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马车刚动,闻淮便醒了,随手摸了颗糖塞嘴里就去亲旁边的宋溪,嘴里还道:“让我好等。”

亲了一会,发现宋溪一味顺从,垂眼看他:“今天这么乖。”

往日在车上,轻易都不让亲的,亲也不会亲太久。

宋溪见他不亲了,反而凑过去咬了咬对方嘴巴:“你怎么不回家。”

闻淮挑眉,又去亲他。

两人到了别院,嘴巴都红红的。

好在天色已黑,其他轻易看不到。

闻淮提前把让人把大宝小宝从新别院带过来,宋溪回来就能看到。

晚饭时,宋溪说了梁院长同他讲了什么,又道:“明年要学的东西更多了,好难。”

“慢慢来,乡试三年一次,又不是一定要一次考中。”闻淮并不在意,还道,“明德书院其他夫子尚可,骑射夫子我帮你请。”

下棋他亲自教。

这都不是问题。

宋溪没说话,只埋头吃饭,时不时抬眼看闻淮。

等会,还有一件事。

失传已久的《心鹄》。

想到上次吵架,宋溪当然认为自己没问题。

两人三观不同,没有争执才奇怪。

而且闻淮有时候态度怪怪的。

此时开口,难免让闻淮觉得他占上风,还会觉得是自己低头。

可孰轻孰重,他又分得清楚。

吃过饭后,闻淮还以为他累了,一直不怎么说话,开口道:“先别回家,我还有正事要说。”

听到这话,宋溪迟疑打量他:“我考上第四书斋了。”

闻淮反应过来,把人紧紧抱怀里:“所以呢。”

房间里熏香点燃,气氛逐渐暧昧。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此时不自觉靠近,亲得衣衫凌乱。

宋溪一改方才的迟疑,变得尤为主动。

可闻淮却按住他的手,一脸好笑:“我说的又不是这个。”

但话音落下,又顺着衣领伸进去,只觉得今日的宋溪乖得让人爱不释手,他也确实爱不释手。

两人四月在一起,当时开玩笑说,不会要等冬假才有时间。

之后证明确实如此,宋溪学业太忙,推到岁考之后。

说他考上前五斋,便留下厮混五日。

其实在考试之前,两人对这个结果已然心里有数。

以宋溪的能力,怎么可能考不过去。

退一万说没考过,他们也该水到渠成的。

尤其是闻淮。

说不急是不可能的。

以前只图宋溪相貌,他都心痒难耐,何况现在。

但越是这样,闻淮越是怜惜,不愿草草开始。

此刻一边亲身下之人,一边道:“我说的真不是这个。”

宋溪本来被亲得有些迷糊,听这话又恼了:“那你别亲。”

见他不高兴,闻淮反而高兴,硬是蹭了蹭:“除非你今晚留下。”

这下迟疑的人变成宋溪了。

放假头一日,他肯定要回家啊。

即使今晚不回去,明天也要回,小娘跟妹妹还在等他。

要是今晚留下,明天回家肯定会被看出端倪吧。

闻淮冷笑一声,咬着对方耳朵:“就知道你不肯。”

宋溪心虚了,捂着耳朵问道:“那你要说什么。”

闻淮还真有正事。

最近忙得厉害,他手上有桩差事想托宋溪去办。

听到自己能帮闻淮的忙,宋溪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丝毫不觉得坐的位置不对劲。

“我帮你。”

“还没说什么事。”闻淮知道他故意,把人抱起来往前走,“这里有二十多本书,你带回家去看。”

“从中挑出六本,腊月二十三之前送回来,我有用处。”

“什么用处。”宋溪从闻淮怀里跳下来,里衣乱糟糟的去翻那些书。

但看到书籍内容,下意识整齐衣冠。

头一本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心鹄》。

后面书籍翻开,全都是失传已久的好书。

儒学法家墨家甚至还有诗集。

一本失传的心鹄都让人忘不了。

何况二三十本?

闻淮随手整理下衣服,从背后搂住宋溪肩膀:“挑出六本,作为朝廷祭天地的贡品之一。”

“年后由礼部和国子监刊印,以示朝廷隆恩。”

刊印?

朝廷赐书?

宋溪回头看他,闻淮笑:“彰显天恩,谋取私利而已。”

宋溪又转过身,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为什么不全都印了。”

“太多就不够珍贵。”闻淮道,“事出突然,我没时间挑选,想请你代劳。”

“腊月二十四冬祭启程,所以要在二十三之前送过来,可以吗。”

二十六本书,八天时间。

还是可以的。

宋溪没想到,方才纠结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

根本不用他开口,只要刊印的消息出去,梁院长肯定会知道的。

不急一时半刻了。

“你真好。”宋溪由衷道,“真的非常好。”

闻淮直言:“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拿它们当工具。

梁院长等人知道他从书库里翻出这些藏书,已经去了东宫好几趟。

顺手的事,有什么不能做的。

再者,这下宋溪愿意看这些书了吧?

宋溪知道他不在乎,但还是道:“但这样真的很好。”

闻淮捧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傻。”

在外面他还装一装,别人夸就夸了。

宋溪知道他是什么人,却还这般。

就是个小傻子。

让人专门给他找书,他偏不看。

生怕自己沾光,别人吃亏。

殊不知天下多少人敝扫自珍,恨不得天下好书都归自己所有。

现在辛辛苦苦挑书造福他人,宋溪反而愿意了。

见宋溪恨不得沐浴更衣才肯再碰那些旧书。

闻淮坐到椅子上,跟他细数自己最近的时间。

“这几日还好,每日还能抽出时间。”

“二十一往后就不成了,等到腊月二十八才回来。”

“五日之约只能到年后了。”闻淮越说越不是滋味。

他想睡自己唯一的男宠,是不是太艰难了点。

宋溪虽不知他什么官职,但听这个时间,就知道他要去城外随皇上大臣冬祭。

到时候确实见不到人了。

这么一算,只能年后再见?

时间也太长了吧。

宋溪听完他说的话,认真想了想,坐回闻淮怀里,目光真挚道:“我今晚不走了。”

闻淮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见他又重复一遍:“跟家里说我去找同窗温书。”

“二十二日再回家。”

说着,宋溪还搂紧闻淮,在他脖子上亲了亲:“我就在别院等你。”

闻淮目光愈发危险,按住宋溪细嫩的脖子:“当真?”

宋溪不回答,一味亲过去,本就不整齐的里衣逐步滑落。

闻淮真的很好。

他至少对自己很好。

虽然有时候很怪,但这么聪明的宋溪,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他还以为闻淮刻意等他,只是为了留他五日之约。

没想到就是来接他放假。

还给他找了这么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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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闻淮就是很好的。

长夜漫漫。

不管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别院内水乳交融。

这是独属两人的春日。

(拉灯)

腊月十六放冬假。

晚上被接到闻淮的别院。

自此宋溪就没出过门。

晚上在房内厮混,两人都是头一回,难免手忙脚乱,恨不得翻小黄书去学。

着急之时,宋溪都想踹闻淮一脚,要不让我来?

可惜闻淮只会按着他一味动作,压根不理会这个想法。

等宋溪实在喊不出来,嗓音沙哑到力竭,又被嘴对嘴喂了蜜水。

折腾一晚,第二日只得睡到日上三竿。

闻淮见他醒了,这才穿戴整齐去办差,留下大宝小宝陪他。

宋溪刚开始还起床穿外衣,后来洗漱过后就在软塌上看那二十六本藏书。

一边撸猫一边等闻淮回来,要么又昏睡过去,把下面人吓得够呛。

反正闻淮心情大好。

朝中多少烦人大臣都看顺眼了。

每日公务忙完,第一时间从宫里出来,恨不得骑马回别院。

家里美人在床榻上等他回来,让闻淮再次感受到养男宠的好处。

怪不得许多君王不愿早朝,宋溪要是日日在东宫养着,他也难得去皇宫。

晚上闻淮给宋溪上药,肩膀后背都有些不能看,后面更是疼的厉害。

刚好一些,闻淮又有些忍不住,宋溪松懈片刻,他还真不忍了。

要不是大夫委婉劝诫,只怕还会更过。

宋溪欲言又止。

他认为吧,可能还是技术问题。

只是见闻淮正在兴头上,也懒得多讲,自己也有享受到,就算了。

倒是闻淮极听劝,动作愈发小心。

但每每两人凑一起只为看书,不知是谁主动,没一会又滚到一块。

宋溪都觉得五日好像不够,竟有些看不清白日黑夜。

每天看书,撸猫,跟男朋友滚床单。

偶尔去院子赏雪看梅,又或者下棋弹琴,再等着闻淮回来。

不过五天时间,宋溪都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意识到腊月二十二该回家了,两人都有些恍惚。

小情侣颇有些难舍难分。

宋溪穿好衣服,把二十六本书放好,其中六本被挑选出来:“这几本最佳,很适合读书人看。”

“其他书也很好,若有机会,最好都能刊印出来。”

闻淮懒得这些,明显有些烦躁。

明日去皇宫准备冬祭,再回来便是二十八。

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这就要分开?

闻淮甚至起了带宋溪同去冬祭的想法。

反正也没人敢反对。

念头一出,便有些按不下去。

可宋溪那边已经整理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边添置的东西不用带走,反正以后经常会来。

他收拾的东西,是大宝小宝用的物件。

闻淮一走那么多天,他肯定要把孩子们带走啊。

见宋溪准备妥当,唯有自己不舍,闻淮不爽了,搂住宋溪的脖子还要再亲。

他赶紧捂住脖子脸颊:“不行!印子好不容易才消了些!”

他今天要回家啊!

不能被看到的。

昨天晚上就破例了,现在脖后上还有红痕。

若非冬日衣服厚实,肯定会被看到的。

妹妹或许看不懂,他娘肯定明白啊。

“不行,绝对不行。”宋溪捏住闻淮脸颊,“你敢亲我脖子上,我就敢咬你鼻尖。”

“看看谁更丢人!”

去冬祭的人,肯定更怕这个啊!

可闻淮却笑:“来咬。”

不知想到什么,宋溪脸立刻红了:“我才不。”

他也确实没做过,都是闻淮做的。

东西没收拾完,宋溪又被按着亲了个遍,只得重新穿衣服。

这回宋溪算是怕了,小声道:“早知道等年后再说。”

就不该心软。

好吧,也不是心软,纯粹是他也乐意。

行李收拾了一整天,赶在天擦黑时,宋溪终于到了家门口。

闻淮捏捏他的嘴:“欠我好多次。”

宋溪不想回答。

他真不行,干脆道:“你变小点,我就还你。”

???

这话对吗?

闻淮还要再亲,可大宝小宝却叫起来。

宋溪赶紧捂住它们眼睛:“说了别当孩子的们的面。”

这话让闻淮笑个不停,趁此机会,宋溪赶紧跳下马车。

刚下车,宋溪忽然想到有件事忘记讲了。

等他再上去,想了想道:“明后日我会去皈息寺。”

去皈息寺,肯定是见文夫子。

两人虽然经常通信,但既放冬假,肯定要去探望蒙师。

宋溪特意这么讲,是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闻淮对他去见文夫子,似乎有些意见。

宋溪也没想到,他会对此事印象如此深刻。

等宋溪说完,闻淮眉头下意识皱了下。

两人的关系,要说吗。

这个疑问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闻淮眉头又皱了下:“说了也没事。”

但自己顶多被文夫子骂几句。

只是希望文夫子不要迁怒宋溪。

不管他为何做男宠,也不管他读书是否努力。

文夫子必然会失望。

闻淮看的出来,宋溪很看重蒙师,若文夫子神情失望,定会让他难受。

闻淮想了想:“还是先不讲。”

“以后有机会再说。”

宋溪见闻淮反复皱眉,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暴露两人关系。”

他可以理解的。

宋溪认真道,再次保证:“放心。”

他也不大想说,没什么原因。

两个放心让闻淮心里一梗,下意识抓住宋溪:“没生气吧。”

宋溪亲亲他的脸:“冬祭注意保暖,等你回来,给你过生辰。”

说着,宋溪抱着大宝小宝下车,冬日冷吹几乎能把人吹透。

好快乐的五天,也是很难忘的五天了。

踏进家门。

闻淮站在宋家附近,听到里面高兴的声音。

宋溪的小娘和妹妹格外兴奋。

她们早就想念儿子哥哥了,所以一直在家里等着。

“终于回家了。”

“放假了怎么还温书呀。”

“怎么看着憔悴了。”

“不用太用功的,家里一切都好。”

“你爹还夸你考的好呢。”

声音渐远,闻淮心里突然像空了一块。

五天太短了。

他恨不得把宋溪永远留在身边,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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