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行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们交叠的手背上,落在他们鲜活的笑脸上。

charter143 甜宠作息

一中新生宿舍的公告栏前挤着人,五人一眼就从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到彼此——六人间空着一个床位,剩下五张床挨在一起,每张床头都贴着熟悉的名字。

林骁先扑上去拍着床铺笑:“绝了!六人间挤五人刚好,空床位留着当放零食的小角落,绝配!”

陈越蹲下来理床褥,转头问江盏和裴昭宁:“你们俩是住宿舍还是天天回家走读啊?”

江盏指尖蹭过床板的木纹,心里早有盘算。

外婆年纪大了,作息规律,若是每天早出晚归赶课,难免会打扰老人休息;可课程繁重时住宿舍,又能专心学习,不用来回折腾。

他刚要开口,裴昭宁已经先一步揽住他的肩,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动作坦荡得毫不避讳。

“看阿盏怎么选。”裴昭宁低头看他,眼底裹着夏末的暖阳,语气笃定又温柔,“他住宿舍,我就陪他住宿舍,天天一起上课写作业;他回家,我就每天接送,绝不耽误他照顾外婆。”

室友们瞬间凑过来起哄,林骁吹了声口哨:“裴哥这偏爱也太明目张胆了!盏哥快说,你咋安排?”

江盏耳尖泛着红,却没低头回避,反而抬眼瞪了裴昭宁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娇嗔的软意,清冽的嗓音里裹着笑意:“分情况来。课程多、作业堆成山的时候就住宿舍,专心冲成绩;课程轻松的时候就回家陪外婆,不能天天折腾老人休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下裴昭宁的掌心,补充道:“而且每天赶作业的话,来回跑确实耽误时间,住宿舍能省不少功夫。”

裴昭宁立刻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对着三个室友扬声:“就按阿盏说的来!课程紧我们就住宿舍,一起熬夜补作业;课程松我就每天送他回家,陪外婆待一会儿再回来。”

张郗华笑着拍床沿:“可以啊!这安排既顾着学习,又不耽误陪家人,完美!不过以后住宿舍的时候,可得让我们沾沾你们的双向甜度,别偷偷摸摸的!”

陈越跟着打趣:“放心,肯定不会藏着。不过也得提醒你们俩,别光顾着秀恩爱,耽误了宿舍集体生活啊!”

江盏被说得脸颊发烫,却反手紧紧回握住裴昭宁的手,指尖紧扣着掌心。

自从官宣后,裴昭宁的偏爱就从没收敛过,走路把他护在里侧,早餐永远是他爱吃的热豆浆和肉松包,就连整理课本都会先把江盏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明目张胆的宠溺,把狗粮塞得满满当当。

裴昭宁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盏怎么安排都好,我都陪着你。不管住宿舍还是回家,我都在你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盏耳尖更红了,却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没反驳,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时林骁突然指着空着的第六个床位,挤眉弄眼:“哎,这空床位留着多可惜!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惊喜呢?比如转来个跟咱们合得来的兄弟?”

陈越笑着点头:“确实,六人间凑齐才热闹。不过现在先按五人住,等后面有合适的,再给大家添个惊喜。”

江盏看着空床位,又看了看身边的室友,心里满是暖意。

从前他总觉得孤单,身边没有能交心的人,可现在,有真心相伴的兄弟,有满眼都是他的爱人,还有空着的、藏着未知惊喜的床位,连未来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行,先这样安排。”江盏抬手帮裴昭宁理了理校服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周末课程松的时候,咱们一起回我家看外婆,顺便带点零食过来,给宿舍也添添热闹。”

裴昭宁眼底笑意更浓,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快得像错觉,却甜得让人心悸:“都听你的,阿盏说什么都好。”

室友们再次炸开锅,林骁哀嚎:“救命!这狗粮直接往嘴里灌啊!我们三个单身狗要被撑坏了!”

张郗华笑着补刀:“撑坏也值,谁让你们俩甜度超标呢!不过周末看外婆,记得叫上我们,正好去蹭外婆的手艺!”

江盏脸颊爆红,却没有回避,只是轻轻靠在裴昭宁肩头,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作息跟着课程灵活切换。

月考前后课程紧,五人就一起住宿舍,熬夜补作业、互相讲题。

裴昭宁会默默帮江盏整理好错题本,睡前给他热一杯牛奶;期中后课程轻松,江盏就每天回家陪外婆,裴昭宁准时接送,傍晚两人坐在老巷口的石凳上,吹着风聊聊天,手里还拎着给外婆带的小点心。

空着的第六个床位始终干净整洁,上面铺着江盏带来的薄毯,像是在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而宿舍里的日常,永远被江盏和裴昭宁的双向宠溺填满,糖分拉满,狗粮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charter144 岁月慢走

高中的课业越来越稳,几个人的日子依旧热热闹闹,只是江盏回家的次数,不知不觉比以前更勤了。

他渐渐发现,外婆真的老了。

走路不再像从前那样利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跨门槛时总要顿一顿,需要人扶一把才能稳当。

视力也时好时坏,晴天看得清眉目,一到阴天傍晚,看人就有些模糊,常常要眯着眼辨认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一句:“是盏盏回来了。”

江盏每次看在眼里,心口都轻轻发沉。

这天周五,课业不算紧,几个人一放学就跟着江盏回了老巷子。

推门进去,外婆正坐在小凳上择菜,动作很慢,一片菜叶要摘好一会儿,眼神微微发虚。

“外婆。”江盏轻声喊。

外婆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几秒,才笑开来:“哎,回来啦……还带了同学们。”

她想撑着拐杖站起来,刚一用力,身子就晃了一下。

江盏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下意识放柔又带着点急:“您别起来,坐着就好。”

他扶着外婆慢慢坐回椅子,指尖触到老人有些单薄的手臂,心里一阵发酸。

裴昭宁默默蹲下身,把外婆脚边的菜篮挪到自己手边,轻声道:“外婆,您歇着,菜我们来弄。”

林骁和陈越也连忙围上来,一个端水,一个收拾桌子,谁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搭手。

外婆看着几个孩子忙前忙后,又看向一脸紧绷的江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外婆没事,就是老了,走不动咯。”

江盏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外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晚饭依旧简单,却被几个人弄得热气腾腾。吃饭的时候,外婆夹菜有些不稳,筷子微微抖。

裴昭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好吃的菜都挪到她面前,又往江盏碗里夹了一块肉,轻声说:“多吃点,最近熬夜刷题,都瘦了。”

外婆眯着眼看着两人,嘴角一直弯着,轻声叹:“以前啊,我总怕盏盏以后没人照顾……现在好了,有你在,外婆放心。”

江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鼻尖猛地一酸。

吃完饭,几个人收拾碗筷,外婆坐在一旁歇着,眼神有些倦。

江盏蹲在她面前,轻轻帮她揉着腿,声音压得很低:“外婆,以后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

“知道,外婆不硬撑。”外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慢慢变得有些远,“就是人老了,一天不如一天……眼睛也花,路也走不稳……”

江盏心口一抽,刚想说什么,裴昭宁轻轻走过来,从身后按住他的肩,对外婆温声道:“外婆,没关系。您走得慢,我们就陪您慢慢走;您看不清,我们就当您的眼睛。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在。”

林骁也凑过来,嘿嘿一笑:“对!以后我们常来,帮您拎东西、打扫卫生,您就负责好好休息!”

陈越和张郗华也跟着点头:“以后我们轮流来,绝不会让您一个人。”

外婆看着一圈围着她的少年,眼眶慢慢红了,却没哭,只是笑得格外安稳:“好,好……我的盏盏,真的长大了,有这么多好孩子陪着……”

江盏低着头,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外婆膝头,像小时候那样。

裴昭宁没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手一直稳稳放在他肩上,给他撑着底气。

夜色慢慢漫进老巷子,屋里灯光昏黄而暖。

岁月从不等人,老人一年比一年苍老,步履越来越缓,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这一次,江盏不再是一个人慌。

他身边有裴昭宁,有一群真心实意的兄弟。

外婆走得慢,他们就一起放慢脚步;外婆看不清,他们就守在身旁引路。

岁月虽无情,人间却有温柔,足以把所有不安,都捂得温热。

charter145 细碎托付

高中的日子,被课业、陪伴与温柔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寸时光都裹着熨帖的暖意。

英语课上,老师抱着习题册在教室里缓步走动,空气里飘着课本翻页的轻响,大半人都低着头默背,气氛安静又紧绷。

“Wang Tao, read this sentence and translate.”(王涛,读一下这个句子并翻译。)

被点到的男生猛地抬头,磕磕绊绊地开口:“The one who…who…呃……”

卡壳卡到全班憋笑,有人低头捂嘴,有人偷偷用课本挡着脸,后排更是轻轻骚动起来。

老师扶了扶眼镜,无奈叹气:“Not good. Next one—Chen Yue.”(不行,下一个,陈越。)

陈越瞬间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口:“Whatever is worth doing…is worth doing well.”(凡是值得做的事,就值得做好。)

刚背完还挺得意,结果老师抬眼补了句:“Translate the long sentence below.”(把下面那句长难句翻译出来。)

陈越表情当场僵住,嘴角的笑一点点垮掉,眼神飘向江盏求救,又不敢明目张胆看,憋得耳朵都红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翻译。

全班彻底绷不住,低低的笑声漫了开来。

老师无奈摇头,目光最终落向另一处,淡淡开口:“Jiang Zhan, you have a try.”(江盏,你来试一下。)

江盏缓缓起身,声音清冽平稳:“Those who turn back never reach the summit.”(回头的人,永远到不了顶峰。)

话音干净利落,发音标准流畅,连语气都恰到好处。

老师眼底露出笑意:“Excellent. Please take a seat.”(非常好,请坐。)

他刚坐下,裴昭宁便不动声色把一杯温蜂蜜水推到他手边,指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周围的同学们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一副“我们早就懂了”的打趣模样。

课堂依旧是严肃的氛围,可他们俩身边,像圈着一小块只有彼此的天地,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甜得旁人不忍打扰。

裴昭宁对江盏的偏爱,从来坦荡直白。

课堂上默默护着他的节奏,课间帮他划好单词重点,放学路上牢牢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林荫道上,听他轻声说着外婆近来的状况,把所有温柔都稳稳递到他面前。

夕阳拉长两人交握的影子,晚风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自从外婆身体日渐衰弱,腿脚越来越慢,视力也时清时糊,五人便悄悄约好——每天轮流去老巷子陪着,不让老人一个人冷清。

林骁嘴甜会逗趣,专拣学校里的趣事讲,哄得外婆笑个不停;

陈越心细,收拾屋子、切好水果,样样周到;

张郗华厨艺稳妥,总熬软糯的粥、做清淡的菜,刚好合老人胃口;

江盏一去就黏在旁边,揉腿、梳头发,安安静静陪着。

裴昭宁话不多,却最是妥帖。

修桌角、查水电,陪外婆慢慢说话,把江盏放不下的牵挂,一一接了过来。

小小的屋子再没有冷清过,日日都有少年的声响,烟火气裹着暖意飘出巷口。

外婆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岁月不留情,步子更缓,眼神更模糊,常常要攥着人的手,才能勉强看清模样。

这天轮到裴昭宁单独过去。

江盏要留下补英语课堂遗留的问题,走不开,出门前反复叮嘱,让他多陪陪外婆,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夕阳沉进巷尾,屋里亮着暖黄的灯。

裴昭宁提着小米粥、山药糕和软糖,轻轻推门而入。

外婆正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听见动静慢慢转头:“是昭宁啊……”

“外婆。”他蹲到老人面前,稳稳握住她枯瘦微凉的手。

外婆反手攥紧他,力气不大,却抓得极牢,像抓住最后一点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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