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苏小染不禁又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出声了，他反而能断断续续睡会儿。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半，苏小染烧退了，那些消失的力气又都回到身体里来，冲了个澡，觉得既轻松又清爽。
不生病，真的不知道健康的时候这么舒服啊。
“明天我自己去打针，你好好拍戏，就不要操心了。”她对顾笙歌说。
“我还是请假吧。”顾笙歌一脸的不放心。
“救命！”苏小染大叫：“不过是发烧而已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刚请了假，才回来一天，又请假，别人怎么说你啊！”
“确定可以？”顾笙歌问。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小染斩钉截铁回答。
第二天早上，顾笙歌再三跟苏小染确定她可以自己去打针后，才匆匆赶去拍戏。
苏小染心里愈发愧疚。
又补了个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了些东西打车去医院挂水，挂完没回家，直接去了片场。
她来这里之后，都还没有看过顾笙歌拍戏呢。
结果到了才发现，秋水长天剧组管得很严，闲杂人等根本无法围观，只得败兴而归。不过也好，省得被顾笙歌发现她病还没好又到处乱跑，到时又是一通训。
回家后接到顾笙歌电话，说是要到晚上才能回，叫她按时吃饭吃药。
“啰嗦，以后叫你顾奶爸得了，好好拍你的戏吧。”苏小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吃了蜜般的甜。
叫人送了餐，吃完后上了会儿网，然后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叫她赶紧回去。
苏小染心里隐隐有不妙的感觉，仔细问了问，果然，叫她回去相亲。
相亲，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啊。
“之前你说要交男朋友了，所以我们也没怎么催你，可你光是三天两头往外跑，也没见带个男的回来，我跟你爸琢磨着，这事还得靠我们。”苏妈妈说：“总之不管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在交男朋友，都给我回来见见这个。真的很靠谱，条件特别好，特别适合你，错过了这一辈子都觉得可惜。”
“妈！”苏小染无语，什么叫不管她有没有在交男朋友，都得回去见见啊？难道还支持她劈腿不成？
“我跟人家说好了礼拜六见面，你要是不在那之前赶回来，就别叫我妈啊。”苏妈妈下了最后通谍。
“可是，妈……”苏小染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说：“可是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啥？！”苏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有男朋友你不带回来？这段时间整天往外跑，是去见那个男朋友？他哪里的？不是樱城人？我跟你说，这不在一块，很难相处下去！到时是他到樱城来，还是你嫁到他那里去？你嫁过去的话，离得远，吃了亏，谁给你撑腰？”
“妈……”苏小染败下阵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跟你保证，肯定比你说的那个要靠谱得多，真的。”
“怎么可能？”苏妈妈怀疑。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苏小染抓狂。
“那也行，你礼拜六之前，先把他带来给我瞧瞧，要是真能比小陈靠谱，那就赶紧定下来。要是不行，就去见见小陈。”苏妈妈说。
“我……”苏小染再度无语。
这叫什么事？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父母，满意就定亲，不满意当场甩了去相亲？
“就这么说定了！”苏妈妈完全没给苏小染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苏小染头大的扑倒在床上。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苏小染又开始觉得浑身无力，怪不得医生说有可能会反复，看来体温又升高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被手机吵醒，以为是顾笙歌回来了，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个很久没见了的名字。
林沫儿。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久违了的相亲重现，现在久违了的林沫儿也冒了出来。
苏小染疑惑且忐忑的接通电话：“喂？”
“是我，林沫儿。”
“我知道。沫儿，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病了，很严重？”
“没什么，发烧而已，医生说是上呼吸道急性感染。”说完苏小染才发觉不对，不禁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呵呵，”林沫儿笑了声：“这个你不用管。真的不严重？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苏小染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问：“你知道我在哪？”
“当然。”林沫儿又笑了一声。
以前林沫儿的笑总是能让苏小染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因为那笑声是明快的，肆意的。
可现在，苏小染觉得非常不舒服，因为她听出来那笑里有冷哼和不屑的意味，还透着一丝不耐烦。
想了想，苏小染尝试着问道：“那你也在这儿？”
“废话，不然怎么去看你。”林沫儿声音里不屑和不耐烦的味道更加明显。
“好，那你来看我吧。”苏小染说。
按理说，以她的性格，以她现在跟林沫儿的关系，她其实应该直接说句不用了，然后挂掉电话。
可心里好像有种一探究竟和孤注一掷的感觉在叫嚣着，促使她做了这样的决定，见见林沫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放下电话苏小染便赶紧爬起来梳洗，化了个淡妆，并找了套这次带来的最好看的衣服换上，然后静坐在那里等着林沫儿的到来。
想想好笑，她跟林沫儿这么多年交情，从来都是好得不分你我，蓬头垢面算什么，互相搓澡都是常有的事。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见林沫儿前，居然会妆扮一番。
☆、第113章 第 113 章
林沫儿来的很快，看来离得并不远。
依旧是漂亮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
只是所有这一切曾经让苏小染赏心悦目并引以为傲的特征，如今看来，都觉得有些刺眼。
“这酒店不错啊。”她进门打量了一圈后说：“看来顾笙歌在经济上没有亏待你。”
“跟他没关系，我自己本身并不缺钱。”苏小染说的是实话，她每次探班，都是自己掏钱住的酒店。跟顾笙歌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确实没有专门给过她钱用。
“气色也挺好，”林沫儿忽然凑近苏小染的脸：“化妆了？顾笙歌要晚上才回来，你现在化妆，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苏小染有种被说破心事的尴尬，她轻轻笑了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在乎：“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呵呵。”林沫儿低头笑笑，然后抬头望着她：“最近跟顾笙歌还好吗？”
“怎么了？”苏小染觉得她提顾笙歌的次数有点多。
“没怎么。呵呵。”林沫儿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苏小染有点忍无可忍。
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老是呵呵呵呵，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
流言止于智者，聊天止于呵呵。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要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直接再见好了，呵呵呵呵，呵你妹啊？
“你来看我，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她不想再跟林沫儿绕弯子。
本来接到电话时，还幻想过是不是林沫儿终于想通了，她们可以再做回朋友，可是现在，鬼才相信林沫儿是真的来探病的。
“来的时候是有，但是现在，我忽然不想说了。”林沫儿挑了挑眉：“你就继续猜吧，我先走了。”
“喂！”苏小染气急，眼睁睁看着林沫儿转身打开门走了进去，想骂人却不知道从何骂起，一肚子火无法发泄，最后只得“砰”的声狠狠把门摔上来泄一下愤。
就算她思维再发散脑洞开得再大，也实在猜不透林沫儿到底搞什么鬼，她进来后甚至连坐都没坐，就那样站着冷嘲热讽了几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成功让苏小染心里的谜团变得更多。
有些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可苏小染拒绝相信，甚至拒绝细想。
像是与心爱的人被困在无人之地，身边唯一工具是几股乱成一团的麻绳，如果耐心点理出头绪，是可以解开的。
但解开后，你的爱人有可能会因为绝望，用它来上吊。
你解是不解？
可要是你爱的人可以主动解开麻绳，然后用绳子带你一起脱离困境，那当然还是一起解开的好。
晚上苏小染躺在顾笙歌胳膊上，在心里打了几次草稿后，轻声问：“笙歌，你拍完这戏，是又要拍新戏，还是有活动，或是，能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可以休息几天，不过时间不会长。”顾笙歌侧过头看了看她：“怎么？”
“你……”苏小染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口：“到时你跟我回家见我父母吧？”
顾笙歌忽然一僵，胳膊收紧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啊。”
他的反应并不是很热烈，苏小染有点尴尬：“其实，我自己倒无所谓，关键是我父母……他们见不到你的话，就不相信我有男朋友，老是逼我去相亲。”
“你怎么会觉得无所谓？”顾笙歌盯着她。
他的表情很不善，苏小染结结巴巴的说：“我也不是无所谓，就是……你的身份，我知道，不是那么……反正……”
“反正什么？我的身份又怎么了？我什么身份？”顾笙歌问。
苏小染呆住，她被被他接二连三的反问和语气吓到了，心里不由一阵委屈，眼泪冒了出来，她推开顾笙歌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是你逼我无所谓的啊。”
“什么意思？”顾笙歌也坐了起来。
“我说，是你逼我无所谓的。”苏小染越想越委屈： “哪个女人不希望谈恋爱能光明正大？哪个女人不希望跟自己喜欢的人能早点修成正果？尤其是到了我这种年纪，天天被家里催着相亲结婚，好像我卖不出去会霉在家里一样。可你是明星，我理解你职业的特殊性，所以从来都没对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对你好，我一辈子躲在暗处也认了。不是我喜欢这样，是没办法，只能这样，你现在居然来怪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这么委屈，一直以来，都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心甘情愿的这样跟他在一起，心甘情愿的想着哪怕他一辈子不娶她也没关系，心甘情愿的在大多数时候和他偷偷摸摸恋爱，心甘情愿忍受聚少离多的相思之苦……
“小染，对不起。”顾笙歌搂过她：“我以为你说无所谓，是压根不在乎我，是我太笨。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等拍完这戏我就去见你父母，对了，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你确定你可以？”苏小染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顾笙歌问。
“我说，你确定你可以跟我去见我父母？你确定你可以……跟我结婚？”苏小染一字一句，仿佛说话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笙歌，这几天，我很明显的感觉到，我们之间好像，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我一直不敢开口问你，现在，我很认真的问你，笙歌，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我们之间，真的没出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顾笙歌笑了一下，眼神有点放空。
“虽然你仍然对我很好，有时候好到我觉得好感动。可是……”苏小染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如果连你有心事都感觉不到，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喜欢你了。笙歌，你想想，如果我有心事，你会毫无察觉吗？还有，我来的那天晚上，你睡着后，有个叫M的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那是谁？”
“呵，小染？”顾笙歌笑得很无奈：“我自认从来没有什么想瞒着你的，可是，在我的交际圈子里，总有你不认识的人吧？你真的要一个个全部了解清楚？”
苏小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直直的盯着顾笙歌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深遂迷人的眸子一直看到他心里去。
可顾笙歌的眼神无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苏小染笑了：“笙歌，你的演技很好，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把这演技用在我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你这么平静，反而很不正常？”
“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顾笙歌皱眉。
“就两个问题，一，你最近到底有什么心事？二，M是谁？”苏小染说完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下：“你有一夜的时间来考虑怎么回答我。”
顾笙歌伸手扳她的肩膀：“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你不要闹别扭好不好？”
“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就不要说话。”苏小染说。
她决不转身，因为不想让顾笙歌看到自己泪流满面。
心里的裂痕越来越大，如果这一夜真的得不到答案，那裂痕或许会成为万丈深渊，再也无法逾越，更谈何弥补。
而她最终也没能等来顾笙歌的回答。
她一直僵硬的背对顾笙歌躺着，感觉到他叹气，感觉到他在她身边躺下，感觉到……他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这算什么？
他就算不回答她，哪怕过来抱抱她也好啊？
竟然就那样睡了。
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这样，像所有同床异梦彼此厌腻懒得沟通的老夫老妻。
下半夜的时候苏小染实在撑不住，怀着一肚子憋屈睡着了，醒来时顾笙歌已经不在，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讽刺。
木然的收拾了行李，退房，将顾笙歌的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交给酒店前台，苏小染直接打的去了机场。
医生给开了三天的药，还有最后一天没打，可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打针？
她买了最早的航班，但是要转机，加上飞机晚点，兜兜转转的，下午六点多才回到樱城。
从登机后关机开始，哪怕中间转机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开手机。
回到家，一切收拾妥当，她终于期待又害怕的开了机。
以为会有无数个电话短信，可是没有。
满心的期待都落了空。
苏小染握着手机，望着顾笙歌仅有的一条短信发呆。
短信只有两个字：“信我。”
信？呵呵，如何信？
就是因为想选择信他，才没有放任自己将那么多条线索放在一起联想，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哪怕任何答案，只要他说，她便信。
可是他始终回避。
苏小染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捂住眼睛，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头脑更清楚些。
手机忽然响了，她一咕噜爬起来，结果一看，却是妈妈打来的。
心里的失望已经快将整个胸腔填满。
不敢相信顾笙歌会如此冷漠绝情。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半，苏小染烧退了，那些消失的力气又都回到身体里来，冲了个澡，觉得既轻松又清爽。
不生病，真的不知道健康的时候这么舒服啊。
“明天我自己去打针，你好好拍戏，就不要操心了。”她对顾笙歌说。
“我还是请假吧。”顾笙歌一脸的不放心。
“救命！”苏小染大叫：“不过是发烧而已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刚请了假，才回来一天，又请假，别人怎么说你啊！”
“确定可以？”顾笙歌问。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小染斩钉截铁回答。
第二天早上，顾笙歌再三跟苏小染确定她可以自己去打针后，才匆匆赶去拍戏。
苏小染心里愈发愧疚。
又补了个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了些东西打车去医院挂水，挂完没回家，直接去了片场。
她来这里之后，都还没有看过顾笙歌拍戏呢。
结果到了才发现，秋水长天剧组管得很严，闲杂人等根本无法围观，只得败兴而归。不过也好，省得被顾笙歌发现她病还没好又到处乱跑，到时又是一通训。
回家后接到顾笙歌电话，说是要到晚上才能回，叫她按时吃饭吃药。
“啰嗦，以后叫你顾奶爸得了，好好拍你的戏吧。”苏小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吃了蜜般的甜。
叫人送了餐，吃完后上了会儿网，然后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叫她赶紧回去。
苏小染心里隐隐有不妙的感觉，仔细问了问，果然，叫她回去相亲。
相亲，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啊。
“之前你说要交男朋友了，所以我们也没怎么催你，可你光是三天两头往外跑，也没见带个男的回来，我跟你爸琢磨着，这事还得靠我们。”苏妈妈说：“总之不管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在交男朋友，都给我回来见见这个。真的很靠谱，条件特别好，特别适合你，错过了这一辈子都觉得可惜。”
“妈！”苏小染无语，什么叫不管她有没有在交男朋友，都得回去见见啊？难道还支持她劈腿不成？
“我跟人家说好了礼拜六见面，你要是不在那之前赶回来，就别叫我妈啊。”苏妈妈下了最后通谍。
“可是，妈……”苏小染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说：“可是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啥？！”苏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有男朋友你不带回来？这段时间整天往外跑，是去见那个男朋友？他哪里的？不是樱城人？我跟你说，这不在一块，很难相处下去！到时是他到樱城来，还是你嫁到他那里去？你嫁过去的话，离得远，吃了亏，谁给你撑腰？”
“妈……”苏小染败下阵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跟你保证，肯定比你说的那个要靠谱得多，真的。”
“怎么可能？”苏妈妈怀疑。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苏小染抓狂。
“那也行，你礼拜六之前，先把他带来给我瞧瞧，要是真能比小陈靠谱，那就赶紧定下来。要是不行，就去见见小陈。”苏妈妈说。
“我……”苏小染再度无语。
这叫什么事？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父母，满意就定亲，不满意当场甩了去相亲？
“就这么说定了！”苏妈妈完全没给苏小染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苏小染头大的扑倒在床上。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苏小染又开始觉得浑身无力，怪不得医生说有可能会反复，看来体温又升高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被手机吵醒，以为是顾笙歌回来了，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个很久没见了的名字。
林沫儿。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久违了的相亲重现，现在久违了的林沫儿也冒了出来。
苏小染疑惑且忐忑的接通电话：“喂？”
“是我，林沫儿。”
“我知道。沫儿，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病了，很严重？”
“没什么，发烧而已，医生说是上呼吸道急性感染。”说完苏小染才发觉不对，不禁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呵呵，”林沫儿笑了声：“这个你不用管。真的不严重？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苏小染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问：“你知道我在哪？”
“当然。”林沫儿又笑了一声。
以前林沫儿的笑总是能让苏小染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因为那笑声是明快的，肆意的。
可现在，苏小染觉得非常不舒服，因为她听出来那笑里有冷哼和不屑的意味，还透着一丝不耐烦。
想了想，苏小染尝试着问道：“那你也在这儿？”
“废话，不然怎么去看你。”林沫儿声音里不屑和不耐烦的味道更加明显。
“好，那你来看我吧。”苏小染说。
按理说，以她的性格，以她现在跟林沫儿的关系，她其实应该直接说句不用了，然后挂掉电话。
可心里好像有种一探究竟和孤注一掷的感觉在叫嚣着，促使她做了这样的决定，见见林沫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放下电话苏小染便赶紧爬起来梳洗，化了个淡妆，并找了套这次带来的最好看的衣服换上，然后静坐在那里等着林沫儿的到来。
想想好笑，她跟林沫儿这么多年交情，从来都是好得不分你我，蓬头垢面算什么，互相搓澡都是常有的事。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见林沫儿前，居然会妆扮一番。
☆、第113章 第 113 章
林沫儿来的很快，看来离得并不远。
依旧是漂亮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
只是所有这一切曾经让苏小染赏心悦目并引以为傲的特征，如今看来，都觉得有些刺眼。
“这酒店不错啊。”她进门打量了一圈后说：“看来顾笙歌在经济上没有亏待你。”
“跟他没关系，我自己本身并不缺钱。”苏小染说的是实话，她每次探班，都是自己掏钱住的酒店。跟顾笙歌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确实没有专门给过她钱用。
“气色也挺好，”林沫儿忽然凑近苏小染的脸：“化妆了？顾笙歌要晚上才回来，你现在化妆，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苏小染有种被说破心事的尴尬，她轻轻笑了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在乎：“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呵呵。”林沫儿低头笑笑，然后抬头望着她：“最近跟顾笙歌还好吗？”
“怎么了？”苏小染觉得她提顾笙歌的次数有点多。
“没怎么。呵呵。”林沫儿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苏小染有点忍无可忍。
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老是呵呵呵呵，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
流言止于智者，聊天止于呵呵。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要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直接再见好了，呵呵呵呵，呵你妹啊？
“你来看我，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她不想再跟林沫儿绕弯子。
本来接到电话时，还幻想过是不是林沫儿终于想通了，她们可以再做回朋友，可是现在，鬼才相信林沫儿是真的来探病的。
“来的时候是有，但是现在，我忽然不想说了。”林沫儿挑了挑眉：“你就继续猜吧，我先走了。”
“喂！”苏小染气急，眼睁睁看着林沫儿转身打开门走了进去，想骂人却不知道从何骂起，一肚子火无法发泄，最后只得“砰”的声狠狠把门摔上来泄一下愤。
就算她思维再发散脑洞开得再大，也实在猜不透林沫儿到底搞什么鬼，她进来后甚至连坐都没坐，就那样站着冷嘲热讽了几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成功让苏小染心里的谜团变得更多。
有些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可苏小染拒绝相信，甚至拒绝细想。
像是与心爱的人被困在无人之地，身边唯一工具是几股乱成一团的麻绳，如果耐心点理出头绪，是可以解开的。
但解开后，你的爱人有可能会因为绝望，用它来上吊。
你解是不解？
可要是你爱的人可以主动解开麻绳，然后用绳子带你一起脱离困境，那当然还是一起解开的好。
晚上苏小染躺在顾笙歌胳膊上，在心里打了几次草稿后，轻声问：“笙歌，你拍完这戏，是又要拍新戏，还是有活动，或是，能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可以休息几天，不过时间不会长。”顾笙歌侧过头看了看她：“怎么？”
“你……”苏小染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口：“到时你跟我回家见我父母吧？”
顾笙歌忽然一僵，胳膊收紧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啊。”
他的反应并不是很热烈，苏小染有点尴尬：“其实，我自己倒无所谓，关键是我父母……他们见不到你的话，就不相信我有男朋友，老是逼我去相亲。”
“你怎么会觉得无所谓？”顾笙歌盯着她。
他的表情很不善，苏小染结结巴巴的说：“我也不是无所谓，就是……你的身份，我知道，不是那么……反正……”
“反正什么？我的身份又怎么了？我什么身份？”顾笙歌问。
苏小染呆住，她被被他接二连三的反问和语气吓到了，心里不由一阵委屈，眼泪冒了出来，她推开顾笙歌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是你逼我无所谓的啊。”
“什么意思？”顾笙歌也坐了起来。
“我说，是你逼我无所谓的。”苏小染越想越委屈： “哪个女人不希望谈恋爱能光明正大？哪个女人不希望跟自己喜欢的人能早点修成正果？尤其是到了我这种年纪，天天被家里催着相亲结婚，好像我卖不出去会霉在家里一样。可你是明星，我理解你职业的特殊性，所以从来都没对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对你好，我一辈子躲在暗处也认了。不是我喜欢这样，是没办法，只能这样，你现在居然来怪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这么委屈，一直以来，都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心甘情愿的这样跟他在一起，心甘情愿的想着哪怕他一辈子不娶她也没关系，心甘情愿的在大多数时候和他偷偷摸摸恋爱，心甘情愿忍受聚少离多的相思之苦……
“小染，对不起。”顾笙歌搂过她：“我以为你说无所谓，是压根不在乎我，是我太笨。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等拍完这戏我就去见你父母，对了，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你确定你可以？”苏小染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顾笙歌问。
“我说，你确定你可以跟我去见我父母？你确定你可以……跟我结婚？”苏小染一字一句，仿佛说话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笙歌，这几天，我很明显的感觉到，我们之间好像，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我一直不敢开口问你，现在，我很认真的问你，笙歌，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我们之间，真的没出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顾笙歌笑了一下，眼神有点放空。
“虽然你仍然对我很好，有时候好到我觉得好感动。可是……”苏小染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如果连你有心事都感觉不到，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喜欢你了。笙歌，你想想，如果我有心事，你会毫无察觉吗？还有，我来的那天晚上，你睡着后，有个叫M的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那是谁？”
“呵，小染？”顾笙歌笑得很无奈：“我自认从来没有什么想瞒着你的，可是，在我的交际圈子里，总有你不认识的人吧？你真的要一个个全部了解清楚？”
苏小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直直的盯着顾笙歌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深遂迷人的眸子一直看到他心里去。
可顾笙歌的眼神无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苏小染笑了：“笙歌，你的演技很好，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把这演技用在我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你这么平静，反而很不正常？”
“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顾笙歌皱眉。
“就两个问题，一，你最近到底有什么心事？二，M是谁？”苏小染说完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下：“你有一夜的时间来考虑怎么回答我。”
顾笙歌伸手扳她的肩膀：“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你不要闹别扭好不好？”
“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就不要说话。”苏小染说。
她决不转身，因为不想让顾笙歌看到自己泪流满面。
心里的裂痕越来越大，如果这一夜真的得不到答案，那裂痕或许会成为万丈深渊，再也无法逾越，更谈何弥补。
而她最终也没能等来顾笙歌的回答。
她一直僵硬的背对顾笙歌躺着，感觉到他叹气，感觉到他在她身边躺下，感觉到……他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这算什么？
他就算不回答她，哪怕过来抱抱她也好啊？
竟然就那样睡了。
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这样，像所有同床异梦彼此厌腻懒得沟通的老夫老妻。
下半夜的时候苏小染实在撑不住，怀着一肚子憋屈睡着了，醒来时顾笙歌已经不在，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讽刺。
木然的收拾了行李，退房，将顾笙歌的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交给酒店前台，苏小染直接打的去了机场。
医生给开了三天的药，还有最后一天没打，可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打针？
她买了最早的航班，但是要转机，加上飞机晚点，兜兜转转的，下午六点多才回到樱城。
从登机后关机开始，哪怕中间转机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开手机。
回到家，一切收拾妥当，她终于期待又害怕的开了机。
以为会有无数个电话短信，可是没有。
满心的期待都落了空。
苏小染握着手机，望着顾笙歌仅有的一条短信发呆。
短信只有两个字：“信我。”
信？呵呵，如何信？
就是因为想选择信他，才没有放任自己将那么多条线索放在一起联想，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哪怕任何答案，只要他说，她便信。
可是他始终回避。
苏小染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捂住眼睛，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头脑更清楚些。
手机忽然响了，她一咕噜爬起来，结果一看，却是妈妈打来的。
心里的失望已经快将整个胸腔填满。
不敢相信顾笙歌会如此冷漠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