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关锦赫手一抬止住那人,看向德晟:“你回吧,想明白了告诉我。”又威赫一句:“记住我的话,掂量利害得失才是明智,不然我让你无影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德晟出了那栋楼,春光灿现,风和日暖,抬头看天,阳光刺迷着眼,可他却觉得一股凉意。

傍晚他照旧接上关之茹,关之茹轻盈着步子坐进车,心情不错的样儿,笑着问德晟:“晚上我们出去吃好吗?”

“又嘴馋了,这点儿出息都长在吃上了。”德晟回笑。

“什么话!我吃个饭你也损。”她瞪眼,转脸又笑,抱住他的脖颈摇晃,嘟着嘴耍娇:“去嘛、去嘛……我就想吃菜市口大排档里的烤肉串,带我去嘛!”

他捏捏她鼻子:“你今天要是吃不上那口是不是就得生蛆挠墙的。”

“我不挠墙,我挠你!”

“好吧,惹不起。”

她得逞的嘻笑,他启动开车。

她说:“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带我出去吃饭就是在那吃得烤肉串。”

“怎么不记得,你塞了二十串还没够。”

她咯咯乐得欢,打开车窗迎着风,长发让风掀起,面色粉亮,快活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他看着,眼目发热,撇过脸,像是不忍那笑容。

他瞭着窗外,沉神儿不语,忽然鼻腔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真相

几日来德晟郁闷难消,深夜宁静时甚至傻想当初是怎么决定来到这个地球上的,怎么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容他掐算个好时辰,太不负责了!

轮到这会儿只剩下这点儿自娱自逗的精神解慰找乐。

那夜的潮情激涌还在心头,那位眼角的泪痕让他回味得心涩,总也挥不去,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借体,好似她借以追求内心平衡的诉求,忘不掉曾有的那段五味陈杂的过去。

他自嘲的乐,无奈又无聊。

在失恋者联盟德晟闲淡难受在电脑里搜索有关韩坤的相关信息,不知翻了多少页,搜索到某职业登山队的资料,其中有韩坤的一张图片和简单的个人介绍。

德晟放大图片看着那人,这人已经不在了,但在某人心里却还像活着一样,并且每个片段都由衷的温暖,即使痛楚也愿意珍藏在心里。

德晟颓笑:这妞儿真是天生的比物此志,没救了!

正盯着图片看,来了一个人,这人是林虎,德晟已久日子没见这位了,有点儿新鲜,搞不清这货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林虎体态又臃厚了一圈儿,胖得邪乎,挤着门框进了屋,肥脸油光,挺胸撅肚,神气十足,没了原来的倒霉悲催样儿,看着挺喜兴。

德晟点头招呼,定子兰芳笑脸相迎。

林虎一进屋就气派的拿出一沓钱甩桌上。

“这是3000元定金,哥们儿说话算数,说了以后填补上就绝对少不了,原先那200元只当给哥几个吃拉面的小费。”说话声都嘹亮脆生。

定子急忙接过钱:“诶哟,谢了!这都快揭不开锅了。”

德晟一看,这丫变样了,跟个土豪似的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挺粗的金链子,怎么的这是?

林虎得意地说:“我辞职了,可不是原来死熬那点儿薪水的时候了,时来运转,现在干得都是大买卖。”

“呵,好运头。”德晟迎合。

“那当然,挡也挡不住,告你,煎饼果子咱现在一顿照样吃四套。”

怪不得又肥一圈儿呢!仨人红眼儿的盯着肥脑袋,心琢磨这才多久的工夫就发了,啥买卖呀!

兰芳搬过一把椅子:“林哥,坐,看出发达了,身形更富态了。”

林虎看看那张椅子,想第一次进这门就让椅子撂回屁墩,没敢坐,侧身挤过桌子坐在了德晟的那张小床上。

德晟瞅着这派头不知他那个心肝儿宝贝的小语是不是给抢回来了,也不想问,钱到手就得,懒得再沾烂事,他不说林虎倒自己显摆上了。

“德晟,这回儿甭说小语,是个女人只要我一勾手指头她就得巴结的跟我走,信吗?”

德晟笑:“你算得心思了。”

“那是,女人就他妈贱气,都是看钱贴腚的货。”肥下巴的肉得意的颤着,眼目再不见原先的怯懦悲光。

德晟问:“你这是干哪行了?”

“哪行?呵呵。”林虎神秘一笑:“哪行都干,什么来钱就干什么。”说着话一眼瞥见德晟电脑里的图片,伸脑袋凑近看图片上的人:“咦,这不是大勇吗!”看向德晟:“行啊你,门路够广的,他你也认识。”

德晟皱眉:“谁?你说他是谁?”

“大勇呀。”

“大名?”

“大名王博勇。”

德晟纳闷儿:“你说这人叫王博勇?”

“是啊,不然叫什么?”

德晟揉揉脑壳儿,这人怎么能叫王博勇呢,他叫韩坤,抬眼儿一笑:“你认错人了吧?”

“怎么能认错人呢!大上个星期我们还一块儿喝酒呢。”林虎嗤语:“至于的吗,认识个人还藏着掖着的。”又说:“大勇这家伙深藏不漏的,合着还认识你,敢情咱都是圈里人。”

德晟捏着下巴眼睛眨得崩豆似的,这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难道世界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挤着眉头说:“我要说他不是王博勇呢!”

“切,怎么可能呢,真真的照片摆在这呢,我又不是眼瞎,好唬弄咋的。”林虎一脸不屑:“你这人忒不实在,怪不得上回撂我一回,让我白挨一顿。”

德晟犯懵。

林虎指着照片又说:“瞧见没,这人下巴有个小疤痕,别以为我瞧不出来,和大勇下巴的疤一模一样。”

德晟惊异:“你、你说什么?”

林虎得意:“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啊。”德晟结舌,不知觉应着。

林虎笑:“终于承认了,呵呵。”又说:“这家伙挺能吹胡,平时掖着话,一喝酒就成了话篓子,有次这家伙酒桌上喝大了跟我吹嘘说他登过世界第二大高峰,说下巴那个疤就是登山时摔的,操,谁他妈信呀,还世界第二大高峰!整一个白话蛋。”

德晟彻底惊傻了,脑浆子震得直晃荡,问林虎:“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认识没多久,也就几个月的事,都干买卖的,”压低声音说:“告你,我上趟活儿就是从他那倒了一批黑货大赚了一笔。”得势一笑,问德晟:“你们是啥交情?”

“我……我们……”德晟大脑蓬乱。

“是不是老交情了?”林虎接话。

“哦……可不嘛。”德晟顺话应着。

“我说就是嘛,还瞒着,有必要吗!诶,这家伙是不是平时挺闷,一喝酒就爱吹牛?”

“啊?哦,是、是。”德晟顺势问:“我好久没见他了,他现在在哪儿呢?”

“就在城边上河北境内的县城……”

德晟要了地址。

林虎走后,德晟问定子林虎今天怎么想起来还钱了。

定子说买卖忒淡了,快撑不住了,是他天天打电话催账给催来的。

德晟扶额看着图片,脑混乱。

定子看看电脑里的那人问:“晟子,这人谁呀,你还有这么个老相识,我怎么不知道呀!”

德晟不语,思绪烦杂,他要见见这人,他到底要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个韩坤。

德晟抽了空乘上一辆长途车去见那个叫王博勇的人,那地方离北京不远,在河北境界,长途车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下了车步行好一段找到了住址,这住址在一个县城的偏僻角落,单独的三间民房,民房后一个盖顶的大院落,像是一个仓库,独门独院的地方,看上去萧索苍僻。

德晟敲开一扇门,屋里几个人正打着包装干着什么活儿。其中一人问德晟什么事,德晟说找王博勇,那人看了德晟数秒又问是不是要货,德晟说是,那人指点说王博勇在最西边的屋。

德晟来到西边的那座房子,门开着一道缝,敲几下没人应声,直接推门而进,屋里没人,他站在屋内环看房间,设施简单像一个办公地,正看着进来一个人,德晟转身,那人一诧,盯着德晟问:“你谁呀?”

德晟看清了,这人身形魁梧,面貌正是电脑图片上的那人,下巴上一块不太明显的疤痕,这样子和关之茹台柜上的那个影像一模一样,德晟心震,不敢相信。

“你打哪来的?干什么?”那人又问。

德晟醒过神儿:“哦,我找王博勇。”

“我就是,什么事?”

德晟镇静:“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

王博勇抬眼看着,不带任何声色,在桌前整理着杂物,问:“是要货吗?”

“嗯……是。”

王博勇低脑袋说:“甭管什么朋友介绍来的,我的货都是现货现钱,不拖账、不预付、不打价,现货结算。”

德晟装腔说:“光你说不行,我得看看货的品质。”德晟到底都不知他做的啥买卖。

那人回道:“品质没问题,现场开箱验收,这些东西都是冒着风险走捷径入的关,到哪儿也找不到我这么全的货源,包括国家禁令的动植物药材,在我这都能找到。”

原来是药材!德晟才明白,又装神儿说:“来路我不管,我只看品质和价钱。”

那人冷淡着眉目:“品质高价钱当然不能少,我的冬虫夏草都是位于尼泊尔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货,都是拼着命雇着兵走出来的,四川青海出的等级货跟我这没法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抬眼看德晟:“既然是朋友介绍你来的,这品质你不知道吗?”

德晟低眉,敷衍:“哦,大概了解些。”

王博勇面目松弛一笑:“看出谨慎了,第一次做这买卖吧。”

德晟沉默片刻,眼看着他冷不丁叫出一声:“韩坤!”

那人猛抬头,盯着德晟。

德晟又一句:“你是韩坤。”

那人张皇着眼神儿低下脑袋:“你认错人了。”

德晟不理会,直接问:“还记得关之茹吗?”

那人又猛抬头,凝着眉目:“你是谁?”

德晟所问非所答:“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你他妈是谁?”那人惊怒,喊出一声。

德晟震慑一句:“该问你自己是谁,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韩坤瘆目不语。

德晟憋不住:“你装模作样的撇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她,你他妈装死这么多年活得不窝心吗?为的是什么?”怒气的喊:“你何苦给她留下念想,直接告诉她你就是想甩了她不就完了吗!你他妈存的什么心?”

韩坤痛楚纠难状,低语:“我没诚心想甩她,我是想和她结婚的。”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给她一个痛快的交代……”德晟嗔怒不止,忽然想起关锦赫对他说的话,要多少开个价……离开她女儿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不然让他无影消失也是有可能的。似有明白,急问:“她老子给了你多少钱?”

韩坤颓丧垂头,这几年他改名换姓的过着另一种生活,本就觉得憋屈,唯有在喝多的时候才憋不住宣泄曾有的过去,今天有人扒了他的真面目,没法逃避,隐情装事的滋味不好受,还不如解脱了。低沉一叹:“韩坤这名好久没人叫了。”

韩坤在步入职业登山队之前做小生意,几年晃过去买卖没什么起色倒欠下一笔债务,累计一百多万,买卖也就此黄摊儿,债务还不上,逢年节到处躲着,正沮丧落魄的时候他参加了一个登山选拔赛,以优异的成绩列入职业登山队,这也是他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欣慰之余却万般躁恼,只因纠缠的债务他有可能面临法院起诉。

成为职业登山者不久后他任聘一个高校的活动做指导带队,也就是在这个高校活动中他遇见了关之茹,旁听侧耳的得知关之茹的父亲就是名豪巨富关锦赫,他像是找到了契机,于是施展雄魅与关之茹接近,关之茹很快上套坠入情网。

韩坤惬意,能成为关家的夫婿别说那点儿债务就是多少财富也都可以收之于怀。而关之茹的娇柔妩媚也着实让他心动,财富与美人双得,是个再完美不过的事。

但世事难料,没他想得那么顺。

关锦赫查了韩坤的底,了晰他家境平常的背景,还知晓他欠下一笔债务,像是洞悉其意,极力反对关之茹与之交往,告诫关之茹别相信这个人,他看中的只是她的地位和钱财,关之茹情深意笃怎会相信。

她说韩坤在她面前从没有提过钱这个字眼儿,他绝不是唯利是图之人,他干净得像个古希腊战神,登山运动是他唯一的精神之恋,他是倔强的理想主义者,他气质高雅有涵养,在她面前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脏话,没有挑逗过一句污言秽语,他站在山顶对她发誓他爱她,她也爱他,爱他的一切,什么也动摇不了她的感情……

关锦赫听得惊悚,这丫头让爱蛊惑得大脑缺弦儿了,怎么就这么听信于人!

关锦赫百般阻挠无济于事,俩人闹得僵持不堪,关之茹任性直言如果关锦赫再干涉她,她就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关锦赫心沉意冷,哀叹心伤。他暗自约见韩坤,想看看到底什么货色的男人让她女儿迷魂不清。

直门见山对韩坤说:“你和我女儿的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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