别墅露台,裴砚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开门见山。

“在岛上待了这么久,开学也近了,准备回明川。”

裴昭宁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吗?我们可以回去了?”

裴砚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么想走?”

“嗯!”裴昭宁用力点头,一点都不掩饰,“我想回学校,想跟大家见面,想……”

他悄悄看了江盏一眼,声音放轻,却格外认真:“想跟江盏一起回我们熟悉的地方。”

江盏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我陪你。”

裴砚淡淡颔首,敲定了行程:“船和飞机都安排好,明天一早出发。”

裴昭宁彻底开心起来,拉着江盏就要往花园跑:“那我们去收拾东西!”

刚走两步,又忽然回头,对着裴砚认真开口:“小叔,你真的不用再陪我们了,集团那么多事,你快去忙吧!”

这话直白又可爱,摆明了不想再被跟着。

裴砚挑眉,难得被小祖宗明目张胆地“赶走”,却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得到答复,裴昭宁立刻拉着江盏跑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太好了江盏,明天就能回去啦!”

“回去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图书馆,再也没有人突然出现打扰我们了。”

江盏任由他拉着跑,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丝,也拂过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好,都听你的。”

裴昭宁忽然停下,转过身仰头看他,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江盏,其实岛上也很好,但是……我更喜欢有我们的明川。”

江盏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沉稳而温柔。

“不管是岛上,还是明川,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以后所有想做的事,我都跟你一起。”

裴昭宁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甜,也带着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热闹又温暖的归期。

私人游艇缓缓驶离沧澜岛码头,裴昭宁靠在甲板的栏杆边,望着渐渐变小的岛屿轮廓,指尖一直紧紧牵着江盏。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侧过头,眼底亮着轻快的光:“真的要回去啦。”

江盏站在他身侧,伸手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声音温和:“嗯,回我们的学校。”

“回去之后,就可以天天和你一起上课了。”裴昭宁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再也不用被小叔跟着啦。”

江盏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这么讨厌他跟着?”

“才不是讨厌。”裴昭宁鼓了鼓脸颊,小声解释,“就是……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被打扰。”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裴砚淡淡的声音,“看来我这段时间,确实碍眼了。”

裴昭宁耳朵一尖,立刻往江盏身后缩了半圈,小声嘟囔:“小叔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裴砚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的手上,没有点破,只平静开口:“飞机已经在对岸等候,落地后直接回明川。”

“那小叔你呢?”裴昭宁下意识问。

“我留在岛上处理事务,不跟你们回学校。”

这句话一落,裴昭宁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真的吗?!”

反应太过直白,连江盏都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裴砚无奈地看了自家小祖宗一眼,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学校那边,我就不打扰了。昭宁在明川,麻烦你多照看。”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江盏说的。

江盏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而笃定:“我会的。”

航程安静又舒服,裴昭宁靠在江盏肩上,小声规划着回去后的日子。

“我们回去先去宿舍放东西好不好?”

“好。”

“然后去食堂吃你上次说的那家面?”

“都听你的。”

“晚上……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操场散步。”

他一句一句地数,江盏就耐心地一句一句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几乎要将人包裹。

抵达对岸,私人飞机平稳降落。

踏上明川地界的那一刻,裴昭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熟悉的安心。

还是这里好,有校园,有朋友,有江盏,有属于他们的一切。

坐车驶向学校的路上,裴昭宁趴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熟悉的街景,忍不住小声感叹:“好想大家啊。”

江盏侧头看着他:“他们也一定很想你。”

车子缓缓驶入明川大学校门,还没靠近宿舍楼,裴昭宁就微微睁大了眼睛。

路边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一看到这辆车,立刻眼睛一亮。

“学弟!是学弟回来了!”

“天啊终于等到了!”

“会长也在!”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瞬间响起,几个同班同学和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快步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刚下车的裴昭宁身上,全是不加掩饰的欢喜和亲近。

“昭宁,你可算回来啦!”

“暑假过得好不好呀?我们都想你了!”

“快过来快过来,给你带了好多特产!”

裴昭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乖乖地弯起眼睛笑:“我也想你们了。”

江盏默默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护着他,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动作自然又护短。

周围的人见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全校都在宠的学弟,永远被会长放在第一位护着。

裴昭宁被大家围在中间,听着叽叽喳喳的关心,手里被塞满了各种小零食和礼物,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抬头,看向身边一直护着他的江盏,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笑意。

还是这里最好。

有风,有光,有热闹,有偏爱。

有全校都在宠他的温暖,也有江盏只给他一个人的温柔。

晚风掠过校园的香樟树,裴昭宁始终抱着江盏的胳膊,半步不离地跟着他。

走了半条校道,他终于轻轻拽了拽江盏的衣袖,抬起头,眼神柔软又认真。

“江盏,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江盏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目光专注又温和:“你说。”

“你还记得我刚入学填的资料表吗?”

裴昭宁指尖轻轻搅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家境那一部分,我全都空着,什么都没写,只有成绩那一栏是第一。”

江盏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我记得。”

那份资料他看过无数次,空白得让他当时就记在了心上。

“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写,也不想惹多余的麻烦,就干脆空着。”

裴昭宁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可是后来,全校的人都对我那么好,都把我当成最需要照顾的学弟,一直宠着我……我一直瞒着真实身份,心里特别不安。”

他不想再用一片空白的表格,去承接全校毫无保留的温柔。

江盏的心瞬间软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不想瞒,就不瞒。”

“我想……”

裴昭宁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一点点软下来,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撒娇,

“我想对着全校说清楚。我不想再骗大家了,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他怕江盏觉得麻烦,立刻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又软又黏:“江盏~你帮我好不好?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认认真真跟大家坦白……好不好嘛?”

江盏看着他满眼期待又紧张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就知道撒娇。”

“只对你撒娇。”裴昭宁仰着脸,理直气壮又软得要命。

江盏终究没抵住,无奈又宠溺地应下来:“怕了你了,我来安排。”

裴昭宁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

江盏握紧他的手,语气沉稳笃定,“我以学生会会长的名义通知全校,明天下午在学校大礼堂,给你办一场公开说明。”

不是质问,不是解释,是被好好护着、堂堂正正的坦白。

裴昭宁立刻笑起来,脸颊软软的,满心都是安心:“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我站在你身边。”

“你要牵着我的手。”

“全程都牵着。”

“如果我紧张了……”

江盏低头,轻轻打断他,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就抱着你。”

裴昭宁耳尖一红,乖乖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小小的却格外坚定:“我不是要炫耀什么,我只是……不想再对宠我的人说谎。”

江盏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

他轻声说,“你只是太乖,想把最真实的自己,交给所有喜欢你的人。”

夜色温柔,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明天,在明川大学的大礼堂里,这个曾经入学表家境全空、只有成绩第一的学弟,将要对着全校师生,说出藏了很久的真相。

而江盏会一直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目光,护着他,宠着他,陪着他。

因为——

全校都能宠他,而他只被江盏一人偏爱。

明川大学大礼堂内座无虚席,柔和的灯光铺满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裴昭宁站在麦克风前,指尖微微泛白,掌心却被身边的江盏牢牢握着,温热的力量一路传到心底,给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声音轻缓却格外清晰。

“谢谢大家今天愿意来这里,我有一件藏了很久的事,想认真地跟全校坦白。”

“刚入学填写资料表的时候,家境那一栏我全部空着没有填写,只留下了成绩。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当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想因为身份给身边的人带来多余的麻烦,所以才选择了留白。”

裴昭宁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与感激。

“这段日子以来,无论是老师、辅导员,还是寝室的室友、班里的同学,还有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大家都对我格外照顾,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学弟,一直包容我、迁就我、善待我。我心里满是感激,却也一直因为隐瞒而感到不安。”

“我不想再用一片空白的过去,去承接大家毫无保留的善意。”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干净而坦荡,没有丝毫炫耀,只有最纯粹的真诚。

“我不是大家印象里普通的特招生,我来自沧澜岛裴氏,是裴家从小被长辈护在手心长大的孩子。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是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所有善待过我的人。”

话音落下,礼堂里依旧安静,却没有一丝质疑与议论,只有一道道温柔又心疼的目光,轻轻落在少年清瘦的身影上。

短暂的沉默后,前排一道温柔的身影率先站了起来,是平日里最照顾裴昭宁的学生会学姐。

她拿着话筒,声音温和又坚定:“昭宁,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安静努力、乖巧懂事的小学弟。我们对你的好,从来不是因为任何外在条件,只是因为你值得。”

话音刚落,辅导员也站起身,目光满是慈爱与认可:“老师一直都看在眼里,你踏实、认真、有礼貌,从不张扬,从不娇气。身份从来都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标准,你本身,就足够让所有人喜欢。”

紧接着,班里的班主任缓缓起身,语气沉稳而温暖:“你的成绩永远第一,你的品行无可挑剔,你值得学校里所有的偏爱与温柔,这一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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