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顿了下,“我保证七点前回到家。”

她怔了下,继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讽刺。

他的做法完全符合了她先前的想法。

他还能这么大声的说出来,他根本就不明白七点门禁的关键所在,更不懂它真正约束的是什么。

“没意思。”她轻哼了声,既然他不懂,那她说明白,“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可以在七点前回到家,在这之前,你管我做了什么,反正我们要求的只是七点到家而已,不是吗?”

连慕年表情无比的阴霾,难堪到了极点,大手死死的握着她的双肩。

“曲浅溪,你tmd不要脸!”竟然光明正大的承认出去找男人!她将他置于何地?

“我怎么不要脸了?你不是说我们互不干涩自由么?为什么你能有其他的女人我就不能有其他的男人?这公平吗?”她眼神一派天真可爱,无辜至极。

“男人跟女人怎么一样?!”他咬牙切齿,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揉碎。

一样,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爱一个人的心情是相似的。

如果两人相爱,什么都是平等的,如果不相爱,根本没有平等可言,他们就是很好的例子。

她扳开他的大手,默然的回到自己的车子上,关上门。

连慕年反应过来后,已经晚了。

他沉下脸敲门,“曲浅溪开门!说清楚!”

曲浅溪没有理会他,眼神也懒得给他一个,径自开车离开。

“曲浅溪,你敢走——”

他还没说完,她的车子已经脱离了他的视野。

连慕年被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真有种!

他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薄唇紧抿,也回自己的车子里,准备回家问清楚她。

此时,他一颗心都在曲浅溪的身上,根本忘记了许美伊约了跟他在饭店里见面。

他踩下油门,口袋的手机却震动了下。

他归心似箭,眉头紧蹙,不想接电话,但口袋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不悦,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了眼,见到那张清晰的两人两年前的合影,他才回过神来。

怔住了。

他——竟然忘了跟许美伊有约。

他竟然被曲浅溪弄得乱了节奏,跟着她的脚步走!

想起要许美伊等他,而他竟然因为曲浅溪忘记了跟她有约,心里多了抹愧疚感。

对许美伊的愧疚感和想起被曲浅溪扰乱了心湖的举动,心里懊恼不已。

顿下心乱如麻,烦躁至极。

他抿唇,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飞奔出了停车场,但不是回家的方向,而且跟许美伊约定的方向。

连慕年快步到达时,菜已经上齐了,许美伊脸色非常的难看,藏在台布下的小手紧紧的攥住,脑海里尽是曲浅溪和连慕年并肩亲密的模样。

她小脸更加阴霾,一边的服务员看着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连慕年到达时,她的心情好好一些,小脸上顿时换上甜美的笑容。

但还是抱怨,“年,怎么这么晚?我都等你好久了,菜快凉了。”

连慕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溺的点点她的小鼻子,“抱歉,有些事绊住了。”

许美伊美目闪了闪没有说话,心里明白他被什么给绊住了。

连慕年不再说什么,拾起银箸品尝美味。

许美伊见到他这一举动,小嘴不着痕迹的抿了下。

她以为她抱怨菜凉了他会立刻叫人来换的,但他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以前,只要她这么一说,他一定会将所有菜肴换掉,尽管桌上的饭菜还是冒着烟气,烟雾弥漫。

她也爱他这么做。

这样,能体现出他对她的特别和**爱,虽然她经常假装对一桌子的菜感到可惜,但心里却是无比的高兴的,因为她能时刻感觉到被他捧在手心里。

她喜欢被他**着的感觉。

他们相恋这几年,他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竭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无限溺爱。

现在,她失望的看着他,心里猜测着他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曲浅溪?

他用餐时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背脊挺直,豪门贵公子的典范一时间表露无遗,但她却能敏感的擦觉到他举筷的频率快了很多。

他是在赶时间吗?

“怎么了?”他已经吃了半碗饭,却见身边的人还没有起筷。

许美伊表情顿时换了一种,眼底里不再是凝重和深深的计算,而是笑容甜蜜,眼神痴迷的看着他,“看你吃的这么开心,我也好开心哦。”

连慕年看着她的笑容,无可挑剔的纯真甜美,不禁笑了笑,“傻瓜,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嗯。”许美伊笑着点点头,提筷进食,只不过动作却不紧不慢。

连慕年看着,没有说话,淡淡的瞄了下时间。

他用餐完毕,许美伊盘子里的食物还没怎么动。

她举止优雅,细吞慢嚼,显得有很修养,似乎非常用心的在品尝着盘中的美味。

连慕年看着,不由得想起了家里那个女人。

算起来,两人一起用餐的次数不少了,曲浅溪在外面用餐也同样的优雅,却不是细吞慢嚼,而是从容不迫。

让他看起来,似乎,这就是她的人生态度。

或许是心里有尺度,所以从容不迫。

在家里去不一样了。

家里她举止随意,大咧懒散,相比于在外就想得有些邋遢了,不过却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反而体现出她对家的依赖和完全的信任。

许美伊维持着仪态用餐,抬眸瞥见男人微微低头浅笑的模样,怔了下。

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开心?

心虽如此想着,但她没问出口,她知道在用餐时不喜欢有人说话。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美伊摇摇头,对他的开口,心底的惊讶加深。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小侑,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他以为她心里对他跟曲浅溪的婚事还有疑问。

她笑了下,得到他的允许,开口道,“刚才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你笑得很开心。”

连慕年一顿,没有说话。

他看不到自己方才的表情,也没有留意自己的心情,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回忆起关于曲浅溪用餐的习惯。

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会给人开心的感觉。

“年——”见他不说话,她笑着说,“其实用餐时说话也挺不错的啊。”

连慕年抬起头看她,闻言,又是一滞。

家庭原因,他习惯了用餐时保持清净,所以,周围的人都配合着他,包括许美伊。

只是……

自从和曲浅溪结婚后,两人一起用餐的次数增多,也默默的打破了他坚持二十多年的习惯。

他们在家时,他总是忍不住挑曲浅溪的毛病,曲浅溪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一路战到底,冷嘲热讽没停过,渐渐的,也忽略了这件事。

所以……

许美伊放下筷子,似乎想起什么要事,“对了,修扬过几天就从美国回来了,我们一起为他接风洗尘吧。”

“好,我会叫上展玄。”付修扬是他和程展玄的发小,付修扬现在接手家里的海外的事业。

连慕年看了下时间,距离十九点还剩十分钟。

皱眉,“小侑,我等会有事,天鸣等会儿会过来接你的,我先走了。”

“是出什么事了么?”许美伊心里数不尽的失落,他今晚频频看时间,以为他有什么急事。

可是,这样的情况几年来都从未有过,他以往宁愿叫别人等他,他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就走了。

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了吧。

连慕年没有回答,留下“电话联系”几个字后,脚步颇为匆忙的走出了饭店。

曲浅溪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看似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忐忑不安、

手里抓着遥控器,每个台停顿不到一分钟又匆匆转台,电视节目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美目似有若无的瞄了瞄手表。

以往洗漱后,她不习惯带饰品,但今天却例外。

她嘴里虽说要废除七点门禁,心底却是无比的不舍。

她知道自己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却不算全面。

因为她明白,如果男人不愿意参与,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强迫他同意,同时,以他的性子,他可以不答应的。

但他答应了。

其中的缘由,她不甚了解,却明白里面一定有他想要约束的东西,她也能猜测到这东西对他而言是比较重要的,不然,他不会牺牲他的自由来跟她做约定。

而这个东西肯定是针对她,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么想并不是她自恋的认为他心里有她或者是在意她。

而是因为跟他做约定的人是她。

他会跟她制定契约,想必就是因为约束她,以为她平常早出晚给是出去跟男人鬼混了丢了他的面子吧。

她苦笑,这个男人,还真的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花心呢。

男人的面子大男人主.义还真的是不可取呢。

这个约定,虽说可能改变不了本质的东西,也控制不了人心,却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

因为有些东西有些习惯,是可以潜移默化的。

曲浅溪也知道,无论是怎样,至少对她还是有利的。

因为他回来了,即使两人不会一直共处一室,但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有碰面的时候,两人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

只不过,现在她即使想再多 也是枉然,如果他今晚不能按时回来,约定便消除。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底却紧张起来,将电视的音量调低,耳朵时时刻刻的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因紧张,她脑袋有些空白,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男人慢条斯理的走进家门,淡淡的瞄了她一眼。

见到男人此刻出现,心,狂喜。

不可压抑的笑了,心情好的不可思议。

她抱胸,挑眉看向男人,“啧,不错嘛,踏着点回来了呢。”

连慕年不语,压住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别开脸,不想让她发现异样。

他们住的这栋楼,供38层,而他们在第八层,非常不凑巧,当他从地下室停车跑回来时,两个电梯正好往上升。

时间紧迫,他唯有爬楼梯。

“连慕年,我没有强迫你回来。”她的心渐渐往下沉,他不说话是以为他不高兴了。

他咽了一口气,呼吸频率也调整回来了。

神色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到沙发上坐下,“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她关掉电视,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也就是说,你要继续七点门禁这个约定?”

他冷瞥她一眼,责怪她说废话。

他不想继续这个约定的话,他为什么要千辛万苦的赶回来?还一路闯红灯?

曲浅溪明白了他的意思,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心情变好。

不想让他发现她的情绪,她掩饰的撇撇嘴。

暗暗清了请喉咙,“既然要继续约定,那就写几条约束对方的条款吧。”

他调整了下姿态,浓眉紧蹙,不悦了,“约束条款?你对我的信任只有这些?”

他连慕年在她曲浅溪心中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她挑眉,毫不客气的反问,“你觉得我对你的信任该有多少才能对得起你这八个月来作为我的丈夫的表现?”

结婚八个月来他的表现?

他有致好看的眉宇拧了拧,想起过往,他识相的没有开口。

他今天态度还算温和,至少不会总是逆许她,心底柔软的一角忍不住柔和下来。

她轻笑了下,“约束条款写得越详细越好,把以后会发生的事尽量写出来,也记上对做不到之人的惩罚项目。”

她表情认真严肃,俨如一名严正言辞的律师,说话时态度尽是严肃和认真。

一个人的态度能说明她对一件事的重视程度。

这是个很不错的发现。

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曲浅溪,你很在意这件事。”

他用的是陈述句,因为他心底无比肯定,正是这个绝对毫无差错的认知,让他心情愉悦不已。

交叠在腿上的双手顿时一紧,眸子微闪。

这时,眼神的闪躲正是证实他的话的最佳时机,所以她选择直视他锐利如鹰的双眸。

她态度从容,看穿的慌乱没有表露处一丝一毫,“我当然在意,我为什么不能在意?”

连慕年笑,五指有规律的在茶几上跳舞,很少人知道他做这个动做的时候心情是异常愉悦的,包括许美伊。

即使是她,也跟别人一样,以为他只是笑里藏刀。

曲浅溪看懂了,却看不下去,心情不爽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继续这个约定,你会肯吗?既然一定要继续下去,当然得严肃认真对待了,这关乎到自己的声誉和自由,我一向不爱别人侵犯属于我的权益,我也不喜欢别人将过失强加在我的身上,现在做好准备,以后是按照条款说理的,所以说,我必须在意。”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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