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到家,他小心翼翼地把报告单折好,放进抽屉里最显眼的位置。

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抬手摸摸小腹。

屋内满是温馨的气息,裴昭宁靠在沙发上,望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静静等着江盏回家,想要把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最甜蜜的惊喜,亲手送给他。

江盏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他肩头,裹着糖炒栗子的焦甜香气,漫进整间屋子。

他指尖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换鞋的动作顿了半秒。

往常这个点,裴昭宁早该像只小奶猫似的扑过来,扒着他的胳膊要栗子吃。

今天却安安静静的,只在沙发边露出半张脸,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透着股藏不住的神秘劲儿,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雀跃的紧张。

“小朋友,在干嘛?”江盏把栗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时,指尖先轻轻蹭了蹭裴昭宁的发顶。

少年的头发软乎乎的,带着刚洗过的清香,混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淡郁金香香气,缠得人心脏发暖。

裴昭宁仰头看他,指尖攥着什么东西,牢牢藏在身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硬撑着扬起下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你把眼睛闭上。”

江盏失笑。

他太懂裴昭宁这点小心思了,每次藏着惊喜的时候,尾音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连眼神都藏不住雀跃。

他没多问,只依言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皮上,软乎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度,一下就熨帖了他一整天的疲惫。

“可以睁开了吗?”江盏的声音带着笑意,喉间的哑意是藏不住的温柔。

“等、等一下!”裴昭宁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又对着手里的东西反复看了两遍,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递出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把一张印着医院抬头的检查单,轻轻放在了江盏眼前。

江盏睁眼的瞬间,目光先落在了裴昭宁通红的耳尖上,再往下,视线精准地钉在了那行清晰的“阳性”字样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糖炒栗子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可他却什么都闻不到了,眼里只剩下那张薄薄的纸,和纸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裴昭宁。

“江盏,”裴昭宁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每一个字都砸在江盏的心尖上,“我们有宝宝了。”

江盏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把人狠狠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裴昭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裴昭宁被他抱得一闷,却乖乖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打湿了江盏的衬衫。

“嗯。”江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埋在裴昭宁的发间,一遍遍地蹭,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灵魂里,“我们有宝宝了。”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闷声哼唧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笑意漫了出来:“你轻点,勒到宝宝了。”

江盏猛地松开手,却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星光。

他低头,看着裴昭宁哭红的眼尾,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从额头到眉骨,再到眼角的泪痕,每一处都吻得虔诚。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摩挲着裴昭宁的小腹,眼神里是裴昭宁从未见过的柔软与郑重,“以后再也不会了。”

裴昭宁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亮得像盛了整个银河:“江盏,我们有家了。”

“嗯。”江盏把他重新搂进怀里,这一次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我们有家了,有你,有宝宝,什么都有了。”

玄关柜上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暖黄的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缠成了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江盏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少年时在人群里一眼惊鸿,到后来跨越时空的宿命相认,再到如今,这个人带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的生命里。

江盏低头,在裴昭宁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欢迎你,我的小朋友,我的宝贝,我们的家。”

凌晨三点,卧室静悄悄的。

裴昭宁睡得沉,呼吸轻软。江盏睁着眼,毫无睡意,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腹上,一遍遍回想孕检单上的结果。

六周, tiny的一个小生命,足够让他彻夜难安。

怕吵到他,江盏轻手轻脚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始搜孕早期注意事项。越搜越慌,生怕漏了半点,备忘录记了满满一页。

忽然想起公司刚生完孩子的李姐,江盏没顾得上时间,直接发消息请教。

李姐秒回,絮絮叨叨叮嘱,重点提了别让孕妇沾凉水、别进厨房闻油烟,孕早期金贵,半点累不得。

江盏一条条记死,跟李姐聊到天快亮,转头就打开购物软件,疯狂下单。

孕妇枕、叶酸、防辐射服,还有小到巴掌的婴儿衣、软乎乎的小被子,一股脑全买了。

他没合眼,蹲在客厅整理订单,眼底全是红血丝,却半点不觉得累。

天光大亮,裴昭宁醒过来,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满地的母婴包裹,江盏蹲在中间,正拿着小衣服比对尺码。

他脚步一顿,扶额失笑:“江盏。”

江盏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力道轻得很,直接把人往餐厅椅子上带:“醒了?坐着别动,别站起来。”

裴昭宁看着满地东西,又看看他紧绷的神情,忍不住笑:“才六周,离出生还早呢,你至于吗?”

“至于。”江盏语气笃定,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腹,眼神软下来,“以后你别进厨房,别碰凉水,什么都不用做,我来。”

裴昭宁没辙,只能乖乖坐着,看他转身去厨房忙活,连让他搭手都不肯。

江盏安顿好他,坐在旁边,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没配文,只有一张图:他的手覆在裴昭宁小腹上,下面压着孕检单。

没几分钟,评论区直接炸了。

艾利克斯:???江!你居然当爸爸了!恭喜!

路易斯:上帝,这速度太快了!恭喜!

卢卡斯:恭喜,需要母婴用品我寄德国的。

樱井奈绪:恭喜两位,宝宝一定会很可爱。

莉娅:Congratulations

许朝泽:可以啊你,藏得够深,恭喜。

张郗华:我靠,神速!恭喜恭喜!

林骁:恭喜,满月酒叫我。

陈越:恭喜。

沈择:会长恭喜!我马上包红包!

组长:江盏可以啊,恭喜恭喜!

李姐:恭喜老弟,有问题随时问我!

同事:恭喜江哥!

裴昭宁凑过去看,耳尖瞬间红了。

江盏把手机放下,伸手揽住他,声音低哑又温柔:“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当爸了。”

裴昭宁靠在他怀里,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甜得发烫。

江盏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

他没给裴昭宁反应的机会,直接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昭宁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江盏低头看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声音低沉清晰:“去民政局。”

“现在?”裴昭宁愣住。

“嗯。”江盏抱着他往门口走,脚步稳而快,“先领证,给你和宝宝一个家。”

他一路小心护着,下楼拦了出租车,把人轻轻放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全程将裴昭宁护在怀里。

车子缓缓驶动,朝阳照进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不过才六周,这个人已经急着把他的一辈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民政局出来,江盏一路把裴昭宁护得稳稳的。

坐上车,他让司机开慢一点,自己伸手轻轻圈着人,目光落在裴昭宁安静的侧脸上,又悄悄下移,落在他还平坦的小腹上。

红本本揣在内兜,贴着心口,烫得厉害。

以前他觉得日子怎么过都行,有裴昭宁在身边就够。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怀里是爱人,肚子里是他们的孩子,一个家真真切切落在肩上。

江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平静,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现在这份工作,稳定、体面、薪水不低。

可养孩子、换大房子、请靠谱的阿姨、给裴昭宁最好的孕期照顾、给孩子无忧的成长环境……

细算下来,远远不够。

他不能让裴昭宁跟着他将就,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局促里。

创业的念头,原本只是规划,这一刻突然被钉死,变成必须马上推进的死命令。

进度要提前,节奏要加快,资源要整合,方案要细化。

之前犹豫的、观望的、可以慢一点的,现在全都不能等。

裴昭宁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休息,声音软软的:“有点困。”

江盏立刻收回思绪,放轻声音:“睡会儿,到家叫你。”

他嘴上温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下周约见投资人,把之前搁浅的方案重新拿出来。

技术团队、启动资金、运营框架、风险控制……一项项在脑子里过。

要快,要稳,要在孩子出生前,把根基扎牢。

他不能让裴昭宁知道这些压力,更不能让他跟着担心。

裴昭宁现在只需要安心、放松、被照顾,别的,都该他扛。

回到家,江盏让裴昭宁去沙发上躺着,拿来薄毯盖好,又递上温好的牛奶。

“你看会儿剧,我去收拾东西,别乱动。”

“你别又忙个不停。”裴昭宁拉他,“陪我坐会儿。”

江盏坐下,握着他的手,表面平静温和,脑子里却没停过。

房租、房贷、育儿开销、产检费用、备用金……

数字一个个跳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全部压下。

他是江盏,是裴昭宁的依靠,是孩子的爸爸,不能慌,不能露怯,更不能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公司组长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午能不能正常上班。

江盏回:可以。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班,上不了太久了。

他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拿着固定薪水,耗着安稳日子。

他要给裴昭宁和孩子一个真正的底气。

裴昭宁没察觉他的异样,靠在他怀里,小声吐槽:“你昨天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客厅都堆不下。”

江盏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不多,以后还要换更大的房子,放得下。”

只是一句随口的安抚,却是他心里已经定下的目标。

他要换一套采光好、空间大、带阳台、安静的房子。

要给宝宝一间温馨的婴儿房。

要让裴昭宁不用挤在小公寓里,不用委屈半分。

这些,他不会说出来,只会一件件做到。

裴昭宁玩着他的手指,忽然抬头:“你在想什么?感觉你怪怪的。”

江盏垂眸,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没想什么,就在想,怎么把你和宝宝照顾好。”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照顾你们。

假的是,他没说出口后半句——

我要快点变强,快一点,再快一点,给你们一个不用将就的未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安静。

裴昭宁安心闭着眼,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在心里,悄悄把人生进度条拉到了最快。

创业、买房、安家、护你们一生。

江盏在心里默念一遍,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份压力,所有重担,他一个人扛。

只要怀里的人安稳,只要未来的孩子平安,他什么都愿意拼。

客厅里暖意漫开,几人随意落座,相处间全是熟稔自在。

莉娅挨着裴昭宁坐下,指尖轻触他隆起的小腹,语气轻柔:“昭宁,这阵子身子沉,可得多歇着,我特意给你带了些温补的食材,回去让江盏给你炖汤。”

裴昭宁温声道谢:“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我这边都挺好的。”

林骁瞥了眼忙活着倒水的江盏,挑眉开口:“你这项目步入正轨,总算能松口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了。”

“总算能腾出功夫好好守着昭宁了。”江盏把水杯递给众人,顺势坐在裴昭宁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腰。

陈越往茶几上放了拎来的婴儿用品,随口道:“宝宝的东西我又查漏补缺了些,都是实用的,你俩不用再费心置办。”

沈择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医院周边的住处我已经让人收拾妥当,离产科楼不过百米,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许朝泽揽着莉娅,补充道:“月子中心、产后护理全都对接好了顶级团队,流程都捋顺了,只管安心等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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