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这是干什么?

“放心,你送小爷的定情信物,小爷一定好好收着。”

“……”我什么时候送你啦!是你自己拿我的钱买的啊!臭不要脸!忒臭不要脸了!

抽了抽嘴角,真是不想搭理他。还以为那支簪子是他要买来送我的呢……个小王八蛋,真是不能对他期望太高。

“喏,这个是小爷送你的,想小爷的时候,就睹物思人吧。”

莹润的玉簪落入我的掌心,发着白色的微光。我怔了住,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能,南柯却忽然将簪子拿起来仔细的插到了我的发间。

“不错,好看。”

右手再次被执起,南柯拉着我往下一个摊子走去,我默默的抚了下心口,那里烫的让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南怀远留给南柯的簪子,他一直视若珍宝的带在身边,如今却……

眼眶有些热,我狠狠的咧了下嘴角,扬声道:“既然是给你买簪子,你方才往我头上插什么?”

“你比小爷难看这么多,既然你插都好看,小爷带自然更好看了。”

不着调的回答,欠揍的腔调,我笑了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的确,我的柯儿,人比花娇。”

逛玩了一天,天擦黑的时候我们才回了那宅院,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但四周隐着多少人,南柯和我却都是心领会神。

“今天别想点小爷的穴!”

哼了哼,南柯竖着毛儿堵到了我门口,一脸不让进屋就是恶人的委屈表情。我扶着额头,明明他才是耍流氓的那个,却要控诉我这个被吃豆腐的不够配合。这世上真是再难找出一个比他更无耻的了。

瞪了他一会儿,我终是无奈的将他让了进来。罢了,反正该误会的也都误会完了,他也就是来蹭半张床,可怜他明天要去褚城,本山主大量一次便是了。

只是我没想到,“大量”一次的结果会是这个模样。

清早的阳光撒入,我黑着一张脸,将南柯一脚踹出了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房门,南柯立即拍着门板一阵哀嚎:

“小爷不是故意的,正常男人早上都这样嘛!”

耳朵热的发烫,我真想出去一板砖拍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小王八蛋。门外渐渐没了声音,我侧耳听着,听他收拾,听他低声吩咐人将我的早点放好,听他站在门外和我低声道别,听他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闻不到。

我叹了口气,相惜送别的事我一向做不好,如此也好。

静待十五天吧。我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个人的到来。

然而,第十七天过去了,我等到的却是乱民首领伏诛,主帅的三皇子和南柯却一同失踪的噩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

下一章番外,感谢一直陪伴阿这的小伙伴们,亲们,乃们是最可耐的人!爱你们!么么哒!

☆、番外·那个面瘫的师兄

我七岁的时候,师父抱回来了一个女娃娃,小小的身子,哭声震天,我只是帮师父抱了她片刻,她便尿了我一身。

被人尿一身的感觉不甚好,这个女娃娃,我不甚喜欢。

她来之后,我和师父的院子再没了安静,我曾经试图把这个吵人的东西扔出去,结果却被师父打包送去了师伯那里再教育。

师伯是个聒噪的人,每日被一个聒噪的人按着学习我不喜欢的星相占卜,不甚喜欢。

两岁的时候,她拔了师父一半的胡子,我被迫去学了易容之术,不甚喜欢。

四岁的时候,她砸了供奉祖师爷的玉石香炉,我打断了她的一条腿以示惩戒,师父命我去后山摆了一年的阵法,不甚喜欢。

十岁的时候,她偷偷跑来摸走了我雕的最喜欢的一块石雕,我想要将她丢到雪池里净化一下,她却抱着我的胳膊说,二师兄,你雕的真好看,你真厉害!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把的双手泡进了雪池,每天一个时辰。

这之后,寒山境内,但凡我出现,她便立即绕道走。若是被我不小心撞见,她便会立即立正站好,垂头袖手,十分乖巧。师父见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欣慰,此后四年,每当她犯了错,我必会被师父叫去围观。

师父说,江山啊,你在江河眼里,比寒山境内所有的人都厉害。

我纠正,是我比寒山境内的所有人都让她害怕。

师父点点头,这也很好,将来江河交给你,师父放心。

我隐隐觉得不妙,果然,师父说,之所以会把江河捡回来,完全是担心我的性子太冷淡,将来找不到媳妇。寒山境内光棍太多,他不希望我在添上那浓重的一笔。

媳妇是用来做什么的?

媳妇能有我雕的那些石雕可爱么?

师父闻言叹了口气,只有你媳妇儿才会夸你的石雕好看,夸你的手艺顶天。

我不以为然,即便她不是我的媳妇儿,她也说过,我的石雕很好看。这么想来,娶她倒也可以。

只是我没能等到娶她的那一天。

十四岁,她离山出走。十六岁,她大恸而归。

心脉俱损,了无生意,师父为了救她,将灵石心法传给了她,甚至还不顾自己的身体,硬是传给了她十年的功力。

师父将去的时候将我叫到跟前,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灵石心法素来只传山主,虽然我才是他真正的弟子,虽然四年前我就已经得了这套心法的口诀,但山主之位却只能给江河。

我无所谓,当不当山主对我来说没有多大区别。

师父点点头,很是欣慰,我知他这是要去了,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我这么多年一直想问的问题。

“师父,江河是不是你的女儿?”

师父朝我瞪了瞪眼睛,就这么去了。留下一个半疯的师妹,和一个永远也不知道答案的未解之谜。

师父走后,我代她掌了半年的山印。半年的时间,她终于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在时不时的发疯到想下山杀人。而我,从一个她时时惧怕的人变成了她心中一尊时时放光的大佛。

金光闪闪不适合我,不甚喜欢。

寒山境又安静了下来,江河还是怕我,但却离不开我,她的世界里,我占的是神位,不可动摇。虽然偶尔有些麻烦,但这样,也很好。

如此这样,我似乎能稍稍理解了一下,陪伴是个什么意思。只可惜,她只能陪伴我二十年。心脉受损,虽然被师父强行灌了十年的功力保命,但到底伤了根本,加上灵石心法本身的自伤,她会比历任山主都要短命。

不过事无绝对。

四年后,她自找苦头的带回了一个叫南柯的少年。煞气重,贵气更重。这样一颗亮星出现在她的身边,或许会改变她的气运也说不定。

我会活的比她久,那么她最好也能陪我久一点。

如我所料,那个少年的气运的确影响到了她,看着她的属星日渐明亮,我觉得很好。虽然那个叫南柯的少年让寒山境重新变的吵闹,让我不甚喜欢。

四年。

江河允许南柯和她睡在一间房,不甚喜欢,已修正。

江河允许南柯和她住在一个院子,不甚喜欢,无法修正。

江河允许南柯搂着她撒娇,不甚喜欢,无法修正。

江河允许南柯不叫她师父,不甚喜欢,无法修正。

江河允许南柯在寒山境招揽势力,不甚喜欢,无法修正。

南柯说,江河是他的。不甚不甚喜欢。

小师叔说,江河怕是要栽到南柯的手里。我冷眼,小师叔立即说,不怕,小江河是你师父定给你的媳妇儿,是你的。

我点头,她是我的。是我的,就要收好,威胁要全部斩掉。

南柯下山,她很难过,不甚喜欢。

和我成亲,她不高兴,不甚喜欢。

来人挑衅,烧了我摆了一年的阵法,不甚喜欢。

“江山,被小师妹夺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你不怨恨么。”

镖上有毒,江川笑的有些扭曲,难看。她没有夺走过什么,她只是无奈的接受罢了,一直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是你。

看着江川远去,无力去追,我不想倒下,至少是现在不能。我也不能死去,我是她心中的神,如果我死去了,她要怎么办呢。

自封大穴,我缓缓倒在地上,三师伯的声音在远去,我皱了皱眉头。

没能拜完堂,甚怒。

作者有话要说: 每当放番外的时候,就是吾辈放假的时候,好开森【喂!

考试周,大家加油!

☆、第四十五章

初一的晚上,没有月亮,夜色浓沉的让人连呼吸都带了几分沉重。空气里弥漫着新翻土地的燥腥气,隐隐的,还有些从地下渗出的血腥味儿,不过更浓郁的则是一股刺鼻的硫臭。

没有风,亦听不到一点兽吟虫噪的声音,隐约的光亮下是一片狼藉的山地,到处是碎石泥土,断树残枝,阴冷诡异的,让人一看便心生胆怯。

我捏紧着拳头,努力控制着心口翻涌的情绪。日前我接到南柯和三皇子失踪的消息便连夜赶了过来,几番打探下才寻到了此处,却没想到所见竟会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说什么因为突然地龙出动,三皇子和一众侍卫躲避不及才遇了险,如今更是凶多吉少。这浓重的硫硝味儿,便是普通人也闻的出不对。

个小王八蛋,说什么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不成气候的自有成气候的在后面支着,这怕是一早就设好的陷阱,我不相信南柯不知道!知道了还着了道,我真是气的心口疼,偏偏眼睛又酸的不行。

深吸了口气,我飞身踏上这一片废墟。虽然我不相信南柯会被埋在里面,但是,这么刺鼻的味道,可见这里曾经被埋了多少火药,若是有个万一呢。更何况,我来的时候,这里满是守军,却无一人在翻土石寻找,多半那个三皇子真的被埋在了此处。南柯是和他一起的,或许……

不愿深想,我动作迅速的检查着手下的每一块土石。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被我打晕的守军,若是来了更多的军队,我倒是不好正面对上他们。这样想着,心里更是烦躁。若不是怕引来人,我真想扯嗓子大呼两声南柯的名字。

小王八蛋,我来找你了。你若是真的被埋在了这里便显个灵吧!

额上濡湿一片,明明心焦到不行,我却要按奈着心跳,防止自己的心跳声过大掩过了哪怕一点细微的声音。

远远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我狞了眉头,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寻找的动作。忽然,脚下传来一声空响,我心中一跳,连忙化掌为爪探了过去,才扒拉开两块石头,便被迎面而来的一股风吹的额头发凉。

这是……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我来不及多想,连忙又搬开了几块石头,栖身而下,顺手又将那几块石头挪了回去。甫一弄好,便听了人声渐近:

“搜。”

呼啦啦的脚步声在头顶上窜来窜去,却并没有翻动土石的声音。我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救人的。素来听闻皇家争权时有多么无情,真的见闻到了,才发现这不仅仅是无情了,简直是绝情。明明留着相同的血脉,自相残杀起来却是比对外族的蛮人都更狠厉。

上不去,我慢慢的转身向下探了探,这是一条狭窄的缝隙,我可以感觉到下面吹来的山风,想来下面应是有连接外面的地方。心中燃起一股希望:或许,这下面有人也说不定。

周围已然没有一丝光亮,我摸索着朝有风的地方方向一点点探去,起先还只能匍匐前进,过了一会儿后便能双手撑地的爬起来了,那风也越来越大,待到我人能站起来的时候,我愕然的发现自己正站着一处半山的洞口处,下面则是一处黑黢黢的山谷,看不清模样,但本能的,我觉得那里并不好。明明可以听得见树叶婆娑的声音,却闻不见一点野兽活动的动响。

皱了皱眉头,便是八年前我性子最为活泼好动好奇心重的时候,这样一块“死地”我也是不会轻易去靠近的。师父说,但凡这样的死地,不是毒瘴弥漫活物难存,便是有一个比这附近所有动物都厉害的存在,这里是它的属地,不欢迎任何一个靠近的人或物。

我不知道下面的是哪一种情况,但无论是哪种状况我都要下去看看。万一南柯在下面呢,我不能放弃一点可能的情况。

深吸了一口气,我倾身而下。个小王八蛋,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多少冤孽呀!若有下辈子,可千万别再让我遇见你了。

落地,四周静的诡异,高崇的树木遮天,那一点点星辉都给遮掩了去,眼前黑的几乎和寒棺里差不多。好在我也算是在寒棺中历练出来的翘楚,看不见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算是很大的障碍。没有用火折子,我也不知道此地在上顶上的那群人会不会看得到,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只怕还有的麻烦。

“有人么?”

我轻声的呼喊了一声,然而周围一片寂静,一丝回响也无。 我凝了凝神,仔细思索了一番,开始从我站着的地方一点点画圆的找了开去。

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喊,如此,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我终于听见了一声异响,以及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声。

心中一惊,我连忙循声而去,待走的近了,那声响便越发的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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