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

时洛从洗手间出来,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还有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门后透出崔景言模糊的身影。

时洛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随即移开视线,走到座机旁。

他按下了房间内线,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经理恭敬的声音:“崔少,有什么吩咐?”

时洛回头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继续。

“麻烦送一块蛋糕上来,还有蜡烛。”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马上安排。”

“不要太大。”时洛又补了一句。

“明白。”

没一会门铃响了,经理亲自送来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送来的蛋糕六寸左右,奶油表面裱着简单的花纹,一侧插着一根金色的数字蜡烛。

“谢谢。”时洛接过。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经理说完便识趣地退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时洛把蛋糕端到茶几上摆好,又快步走回去,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

窗帘本就拉着,门一关,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浴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微光。

时洛站在茶几旁,深吸一口气,拿出桌面上崔景言的打火机,借着那线光把蜡烛点燃。

火苗跳了两下,稳稳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柔的天地。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崔景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走了出来,他刚踏出浴室一步,就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黑暗中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时洛站在那团光里,双手捧着插了蜡烛的蛋糕,烛火映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一边唱一边朝崔景言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

唱到最后一句,他停在崔景言面前,把蛋糕往前递了递,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生日快乐,崔景言。”

崔景言愣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时洛的脸看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奶油上那根蜡烛正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他以为时洛不知道的,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而且时洛平日里不会直接询问什么。

时洛知道是因为崔景言大部分的密码都是040101,比如公寓大门的电子锁,平板的密码,支付密码,只要稍微留心观察,不难发现。

所以放假前,时洛才会看似随意地问他元旦会不会回港城,就是想给崔景言过生日。

“许愿吧。”时洛没有回答,只是举着蛋糕,轻声提醒道。

崔景言其实没什么愿望,想要的从来不需要许愿,自己就能拿到。

但此刻,看着烛光后那双清澈的眼睛,他还是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好。”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他能闻到蛋糕的甜香,能感受到少年平稳的呼吸,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比平时略微失序的心跳声。

他睁开眼,低头,轻轻吹熄了蜡烛。

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房间重新陷入更深的黑暗,但很快,时洛摸索着打开了最近的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开,驱散了黑暗,也让两人脸上的表情重新清晰。

他们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时洛将蛋糕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银质蛋糕刀,小心地切下一角,盛在小碟里,递给崔景言。

崔景言接过尝了一口,奶油甜而不腻,蛋糕体湿润绵软,比他想象的好吃。

他平时不吃这些东西,可今天他觉得味道还不错。

时洛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夹层是草莓和巧克力脆珠,他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崔景言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时洛动作一顿,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准备了。”

随即,他又抿了抿唇,“不过……放在家里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在家里吃完火锅,再送出那份他准备的礼物,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崔景言听懂了,他放下叉子,往后一靠,浴袍的领口又敞开了些,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微微偏头,眉眼俊朗,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刻意的找茬:“那就是没有。”

时洛果然被他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说法哽了一下,没忍住,抬起眼瞪了他一下。

这一眼瞪得又快又急,眉头皱着,嘴巴微抿,明明是在生气,可配上那张白净的脸和沾了一点奶油的嘴角,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崔景言被他这一眼瞪得心头微软,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他伸手捏了捏时洛的脸颊,指腹蹭掉了他嘴角那点奶油,语气带着点无辜的理直气壮:“拜托,今天我生日,你还要凶我。”

时洛被他捏着脸,话都说不利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没凶”,然后别开头,从他指间挣脱出来。

时洛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侧头看向崔景言,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想要什么礼物?”

崔景言又吃了一口蛋糕,感受着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时洛,少年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仰着脸看他,眼神干净,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愿意满足他任何要求的纵容。

这姿态,这眼神……

“你想。” 崔景言将问题抛了回去,声音低了几分。

时洛眨了眨眼,他垂下目光,认真地想了起来。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不久前在洗手间隔间外听到的那些暧昧不清的动静……

白郅和那个男孩在里面做什么,他虽然未经人事,但结合听到的只言片语和本能的理解,也能猜个大概。

那是一种亲密到极致的行为,是取悦,是占有,是欲望最直接的表达。

他不确定崔景言是否会喜欢这种“礼物”,但是应该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思绪。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从地毯上站起身。

没有看崔景言的眼睛,他走到崔景言面前,然后,在对方略显诧异的注视下,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崔景言的两腿之间。

然后,时洛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探向崔景言浴袍的腰带,试图去解开那个简单的结。

崔景言太阳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他伸手握住时洛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在洗手间外面,听到点动静脸就红成那样,怎么现在到不害羞了?”

时洛的手腕被他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力道,他试图抽回手,但崔景言没放。

他只好放弃,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那不一样。”

时洛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之前是因为听到的是别人的私事,我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见过,没经历过,觉得尴尬。”

言下之意,现在不是别人的事,是自己的。

崔景言看着他跪在自己腿间,仰着头 白净的脸上写满了“我觉得这很合理”的认真,额角又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用了点力,把时洛拉了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你还小。”崔景言的声音低沉,掌心贴着时洛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轻轻摩挲,“起来吧。”

时洛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他能感受到崔景言浴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太认同这种说法,他反驳道:“白郅的那个男朋友,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

崔景言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不用管他们。”

“我们是我们。”

时洛没再反驳,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是一个温柔的界限,将时洛方才那些混乱的念头轻轻隔开。

时洛怔了怔,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鼻尖萦绕着崔景言刚洗完澡后干净好闻的气息,让人安心。

他忍不住凑近,将脸埋进崔景言的颈窝,手臂也环上他的腰,轻轻抱住。

沉默在温暖的拥抱里流淌了片刻,时洛还想确认什么,他靠在崔景言肩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真的……不试试吗?虽然我不会,但是……” 我可以学。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你现在第一任务就是备战高考。”崔景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克制,“其他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你这个小脑袋瓜别乱想了。”

时洛看着他,目光停了几秒,在他掌心里点了点头。

崔景言这才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转而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交织。

“刚刚不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崔景言率先打破沉默,“是洗澡还是直接睡觉?”

“洗澡。”时洛应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崔景言一眼。

崔景言还在沙发上坐着,浴袍的领口大敞着,碎发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慵懒又松散。

蛋糕还剩大半,奶油上那根熄灭的蜡烛斜斜地插着。

“崔景言。”时洛叫他。

“嗯?”

“生日快乐。”

崔景言看着他,少年站在浴室门口,背后是没开灯的黑暗走廊,暖光从客厅漫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嗯。”崔景言应了一声,嗓音低沉,“去吧。”

时洛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时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崔景言已经躺在床上了。

房间的灯关了大半,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崔景言靠在床头,浴袍换成了睡衣,时洛擦着头发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崔景言就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了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偶尔擦过耳廓和脖颈,惹得时洛微微缩了缩。

“吹干点再睡。”崔景言说。

“困了。”时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

崔景言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把毛巾扔到一边,掀开被子。

时洛顺势钻了进去,刚一躺下,就被一只手臂揽了过去,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很快时洛呼吸逐渐变得清浅绵长,崔景言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胸口那份沉甸甸的满足与酸软。

他收紧了手臂,将少年更密实地拥住,低头,一个极轻不含任何情欲的吻,落在时洛柔软的发顶。

这一晚,房间里很安静,两人躺在床上,崔景言从背后抱着时洛,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慢慢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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