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惹我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言罢,东方锦城忽然将我提了起来,腾身朝石室的方向而去,我整个人被他抵在身前,完全成了人形盾牌。

“山主大人,若想性命无忧,就配合一点吧。”耳边是他阴冷的声音,我无声一笑:自然是要配合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给周围掌控机弩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东方锦城挟着我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石室门口。

“开门。”

“我动不了。”我出声提醒了一下。

东方锦城闻言在我耳边暧昧的笑了笑,一手竟十分无耻的滑到了我的腰间。“不用你动,钥匙在哪儿?”

在我身上肆意游走的手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咬牙忍了忍,我喝道:“在我左手的袖袋里!”

似是故意一般的又吃了我两把豆腐,东方锦城才将手移到了我的左手边,“早配合不就……”

声音戛然而止,擒着我的东方锦城浑身一僵,随即软到了下去。我胡撸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满面嘲讽的睇向这回当真不能动弹的东方锦城,十分开怀的笑了起来。

“东方山主,这毒药的滋味可好受?”松了松筋骨,我朝他嘿嘿一笑,十分的不怀好意,脚尖挑起掉落在地的短刀,俯身毫不手软的照他腰腹处捅了一刀。闷哼了一声,东方锦城看着我的目光瞬间凶狠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情景很是有些相似?虽然细节略有些不同,但大抵上我还是照搬了东方山主的那一套的,怎么样,滋味如何?”抽出短刀,我在他身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血迹,随即又从原来的伤口处捅了进去。“两刀,东方山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其实是很记仇的?”

“……江河,你……是故意的?”

喘了口粗气,东方锦城的眼睛里简直能喷出火来。我笑了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是呀,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你假钥匙,故意然你知道小师叔那里有真钥匙,识破了你的将计就计,故意在将计就计一番的拖你上钩,然后在故意激怒你失去理智,没有这么多故意,我哪里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抓住了你这个老狐狸呢!

“呵,怎么,给我下毒,是怕打不过我么?”

抽出短刀,我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自上而下的睨着他:“东方城主,你这个笑话是说出来自我安慰的么?你的功夫是不错,可本山主还不放在眼里,要凭功夫压你一头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顿了顿,我讽刺一笑:“可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废那般力气来对付你?”

“哈哈哈哈哈,很好,江河,看不出你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不过,你不怕日后被江湖人耻笑么,一向以武功自傲的寒山境主竟然耍弄阴谋诡计,卑鄙的暗算对手……”

一脚踩在他喋喋不休的脸上,我挑眉道:“对付卑鄙的人,自然用卑鄙的方法,再说了,你觉得你有机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么,即便被人知道又如何,我寒山境素来就不在乎江湖上的说法。凭着一时好听的说法,就让自己受委屈,那才真正堕了我寒山境的威名。”

被我踩的说不出话,眼见着方才还如玉一般的脸被我的鞋底灰蹂躏的狼狈不堪,我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真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就对这种类型的脸如此着迷,啧,果然少年时代的眼光都是比较不靠谱的么!也不对,起码南柯的就很靠谱。

出了口恶气,我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望了眼那紧闭的石室,我又低头看了看恨不得一口把我吃掉的东方锦城,终于问出了我当年的疑惑。

“你狐鸣山也算是江湖中的一大派,论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为何却对我寒山境如此念念不忘?”总不会是我们祖师爷当年睡了你祖师奶奶又不负责吧?

“哈哈哈哈,为什么?”东方锦城怪笑了两声,眼神冰冷的让着大中午的太阳都失去了温度:“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我之所以三番两次和你们作对,那是因为你寒山境是个背祖忘宗的东西!我要夺回来的,也都是属于我西决的宝物!”

我心口猛的一跳:“西决?这要从何说来,东方山主,你编故事也要编的合理一点么,不然我一个听的不高兴,这刀可就不是捅捅你肚子那么简单了。”

“故事?哈哈哈哈哈,那石室你是进过的,里面的布置,我想你不会看不出古怪。”

我收了嘴角的讥讽,默然的望向东方锦城。的确,比起寒山境里的布置风格,石室里的各处摆放都不似俣朝一般,更不用说里面一干用具的雕花,更是俣朝中见所未见的,对此师父从未解释过什么,我亦不是什么心细如发的人,连问都没问过,权当是石室的神秘风格,祖师爷的匠心独运。

西决?我眯了眯眼,回想起来,当年我在各种奇珍异玩汇聚的江南之地,也的确见过那么一两样肖似的玩意儿,只是我当初的心思完全在东方锦城身上,竟完全没有将此放在心上过,更别说据此深究了。

“怎么,不说话了,呵呵呵,身为山主,却不知道寒山境的来历,想来江川说的应是没错,你,本来便不是山主的人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都更在上午啦,双更,晚上就不更啦,明天外出,可能会断更,么么哒

☆、第六十九章

“是啊,看来江川真的没少和你说呢。”我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沉重。的确,我不是山主本来的人选,若非是师父为了救我性命,这个山主之位本应该是二师兄的。

师父从未和我说过寒山境的确切来历,究竟是他也不知道呢,还是说,他……

不,这不重要,无论师父知不知道,他都是最疼爱我的师父。同样的,无论二师兄是不是都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论怎样都是庇佑了我多年的大神,都是我心底认可的亲人。

没能在我脸上发现一些他期望中的负面情绪,东方锦城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的,便被一些汹涌狰狞的情绪所替代。

“你的祖师背叛西决,如今他的弟子背叛了师门,说起来也算是因果循环。”

我眼皮跳了跳,这人啊,一旦失去了理智,骂人什么的,就和小孩儿打架差不多,搬祖宗很了不起么?

“那他又出卖了你,可不知这是你哪份儿报应上了身。”

表情一滞,东方锦城咬牙道:“那是他秉性使然!”

没甚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继续扯这些没什么内容的话题,我晃着短刀冷道:“东方山主,请说重点,或许我听的感兴趣了,你这条命还可以拖到你的属下来救你。”

话音落下,正欲在和我吼一吼我们寒山境是多么多么无耻的东方锦城忽然被我噎的一时没了动静,半晌之后才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打量起来。

“江河,我当年没能把你娶到手,到真是可惜了。”

“……”娶你姥姥!我难以克制的抽了抽嘴角,这会儿还跟我装深情有用么,莫说我已非当年为了你一句话就可以下海捞鱼上树抓鸟的江河了,单就看你现在这张乌漆麻黑的脸,我就是想勾一勾旧情都提不起兴致呐。

好在东方锦城貌似只是有感而发,感叹了一句而已,没在就这个话题多说,但看我的眼神却叫我觉得好似被一条蛇给盯上了一般,浑身的不舒服。正考虑着干脆还是别听这所谓的内情,还是一刀子捅死他算了,他却忽地开了口。

掩去了愤怒,东方锦城似乎一下子又恢复到了那个冷静狡诈的狐鸣山主的角色上。

“当年这片天下可不是姓萧的,而是大决东方氏的天下。”

东方氏?我望着东方锦城的神色一变,随即想到了什么:“你是……当年……”

打断我的话,东方锦城的表情很是微妙:

“当年的确是有两个东方锦城,不过,一个是为了掩饰我身份的,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看上了他,不凑巧的是,又被我发现了你的身份。江河,事到如今,你可分得清你喜欢的是谁?真是可笑,当年你那么的喜欢‘我’,却看不出我们两个的不同,可见你的愚蠢。可惜我没了那个时段的记忆,不然此时回味下你当年对我的情深意切,必然美味无比。”

我抿了唇,想也不想的又在他的脸上踩了一脚。东方锦城被我这般羞辱,却也不见恼怒,只是望着我的眸色越发的幽深起来。

“恼羞成怒了?”

“东方山主,我的耐心并不好。”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握着短刀的手松了松。

闻言东方锦城呵呵一笑,十分识时务的没在就这个话题刺激我的心绪。到底,他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聪明的人自是会抓紧一切可以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放心,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暧昧不清的轻笑了一声,东方锦城闭了闭眼道:“当年大决乃是这天下的霸主,萧氏却还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小官,若非大决内患,你的师祖趁机破了守卫皇城的九星连阵,携着九星布阵图遁走,这天下未必会被萧氏所得。可恨你师祖身为国师,却临阵倒戈,迫的大决不得不败走西南,龟缩在那弹丸之地。”

说到这里,东方锦城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许多,眼中流露出的恨意让人看了不由暗暗心惊。

我整理了下这番较为传奇的过往,有些奇怪的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这么多年都不碰寒山境?”然后偏偏挑了我下手,你让我那前几代牛叉哄哄的老爷子们情何以堪。

“呵呵,你那师祖下了决心的要躲开西决的眼线,不但放弃了最为擅长的机关阵法,还自创了一套天下无敌的武功,若非我二叔偶然间发现了寒山境的古怪,只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更凑巧的是,我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下了山,又正好撞到了你们眼前?”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悲愤。人倒霉倒到我这种程度,真是用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形容。

如此说来,我和东方锦城在还未遇见前便已经注定了是一段纠葛不清的孽缘。哎,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嗯,出来混的,早晚都是要还的。祖师爷,看看你这被波及的无辜弟子,你可开开眼多庇佑我几分吧……

东方锦城没有回话,但表情很是明显的说明了我的回答正确。心口一堵,我再次将脚底撵上了他那张欠揍的脸。

说实话,东方锦城的话我并不十分相信,但就我那威武无比的祖师爷是个西决人的话我还是十分相信的,对于他老人家曾经是个精通机关阵法的这件事也很确信,毕竟寒山境里那么多处机关在那里摆着,但对于东方锦城那番叛国的话,嗯,我无从评价,但却不是十分相信的。

毕竟,他是奔着九星布阵图而来,他这么个矫情的人,总得给自己一个师出有名不是么。

不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我看着东方锦城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皱了眉头。我虽然是拿着什么“拖时间等你属下来救你”的由头来勾引东方锦城往出给我倒点东西,但却没打算真的让他被人救走。

无论如何,我今日是都不会让他再下山的,不,是活着出去。他这个人太危险,算计谋略无一不精,留着这样的人和寒山境为敌,我除非是脑袋进水了。

朝他龇牙一笑,我十分不怀好意道:“你以为你的属下要到了?”

“怕是你要失望了呢,我寒山境的子弟可不是吃素的,东方山主,你且安心上路,没准儿黄泉路上有几个忠心的还在等着你呢。”

冷冷一笑,我握紧了短刀毫不犹豫的朝他胸口刺去,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最后关头,本来应该动弹不得的东方锦城却一个翻身勉强躲开了这一刺,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血口。

我有些惊讶的望着挣扎着爬了起来的东方锦城,随即沉下了神色。这个人当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一边和我拖延时间等着救援,一边不动声色的逼毒运功,人才啊。

绝对不能留的人才!

回了神,我的杀意骤起,手臂一甩,白练立即挥就而出,直取他的咽喉。东方锦城的毒显然逼的并不彻底,之前又被我泄愤的捅了两刀,勉强躲开我刚才那一刀已是极限,对上眼前这道白练显然是要躲不过去了。

然而,再次出乎我意料的是,东方锦城手中红光一闪,忽地猛的向后撤了几步,赶在白练切断他的咽喉前先一步堕下了山崖。

我收回白练,想想东方锦城掉下去之前的那记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又被算计了一遭。快步奔到崖边,我正想着要不要飞身下去瞧瞧下面是不是有诈,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动静,或许是出于本能,我立即飞身而起,瞬间跃出丈许,然而脚还未踏落地上便一股子扑面热浪掀翻了出去,紧接着便是一顿地动山响,土石横飞。

片刻之后,我扒拉开身上的石块,猛的咳了几声,嗡嗡作响的耳朵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听清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关切之声。

眼前尚有烟尘缭绕,我挥了挥手,便见了小师叔和齐玉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我的一只手更是被牢牢的捏在了小师叔的手里,小心的把着脉。

“小师叔,你没事吧!”齐玉看我仍有些呆愣愣的,不由急的嗷嗷直叫,我顿了顿,随即朝他拍了一巴掌道:“叫师父。”

话音落下,便见他忽然红了眼眶,“你是要吓死我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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