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昭宁脚步顿了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穿反，没脏，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他摸了摸脸，也没什么异样。
……奇怪！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刚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半秒。
好几道目光“唰”地集中在他身上，比平时要明显得多。
同桌立刻凑过来，眼神怪怪的：“昭宁，你……周末去哪儿了？”
裴昭宁把书包放下，一脸茫然：“就待着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同桌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说，“就、就随便问问。”
裴昭宁更懵了。
怎么回事？
大家今天都好奇怪。
他刚坐下，前桌的女生也假装转笔，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又飞快转了回去。
裴昭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东西，或者头发没梳好。悄悄拿出手机照了照，一切正常。
整节课，他都坐得浑身不自在。
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让他莫名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昭宁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节课。
刚走出教室，迎面就碰到了几个别的班的男生。他们一看见他，立刻互相撞了撞胳膊，眼神暧昧又好奇，还偷偷笑了一下。
裴昭宁：“……”
他越来越慌，心里直发毛。
到底怎么了？
我干什么了吗？
他越想越不安，脚步都慢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明川大学论坛爆了一整个周末的热帖。
他从头到尾，完全不知道存在。
他更不知道，全校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那个安静又乖巧的小学弟，周末在奶茶店安安静静打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心疼、好奇、佩服、偷偷关注……
只有裴昭宁自己，一头雾水，完全状况外。
他低着头，越走越紧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傍晚没课，裴昭宁跟往常一样，换好衣服、悄悄出门，坐公交赶往奶茶店打工。心里还憋着早上的疑惑，一路都有点闷闷的。
等他推开奶茶店门，换上工服站到柜台后，才真正察觉到——今天的客人，太不一样了。
店里几乎坐满了人，每一个，都穿着明川大学的校服或是校徽周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校的学生。
但他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一个上来打招呼。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点单、取餐、坐下，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故意打扰。
可诡异的是，几乎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轻轻停留几秒。
有人点单的时候会偷偷多看他两眼。
有人拿到奶茶坐下后，会假装玩手机，余光却一直往柜台飘。
还有人特意选了能看见他的位置，一边喝东西一边悄悄打量。
裴昭宁一开始只觉得：今天同校的客人好多。
可慢慢地，他越来越不自在。
“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他保持着工作的礼貌，声音轻轻的。
对面的女生点完单，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红，立刻走到一边等餐。
裴昭宁低下头配料，心跳莫名有点快。
他能感觉到，一道又一道很轻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帽子上、侧脸上。
不讨厌，也不吓人，就是……太集中了。
明明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打扰他工作，可他就是觉得浑身紧绷，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一边封口，一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
满店都是明川大学的学生，安安静静喝着奶茶，却又不约而同地，关注着他。
裴昭宁心里越来越慌。
为什么……这么多本校的人？
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是脸上有东西，还是穿错了工服？
他越想越乱，手指微微攥紧，鼻尖轻轻泛着热。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店里的灯光明亮。
裴昭宁低着头，安安静静做着手里的事，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
傍晚的风有点凉，裴昭宁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往奶茶店走。
刚走到两校交界的那条窄路，就撞见了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一看就是对面学校的。
他下意识想绕开，却被人迎面拦了下来。
“哎，这不是前几天那个胆小的吗？”
“长得白白净净的，赶着去打工啊？”
语气里全是调侃和轻慢，裴昭宁攥紧书包带，低着头想从旁边过去。
“让一下，我赶时间。”
“赶时间？急着去给别人端茶倒水？”有人嗤笑一声，故意伸手挡在他面前，“这么缺钱啊？”
裴昭宁脸色白了白，没敢接话，只想快点走。可几个人故意堵着路，推搡了他肩膀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吓人。
他踉跄了一小步，咬着唇，一句话都没敢多说，趁他们没再拦死，低着头快步冲了过去。
身后的哄笑和调侃一路跟着，他全都忍了下来，只当作没听见。
他不想惹事，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欺负。
到了奶茶店，他照常换上工服，强装镇定地打工，只是指尖一直微微发僵。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裴昭宁心里有点发慌，特意绕了远路，想避开刚才那伙人。
可刚走到路口，又被堵住了。
这次不止那三四个，还多了好几个人，黑压压站在路边，直接把路封死了。
裴昭宁脚步猛地顿住，转身想往回走，却被人从后面抄了近路拦住。
躲不掉了。
“想跑啊？”带头的男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刚才不是挺能躲的吗？”
裴昭宁后背绷紧，声音轻轻发颤：“我没惹你们……”
“没惹我们就不能聊两句？”旁边有人伸手想拽他胳膊，“听说你们明川的学弟都很乖，跟我们回学校玩玩？”
“我要回宿舍。”裴昭宁往后缩，眼神慌了，“你们别拦我。”
“回宿舍？急什么。”
带头的人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长得这么乖，吓成这样真有意思。走，带回去，咱们学校后面那间空屋子，慢慢‘聊’。”
裴昭宁脸色瞬间白透了。
空屋子、小黑屋……
他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拼命往后退，声音都抖了：“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可对方人多，几个人一围上来，他再挣扎也没用，被半拉半拽着，往对面学校的方向拖去。
夜色越来越深，路边连个路人都没有。
裴昭宁慌得眼泪都快出来，却连一个能求救的人，都看不见。
冰冷的铁门被“哐当”一声带上，锁孔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裴昭宁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对面学校废弃已久的储物间，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外面微弱的路灯光，昏昏暗暗，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霉味。
他吓得浑身发颤，双手下意识抵在墙上，缩在角落，眼睛惊恐地盯着围在门口的几个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带头的男生嗤笑一声，慢悠悠走近一步，影子压下来，吓得裴昭宁猛地往角落里缩得更紧。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就白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睫毛湿了一片，是吓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不干什么，”旁边一人吹了声口哨，“就是看你太乖了，逗逗你。”
“听说你还在外面打工？这么缺钱？”
“要不跟我们哥几个说一声，说不定还能赏你点。”
刻薄的调侃一句接一句砸过来，伴随着故意逼近的脚步。
裴昭宁紧紧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哭声都憋回去，只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骂，不敢喊，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
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围堵过，更没有待过这么黑、这么让人绝望的地方。
手机还在书包里，可书包早就被他们扔到了屋子另一边，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别害怕啊，”带头的人看着他吓成这样，反而更来了兴致，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我们又不吃人……”
“别碰我！”
裴昭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拼命偏头躲开。
这一下反抗，让对面的人脸色沉了沉。
“还给脸不要脸了？”
那人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疼！”
裴昭宁疼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用力挣扎，“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啊，”对方冷笑，“乖乖听话，我们就放你走。”
黑暗里，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连一个能救他的人都没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害怕和无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小黑屋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几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废弃的储物间彻底沉入黑暗，连窗外的星光都被厚厚的灰尘遮挡，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裴昭宁死死缩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咬着颤抖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从小就怕黑，怕到夜里必须开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才能入睡，这件事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现在，他被硬生生丢进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冰冷的墙面贴着后背，地面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般恐惧。
铁门被踹开的声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炸开一次，那几个外校学生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嘴里叼着烟，语气满是戏谑和恶意。
“哟，还缩在那儿呢？胆子也太小了吧。”
“哭了没啊？哭两声听听，说不定我们就放你走了。”
“明川大学的乖乖仔，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不是挺爱打工赚钱吗？起来啊。”
有人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裴昭宁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让呜咽漏出来。
另一个人抬脚踢了踢他身边的书包，嗤笑道：“还藏手机呢？有本事打电话求救啊，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别白费力气了，这地方荒得很，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乖乖待着，等我们玩够了，说不定就放你回去了。”
他们故意掐他的胳膊，拽他的衣角，看着他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无声往下掉的样子，肆意哄笑，闹够了才甩上门，“哐当”一声落锁，把他重新丢回无边的黑暗里。
疼、冷、怕，三重折磨死死裹着他。
他摸索着爬到书包边，按了无数次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电量早就耗尽，连最后一点求救的微光都被掐断。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东西，此刻成了困住他的牢笼，连呼吸都带着绝望。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是深夜还是凌晨，只知道这片黑，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
明川大学早已乱成一团，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从校门口到两校交界的小路，到处都是焦急寻找的学生。
深夜的风刮得刺骨，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慌乱和担忧。
“你们找到没有啊？我刚绕着操场和绿化带全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男生喘着气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去了奶茶店！店长说裴昭宁晚上按时下班走了，根本没在店里逗留！”女生急得眼眶发红，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电话还是关机，一直关机！”
“我去保安室调了监控，他确实走出了学校大门，但是后面那段路是监控盲区，完全看不到他去了哪儿！”
“他从来不会不回消息，更不会夜不归宿，肯定是出事了……”室友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一晚上都在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根本没人接！”
人群越聚越多，大家自发分成好几队，一遍遍地喊着裴昭宁的名字，沿着他平时打工的路线反复搜寻，巷口、便利店、公交站、偏僻的小路，全都问了个遍，得到的却全是“没看见”“不知道”。
“怎么办啊，找了整整一夜了，再找不到我真的要疯了！”
“他那么乖，那么胆小，要是真遇到事了，该多害怕啊……”
“谁有江盏学长的联系方式？他肯定也在找！”
消息很快传到江盏那里。
他站在人群外围，一整夜没有合眼，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的发送报告，和上百通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
他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平日里温和淡然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气息冷得像结了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路过的学生连靠近都不敢，只能小声汇报消息。
他摸了摸脸，也没什么异样。
……奇怪！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刚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半秒。
好几道目光“唰”地集中在他身上，比平时要明显得多。
同桌立刻凑过来，眼神怪怪的：“昭宁，你……周末去哪儿了？”
裴昭宁把书包放下，一脸茫然：“就待着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同桌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说，“就、就随便问问。”
裴昭宁更懵了。
怎么回事？
大家今天都好奇怪。
他刚坐下，前桌的女生也假装转笔，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又飞快转了回去。
裴昭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东西，或者头发没梳好。悄悄拿出手机照了照，一切正常。
整节课，他都坐得浑身不自在。
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让他莫名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昭宁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节课。
刚走出教室，迎面就碰到了几个别的班的男生。他们一看见他，立刻互相撞了撞胳膊，眼神暧昧又好奇，还偷偷笑了一下。
裴昭宁：“……”
他越来越慌，心里直发毛。
到底怎么了？
我干什么了吗？
他越想越不安，脚步都慢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明川大学论坛爆了一整个周末的热帖。
他从头到尾，完全不知道存在。
他更不知道，全校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那个安静又乖巧的小学弟，周末在奶茶店安安静静打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心疼、好奇、佩服、偷偷关注……
只有裴昭宁自己，一头雾水，完全状况外。
他低着头，越走越紧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傍晚没课，裴昭宁跟往常一样，换好衣服、悄悄出门，坐公交赶往奶茶店打工。心里还憋着早上的疑惑，一路都有点闷闷的。
等他推开奶茶店门，换上工服站到柜台后，才真正察觉到——今天的客人，太不一样了。
店里几乎坐满了人，每一个，都穿着明川大学的校服或是校徽周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校的学生。
但他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一个上来打招呼。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点单、取餐、坐下，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故意打扰。
可诡异的是，几乎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轻轻停留几秒。
有人点单的时候会偷偷多看他两眼。
有人拿到奶茶坐下后，会假装玩手机，余光却一直往柜台飘。
还有人特意选了能看见他的位置，一边喝东西一边悄悄打量。
裴昭宁一开始只觉得：今天同校的客人好多。
可慢慢地，他越来越不自在。
“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他保持着工作的礼貌，声音轻轻的。
对面的女生点完单，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红，立刻走到一边等餐。
裴昭宁低下头配料，心跳莫名有点快。
他能感觉到，一道又一道很轻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帽子上、侧脸上。
不讨厌，也不吓人，就是……太集中了。
明明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打扰他工作，可他就是觉得浑身紧绷，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一边封口，一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
满店都是明川大学的学生，安安静静喝着奶茶，却又不约而同地，关注着他。
裴昭宁心里越来越慌。
为什么……这么多本校的人？
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是脸上有东西，还是穿错了工服？
他越想越乱，手指微微攥紧，鼻尖轻轻泛着热。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店里的灯光明亮。
裴昭宁低着头，安安静静做着手里的事，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
傍晚的风有点凉，裴昭宁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往奶茶店走。
刚走到两校交界的那条窄路，就撞见了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一看就是对面学校的。
他下意识想绕开，却被人迎面拦了下来。
“哎，这不是前几天那个胆小的吗？”
“长得白白净净的，赶着去打工啊？”
语气里全是调侃和轻慢，裴昭宁攥紧书包带，低着头想从旁边过去。
“让一下，我赶时间。”
“赶时间？急着去给别人端茶倒水？”有人嗤笑一声，故意伸手挡在他面前，“这么缺钱啊？”
裴昭宁脸色白了白，没敢接话，只想快点走。可几个人故意堵着路，推搡了他肩膀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吓人。
他踉跄了一小步，咬着唇，一句话都没敢多说，趁他们没再拦死，低着头快步冲了过去。
身后的哄笑和调侃一路跟着，他全都忍了下来，只当作没听见。
他不想惹事，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欺负。
到了奶茶店，他照常换上工服，强装镇定地打工，只是指尖一直微微发僵。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裴昭宁心里有点发慌，特意绕了远路，想避开刚才那伙人。
可刚走到路口，又被堵住了。
这次不止那三四个，还多了好几个人，黑压压站在路边，直接把路封死了。
裴昭宁脚步猛地顿住，转身想往回走，却被人从后面抄了近路拦住。
躲不掉了。
“想跑啊？”带头的男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刚才不是挺能躲的吗？”
裴昭宁后背绷紧，声音轻轻发颤：“我没惹你们……”
“没惹我们就不能聊两句？”旁边有人伸手想拽他胳膊，“听说你们明川的学弟都很乖，跟我们回学校玩玩？”
“我要回宿舍。”裴昭宁往后缩，眼神慌了，“你们别拦我。”
“回宿舍？急什么。”
带头的人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长得这么乖，吓成这样真有意思。走，带回去，咱们学校后面那间空屋子，慢慢‘聊’。”
裴昭宁脸色瞬间白透了。
空屋子、小黑屋……
他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拼命往后退，声音都抖了：“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可对方人多，几个人一围上来，他再挣扎也没用，被半拉半拽着，往对面学校的方向拖去。
夜色越来越深，路边连个路人都没有。
裴昭宁慌得眼泪都快出来，却连一个能求救的人，都看不见。
冰冷的铁门被“哐当”一声带上，锁孔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裴昭宁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对面学校废弃已久的储物间，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外面微弱的路灯光，昏昏暗暗，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霉味。
他吓得浑身发颤，双手下意识抵在墙上，缩在角落，眼睛惊恐地盯着围在门口的几个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带头的男生嗤笑一声，慢悠悠走近一步，影子压下来，吓得裴昭宁猛地往角落里缩得更紧。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就白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睫毛湿了一片，是吓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不干什么，”旁边一人吹了声口哨，“就是看你太乖了，逗逗你。”
“听说你还在外面打工？这么缺钱？”
“要不跟我们哥几个说一声，说不定还能赏你点。”
刻薄的调侃一句接一句砸过来，伴随着故意逼近的脚步。
裴昭宁紧紧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哭声都憋回去，只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骂，不敢喊，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
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围堵过，更没有待过这么黑、这么让人绝望的地方。
手机还在书包里，可书包早就被他们扔到了屋子另一边，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别害怕啊，”带头的人看着他吓成这样，反而更来了兴致，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我们又不吃人……”
“别碰我！”
裴昭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拼命偏头躲开。
这一下反抗，让对面的人脸色沉了沉。
“还给脸不要脸了？”
那人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疼！”
裴昭宁疼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用力挣扎，“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啊，”对方冷笑，“乖乖听话，我们就放你走。”
黑暗里，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连一个能救他的人都没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害怕和无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小黑屋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几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废弃的储物间彻底沉入黑暗，连窗外的星光都被厚厚的灰尘遮挡，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裴昭宁死死缩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咬着颤抖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从小就怕黑，怕到夜里必须开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才能入睡，这件事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现在，他被硬生生丢进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冰冷的墙面贴着后背，地面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般恐惧。
铁门被踹开的声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炸开一次，那几个外校学生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嘴里叼着烟，语气满是戏谑和恶意。
“哟，还缩在那儿呢？胆子也太小了吧。”
“哭了没啊？哭两声听听，说不定我们就放你走了。”
“明川大学的乖乖仔，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不是挺爱打工赚钱吗？起来啊。”
有人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裴昭宁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让呜咽漏出来。
另一个人抬脚踢了踢他身边的书包，嗤笑道：“还藏手机呢？有本事打电话求救啊，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别白费力气了，这地方荒得很，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乖乖待着，等我们玩够了，说不定就放你回去了。”
他们故意掐他的胳膊，拽他的衣角，看着他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无声往下掉的样子，肆意哄笑，闹够了才甩上门，“哐当”一声落锁，把他重新丢回无边的黑暗里。
疼、冷、怕，三重折磨死死裹着他。
他摸索着爬到书包边，按了无数次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电量早就耗尽，连最后一点求救的微光都被掐断。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东西，此刻成了困住他的牢笼，连呼吸都带着绝望。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是深夜还是凌晨，只知道这片黑，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
明川大学早已乱成一团，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从校门口到两校交界的小路，到处都是焦急寻找的学生。
深夜的风刮得刺骨，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慌乱和担忧。
“你们找到没有啊？我刚绕着操场和绿化带全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男生喘着气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去了奶茶店！店长说裴昭宁晚上按时下班走了，根本没在店里逗留！”女生急得眼眶发红，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电话还是关机，一直关机！”
“我去保安室调了监控，他确实走出了学校大门，但是后面那段路是监控盲区，完全看不到他去了哪儿！”
“他从来不会不回消息，更不会夜不归宿，肯定是出事了……”室友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一晚上都在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根本没人接！”
人群越聚越多，大家自发分成好几队，一遍遍地喊着裴昭宁的名字，沿着他平时打工的路线反复搜寻，巷口、便利店、公交站、偏僻的小路，全都问了个遍，得到的却全是“没看见”“不知道”。
“怎么办啊，找了整整一夜了，再找不到我真的要疯了！”
“他那么乖，那么胆小，要是真遇到事了，该多害怕啊……”
“谁有江盏学长的联系方式？他肯定也在找！”
消息很快传到江盏那里。
他站在人群外围，一整夜没有合眼，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的发送报告，和上百通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
他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平日里温和淡然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气息冷得像结了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路过的学生连靠近都不敢，只能小声汇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