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买完衣服去吃饭吧,吃过饭直接就回去休息了。”于思平说,他自然地牵起了含光的手,“走了,牵紧点,这里人多,走散了可不好办。”



含光嗯了一声,心里微觉别扭,不过看着那些糙汉子,她始终有点顾虑,“算算要买什么呀?这里买的衣服怕是不洗一水也没法穿。”



“买点海滩包啊,海滩拖鞋什么的吧。”于思平说,“不然你这凉鞋没法在沙滩上走。”



他倒是细心,含光顿时也觉有理,女人嘛,没有不爱逛街的,她甩了下于思平的手,抱怨道,“虽然说气温和北京一样,但这里就是湿热啊,手心里都渥了汗,好恶心。”



“出汗的人是你好不好?”于思平吐槽,“我都没说话,你还嫌弃上了。”



他扯着含光往前走,“跟紧了,走丢我不负责啊。”



两个人穿着都不算太正式,走在人群里也不很显眼,虽然因为外貌登对突出,招来了一些好奇的凝视,但多数人欣赏几眼也就挪开眼神了,含光渐渐觉得夜市给人的感觉十分自在热闹,她已经有点喜欢上了,捡了一家卖相最好的店,就和于思平走进去挑选了起来。



不愧是度假大岛,就算是本地人的店铺,价钱也不便宜,当然货物质量也还算可以,虽然是夜市货,但不至于完全无法入眼,含光挑选了一对草编拖鞋,对于思平笑道,“你瞧,好看吗?”



于思平瞥了一眼,“还可以,你买了平时穿吧,这个结构在沙滩走要进沙子的,不如买双厚底的比较实用。”



“小哥很细心啊。”老板呵呵一笑,就和于思平搭上话了,“小姑娘,你好福气。”



含光猛地一下就脸红了,不过想想看,两人牵手进来的,也难怪老板直接理解成男女朋友了。于思平倒是若无其事,站在那挑沙滩包,含光看他穿的也是便鞋,便也为他挑了一双款式不同草编凉鞋,笑道,“喏,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于思平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老板笑道,“小哥穿几号啊?”



含光还真不知道这个,于思平随口说了个号数,她又挑了一双沙滩穿的夹脚拖鞋给他,也为自己挑好了,于思平拿了个海滩包,“这个怎么样?”



含光也不知道海滩包里都装什么,于思平道,“浮潜用的东西,还有浴巾什么的,也不算少,所以最好买个能装的。”



“这个颜色太素了。”含光并不喜欢,她看了半日,挑了个有大大的卡通图案的,于思平又不喜欢,“不妥,好幼稚。”



含光微怒道,“不好,我就要这个,反正是我背,你喜欢那个,买来你背好了。”



便不由分说地把一堆东西拿去结账,老板哈哈笑着,冲于思平挤眉弄眼,于思平哼了一声,到底把钱给付了,两人又在店里逛了逛,含光忽然想起来道,“对了,要进超市去呢。”



“买什么啊?洗浴用品的话,酒店里基本都有了。”于思平把卡通袋子折吧折吧塞进深蓝色海滩包里,余下东西一起扔进去,倒是还有绅士风度,自己背起了包,跟着她踱了出来。



含光冲他挤眉弄眼,“还不都是你,起码也说一声去海南嘛……你倒是好了,能收拾点东西,我连替换的……内衣裤都没带。”



于思平恍然大悟,“对哦,倒是没买,今晚先买个纸的应付一下吧,这个得去大商厦里买,刚好明日还要买些浮潜用品的。”



两人于是又一起……去买了内衣裤,含光还在饰品店里买了些海滩风的发卡啊,项链啊,帽子之类的,反正有于思平刷卡当挑夫,她只管买就是了。



头一次来海边,还没玩就觉得有趣,最终买了一大堆东西,两人方才去吃夜宵。于思平仿若识途老马般,把她带到了一家门庭若市的大食铺里,又和老板点了菜,过了一会,便和含光介绍,“这是老虎斑,这是海瓜子,我特地吩咐炒得辣点,他们家的招牌菜。”



虽然只两个人,但连卤水带饮料居然要了有一桌子,含光都吃不过来了,于思平还道,“这家还算是不错,岛另外那面还有一家,海鲜做得才好,明晚再带你去吃。”



她嗯嗯嗯直点头,“哎呀,这个炒花蛤好吃,又辣又鲜美——你也吃嘛!”



两人已是极其熟惯,含光压根不必顾忌形象,吃得非常疯狂,一会螃蟹来了,更是手持蟹脚、大快朵颐。于思平倒是比她冷静一些,看她吃得开心,他嗤了一声,扔来一张纸,“擦擦吧,油都溅鼻子上了。”



含光看看那张单薄的纸巾,再看看自己全染了油的双手,正为难时,于思平拿过纸巾便在她脸上一顿抹拭,“少吃点,夜宵吃多了容易胖的。”



你说这暧昧吗?好像就算有点暧昧,也被他自己给击溃了,起码含光是没不自在,她哼道,“那你又带我来吃?不行,你也吃点,要肥也一起肥。”



说笑间,大概也把餐盘扫了一半,两人酒足饭饱,又散了一会步,见已凌晨,方才上车去了酒店。于思平预定的是一间海景独栋,有两间相连的卧室,卫浴各自独立,共用一个大露台,这让含光亦很是满意。她不曾在于思平家留宿,就是觉得共用卫浴实在是很私人的事情。



夜已深了,但含光洗漱出来,却还没有睡意,她在飞机上睡了很久是一个,还有就是吃得的确有点太饱——随手把内衣裤洗了,外衣也揉搓了几把,找了衣架出来,她跑到露台上要晾,却见于思平也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袍在露台上坐着喝水,涛声隐隐、一片星光下,他黑发微湿,双眼明亮,透出了一股摄人的魅力……



然后含光就跑到一片星光里,在露台上找到了钩子,把外衣给晾起来,完全将露台的景观破坏殆尽了。



“你干嘛。”于思平愕然。



含光理直气壮,“洗衣服啊,难道你明天还穿着那件汗臭的衬衫吗?”



“……我刚已经打电话让人来收脏衣去洗,明天早上送来了。”于思平无语道,“姑娘,这间房一晚上一万多元,就是因为海景值钱,你以为海景露台是你们家的凉台啊?”



含光已经是面红耳赤,“我……我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行了吧!”



她赶忙跑去把湿衣服和于思平的脏衣放在一起,回了屋子本想就睡的,却又睡不着,犹豫了一会,还是偷偷开门出去,见于思平还坐在露台上,便走过去在他身旁椅子上坐下,问道,“你是在看星星吗?”



“星星,回去以后可以看更好的。”于思平不置可否,过了一会才道,“我是在看海。”



“海在以前污染不也更轻?”含光探了探脖子,听着那宏大的波涛声,也不禁有些出神。



“海在以前,要比现在更可怕得多。”于思平说,“我以前也看过海……那时的海边,又哪有这么舒服?”



他语气中,终究带了些追古伤今之意,含光默然片刻,也道,“是啊,现在终究是要比那时更舒服得多了。”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轻轻地说,“就算以前看过更好的星星,现在也已经全忘了干净,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早就忘记了我原来还是个不同的人。”



“你是在怪我了?”于思平懒洋洋地抬高了调子。



“没有。”含光摇了摇头,“就算……是那样的过去,也还是永远记着的好。没有过去,我就真的是个很漂泊的人了,从这点来说,也许我还应该谢谢你……哈,不如此,还真的很难解释,我为什么老和你搅合在一起。”



“和我搅合在一起不好吗?”于思平支起身子,拧了拧她的鼻头,“没良心,谁带你赚的钱,你忘了?”



“我没忘,我没忘。”含光赶紧讨饶,想了想又笑道,“就是你平时总是对我不大好,让我很难念你的情嘛!”



星光下,两人的交谈声顺着海风被吹得老远,依稀已不可辨,只有间或的笑声、叫嚷声,偶然爆发出来,在海面上惊起了小小的涟漪。?

☆、会心一击

? 昨日过得那样丰富,又睡得晚,含光第二日赖床赖到快中午,方才依依不舍里起床梳洗。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拿起手机,忽然发觉电量已经下降不少,遂又暗自埋怨于思平:早知道,怎么也回家一趟,让她稍微收拾一下行李么。



昨晚比较精彩,她也没把手机带在身边,现在拿起来看,便有两三条短信问她休息得好不好,许云深、刘景羽的名字都在里面,许云深还问她何时能上班,刘景羽并说要来看她,还有杨老师发来的电子邮件,告诉她自己即将回来,还给她带了礼物云云。含光看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说许云深吧,起码刘景羽上门来她不在,肯定会打手机的,而她的电话估计也就只能再支持个半天左右了。



当然了,这么大的酒店,肯定会提供代充电服务的,但含光又觉得麻烦,再说昨晚于思平说了,要去买浮潜用品,谁下海还带手机啊?含光一边沉思着,一边就听于思平敲了敲门,在门外道,“衣服给你放门口了啊。”



换上洗过躺好的衣服,她走出去问,“哎,于思平,你带充电器了吗,我看看和我手机通用不。”



结果并不通用,含光只好再想办法,她道,“我只能和他们说我和你出来了——不然,刘大哥来看我我不在,他肯定觉得奇怪,才‘中暑’晕倒,干嘛又四处乱跑。”



“那你就说啊。”于思平一副‘这是小事’的样子。“走了,吃午饭去,吃完咱们去买点东西。”



这……也很离奇啊,为什么于思平忽然带她来度假了,虽然两人勉强算是‘亲戚’,但单独跑出去度假,怎么都觉得有些暧昧,含光想了想,很无计可施,只好回信几人,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有点急事,要离京几天,可能手机也联系不上,但人保证平安,和于思平在一起,万事都有他处理,并且开学前肯定会回来云云。



把这消息复制了几分,发给有关人士,给许云深的那份还附带了几句道歉,差不多手机也快没电了,于思平凑过来看了几眼,嗤笑道,“原来你也还不算毫无手段,这一招挺厉害的么。”



含光不否认自己是有误导大家的意图,要是有人看了她的来信,以为于思平是带她去处理一些身世上的事……那她也绝对不会否认的,她瞪了于思平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要直说是和你来玩的,恐怕他们还不会信呢。”



果然,神秘主义这一招算是出对了,回信快的几人都根本没多问什么,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和祝福。含光手机一扔,便和于思平一道出去吃美食,逛商厦,买替换衣服和浮潜用具了——期间也免不得和于思平互相鄙视审美不提。



含光也算是看出来了,于思平的喜好就是那种强势优秀的女性,所以审美也偏向成熟大气,但她自己却是完全的少女审美,两人根本格格不入,自然意见难免冲突。倒是对自己的穿着,他比较随意,怎么摆弄都可以。她便报复性地给他选了不少色泽鲜艳的沙滩裤,于思平也不在意,很快就换上了沙滩裤和草编凉鞋,怡然自得地和她在高档商厦中穿梭,看来居然也一点都没掉档次。



两人大肆购物了一番,又回到酒店,这下可换上得体的装束逛沙滩了——虽然早知道上流社会,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装束,但含光那个时代,女眷不去海边活动啊,所以还是经于思平指点,她才知道原来女眷在海滩上比较正统的穿法是穿露趾凉鞋,质地轻软但不透肉的纱衫,纱衫下穿着泳衣,头戴花式草帽遮阳,也有人戴墨镜的,不过一般并不佩戴饰品,据说方便随时下海游泳。



就是这么些布料和草帽,随便买了几套,外加替换穿的外衣什么的,两人加在一起也是几万出去,就这还是没认准牌子买,若是纤绣坊的纱衫,还得更贵。含光看看商厦里随处可见的顾客,见她们手上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再想想昨日去的平民居住区,不禁是摇了摇头,道,“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这里和从前不同,平民的生活,和富豪也差不得多少。如今越住越觉得,其实差得还是多,而且现在也越来越难有读书人一步登天的事情了。”



放在从前,若是才智过人,能在官场上混,从家徒四壁到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现在商战这么激烈,要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容易?若没有两百年前那样,开放出新领域,大家都有机会的好事情,如今的穷人就是再有才华,也只能往小富去奋斗,富甲一方,那是别想了。而于此相得映彰的,便是不少败家子败掉家财的速度要大大减缓,不比她那时候,若是家里的靠山倒了,孩子又没能力,不消几年都能把家产给败了,这里即使是财团式微,又或者本人极无能力,有基金的存在,也可以过着十分体面、一掷千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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