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和好
时洛平复完情绪，重新回到病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病床上的崔景言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显然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始终浅眠。
时洛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刚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时洛伸手按动床边的按键，将床头缓缓摇高，将温水递了过去：“喝口水润润嗓子。”
崔景言缓过神，视线渐渐清晰，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时洛时，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除了助理刘佳，不会有人把时洛叫来这里。
时洛没回答这句，只是迎着崔景言的眼眸，清晰又坚定的开口：“崔景言，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告白，毫无征兆地砸过来，崔景言才刚清醒，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在喝水，听到直接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时洛见状，慌了神，以怕他牵扯到了伤口，立马慌乱地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赶紧抽过一旁的纸巾，小心翼翼擦拭着他唇角沾到的水渍。
“慢点，你慢点喝，别乱动，小心伤口……”
崔景言顺过气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抬手按住时洛慌乱的手，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神晦暗不明。
“时洛，”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你上次刚拒绝了我。”
一句话，瞬间让时洛红了眼眶，心底的愧疚与后悔铺天盖地而来。
他没法反驳，当初确实是他狠心拒绝，执意想把钱还清，可当刘佳打电话告诉他崔景言住院的消息时，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固执，全都是自私自利的想法。
从头到尾，崔景言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一直都是他在一意孤行，用最冷漠的态度伤害了真心待他的人，只顾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尊严，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崔景言的心意，更没有正视过自己藏在心底的喜欢。
这一刻，他再也不想逃避，再也不想口是心非，他只想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好好留在这个人身边。
时洛再也控制不住，膝盖一弯，直接坐到病床边，伸手轻轻环住了崔景言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紧，动作又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崔景言右胳膊受了伤动弹不得，只能用左手环住时洛的腰。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时洛把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浑身都在轻轻发抖，“上次你问我，我没有说实话，我全都是骗你的，我对不起你。”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进崔景言的颈间，烫得他心口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洛哭了。
崔景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右手不敢动，只能用左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脊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没事，你先别哭好不好？别哭了，洛洛。”
时洛紧紧靠着他，在他温暖又安心的颈间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哽咽声渐渐轻了下去，过了一会，才慢慢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些许。
他眼眶通红，眼尾泛着娇艳的红，鼻尖也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张脸满是委屈脆弱的模样，看得崔景言心头一软。
崔景言一言不发，缓缓手，用指腹轻柔地抚上他的小脸，指尖轻轻擦拭掉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静静等着他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被他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时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全盘托出：“崔景言，当年我执意要分开，是因为我奶奶。”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她的遗言是希望我能正常结婚生子，我奶奶从小地方长大，一辈子守着传统老旧的观念，正常结婚、成家生子，那是她眼里唯一正确的路。”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懦弱，我逃避，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崔景言静静听完，心底没有丝毫怨怼，时洛的奶奶，一辈子恪守着传统的规矩，思想根深蒂固，对于那样的长辈来说，这种事确实如同天塌一般，很难让人接受。
而当年的时洛，年纪尚小，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似乎真的只能做出放弃这种选择。
这场长达多年的分离，从来都不是时洛的错，更没有谁对谁错。
崔景言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谁都不怪，只心疼他独自藏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心疼他当初被逼得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
“后来大学我去了北城，我是故意去那么远的，因为我脑子里都是你，当时我很愧疚，对你和奶奶都很愧疚。”
话音落下，时洛轻轻扯了扯唇角，继续说：“我每年都拿奖学金，周末寒暑假也一直都在做兼职，主要是给高中生做家教，也不累，就是北城的冬天冷我不习惯，也很想你。”
北城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时洛裹着单薄的羽绒服，踩着积雪去给学生上课，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景言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暖炉，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就这么一句平淡又温柔的话，藏着数不尽的孤单与思念，直直砸在崔景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时洛说到这里，崔景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看着他落泪，时洛心头一紧，连忙抬起手，擦去崔景言眼角的泪痕：“大四那年，系里给了我保研的名额，可我只想抓紧一切时间挣钱还你，所以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一毕业就立刻出来工作，上次我狠心拒绝你，不是不爱你，更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先把所有钱都还清，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站在你身边，跟你重新开始。”
崔景言喉头哽咽，他哑着嗓子，沉声开口，终于想通了之前所有的事：“所以，那天你留下的那张卡，里面全是你攒着，要还给我的钱，对不对。”
时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崔景言看着他，忽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力道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心疼：“你傻不傻，为什么和我计较那么多。”
时洛也不想，可他做不到。
他们在一起的初衷，从一开始就带着金钱的交集，那些借来的钱，让他无法坦然地接受崔景言的好，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的初衷带有金钱交集，所以我做不到不计较。”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的倔强。
崔景言静静看着他，瞬间懂了他心底所有的执拗与自尊。
他明白时洛的心思，懂他的自卑、愧疚、骄傲与隐忍，更懂他这份小心翼翼、想要对等相爱的心意。
只是他从来都不在意那些金钱往来，那些付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报，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时洛这个人而已。
两人并肩坐着聊了许久，那些在彼此生命中缺席的几年时光，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慢慢填补完整。
夜色渐深，崔景言望着身旁眉眼温柔的时洛，轻声开口：“洛洛，今晚一起睡吧？”
时洛看了一眼他右胳膊上缠着的厚厚纱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你身上有伤，我睡觉不老实，万一压到你伤口怎么办？”
这里本就是单人病房，病床旁边还专门摆放着一张干净舒适的陪护床，空间足够，完全没必要冒着碰伤他的风险，挤在一张病床上。
可崔景言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微微仰着头，对着时洛露出一个暧昧又勾人的笑容：“放心吧，你睡觉很乖的，起床也乖，不然那天早上你偷偷跑了，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他们才刚刚确认彼此的心意，正式确定关系，骤然提起之前亲密缠绵的过往，时洛耳根瞬间泛红。
“崔景言，你别说了。”
崔景言偏不，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怎么不让说？那天你还喊我老公，求我，对你……对你慢点。”
“闭嘴！”时洛实在听不下去了，羞耻感直冲天灵盖，再也听不下去这些撩人的荤话，直接伸手捂住了他那张没完没了的嘴。
谁料掌心刚覆上去，崔景言竟然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对着他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湿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酥麻到心底，时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崔景言却还一脸无辜，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没你后面甜。”
时洛彻底不想理这个无赖了，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便红着脸进了洗手间。
看着时洛的背影，崔景言想笑，却又不敢大笑，怕牵扯到伤口疼。
他靠在枕头上，眼底满是宠溺与算计：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做做才行，时洛这性子就是熟不拘礼，做得多了，自然就不害羞了。
第二天一早，时洛正常上班，等白天结束工作之后，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收拾几套换洗衣物，又赶回医院陪护。
这样就不用两头奔波，就能踏踏实实陪着崔景言，直到他伤口好转出院。
回医院的时候路过生鲜超市，时洛买了一大盒新鲜草莓。
崔景言身上带着伤，饮食必须清淡忌口，多吃点清爽的水果总归是好的。
时洛到医院时，白郅也在。
白郅刚结束外地出差，听闻自己崔景言住院，下了飞机就赶来了医院探望。
屋子里的气氛，在时洛推门进来的瞬间，微微顿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两人之间闹过不愉快，白郅当初对时洛颇有成见，还说了不少不妥的话，心里一直揣着芥蒂，满是尴尬。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心里正疯狂打鼓，纠结着主动打招呼时洛会不会理睬自己。
没想到时洛神色如常，先一步主动开了口：“白生好。”
这一声客气的问候，让白郅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内心戏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啊……时洛你好呀。”
一旁病床上的崔景言，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冷冷瞪了白郅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护短。
白郅背对着时洛，立刻冲崔景言比了个中指，满脸写着无声的抗议：不就是和时洛道个歉吗，小气鬼，我道了还不行吗！
白郅坐在病床边，陪着崔景言随口闲聊，时洛清洗干净草莓，将果盘放在两人中间的床头柜上，正准备转身去收拾刚刚拿来的换洗衣物，手腕就被崔景言一把拉住了。
崔景言微微仰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理所当然地耍起了赖：“你去哪儿？先喂我吃草莓。”
一旁的白郅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心想崔景言这简直是得寸进尺到了极致。
时洛可是个一点就着的小辣椒，上次讲话差点把自己气出高血压，现在居然会乖乖伺候这位病号吃水果？
白郅在心底暗自笃定，时洛绝对不会惯着崔景言这副娇气黏人的毛病，更不可能乖乖喂他吃草莓，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直接甩开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白郅就眼睁睁看着时洛真的拿起一颗草莓，细心地摘掉绿色的果蒂，然后递到了崔景言嘴边，动作轻柔又耐心。
崔景言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下，眉眼间全是得逞的惬意。
白郅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两人凑一块简直绝了。
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甜蜜画面，他竟隐隐生出了一丝羡慕，还觉得自己杵在这，完完全全就是多余的电灯泡，刺眼又尴尬。
这满屋子的狗粮他是实在吃不下了，白郅立刻站起身，识趣地打破了这份黏糊：“那既然时洛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好。”崔景言答应得干脆，随即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时洛的胳膊：“宝宝，去送送他。”
时洛顺手又往崔景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病床上的崔景言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显然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始终浅眠。
时洛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刚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时洛伸手按动床边的按键，将床头缓缓摇高，将温水递了过去：“喝口水润润嗓子。”
崔景言缓过神，视线渐渐清晰，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时洛时，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除了助理刘佳，不会有人把时洛叫来这里。
时洛没回答这句，只是迎着崔景言的眼眸，清晰又坚定的开口：“崔景言，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告白，毫无征兆地砸过来，崔景言才刚清醒，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在喝水，听到直接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时洛见状，慌了神，以怕他牵扯到了伤口，立马慌乱地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赶紧抽过一旁的纸巾，小心翼翼擦拭着他唇角沾到的水渍。
“慢点，你慢点喝，别乱动，小心伤口……”
崔景言顺过气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抬手按住时洛慌乱的手，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神晦暗不明。
“时洛，”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你上次刚拒绝了我。”
一句话，瞬间让时洛红了眼眶，心底的愧疚与后悔铺天盖地而来。
他没法反驳，当初确实是他狠心拒绝，执意想把钱还清，可当刘佳打电话告诉他崔景言住院的消息时，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固执，全都是自私自利的想法。
从头到尾，崔景言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一直都是他在一意孤行，用最冷漠的态度伤害了真心待他的人，只顾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尊严，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崔景言的心意，更没有正视过自己藏在心底的喜欢。
这一刻，他再也不想逃避，再也不想口是心非，他只想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好好留在这个人身边。
时洛再也控制不住，膝盖一弯，直接坐到病床边，伸手轻轻环住了崔景言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紧，动作又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崔景言右胳膊受了伤动弹不得，只能用左手环住时洛的腰。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时洛把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浑身都在轻轻发抖，“上次你问我，我没有说实话，我全都是骗你的，我对不起你。”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进崔景言的颈间，烫得他心口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洛哭了。
崔景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右手不敢动，只能用左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脊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没事，你先别哭好不好？别哭了，洛洛。”
时洛紧紧靠着他，在他温暖又安心的颈间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哽咽声渐渐轻了下去，过了一会，才慢慢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些许。
他眼眶通红，眼尾泛着娇艳的红，鼻尖也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张脸满是委屈脆弱的模样，看得崔景言心头一软。
崔景言一言不发，缓缓手，用指腹轻柔地抚上他的小脸，指尖轻轻擦拭掉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静静等着他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被他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时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全盘托出：“崔景言，当年我执意要分开，是因为我奶奶。”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她的遗言是希望我能正常结婚生子，我奶奶从小地方长大，一辈子守着传统老旧的观念，正常结婚、成家生子，那是她眼里唯一正确的路。”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懦弱，我逃避，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崔景言静静听完，心底没有丝毫怨怼，时洛的奶奶，一辈子恪守着传统的规矩，思想根深蒂固，对于那样的长辈来说，这种事确实如同天塌一般，很难让人接受。
而当年的时洛，年纪尚小，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似乎真的只能做出放弃这种选择。
这场长达多年的分离，从来都不是时洛的错，更没有谁对谁错。
崔景言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谁都不怪，只心疼他独自藏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心疼他当初被逼得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
“后来大学我去了北城，我是故意去那么远的，因为我脑子里都是你，当时我很愧疚，对你和奶奶都很愧疚。”
话音落下，时洛轻轻扯了扯唇角，继续说：“我每年都拿奖学金，周末寒暑假也一直都在做兼职，主要是给高中生做家教，也不累，就是北城的冬天冷我不习惯，也很想你。”
北城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时洛裹着单薄的羽绒服，踩着积雪去给学生上课，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景言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暖炉，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就这么一句平淡又温柔的话，藏着数不尽的孤单与思念，直直砸在崔景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时洛说到这里，崔景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看着他落泪，时洛心头一紧，连忙抬起手，擦去崔景言眼角的泪痕：“大四那年，系里给了我保研的名额，可我只想抓紧一切时间挣钱还你，所以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一毕业就立刻出来工作，上次我狠心拒绝你，不是不爱你，更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先把所有钱都还清，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站在你身边，跟你重新开始。”
崔景言喉头哽咽，他哑着嗓子，沉声开口，终于想通了之前所有的事：“所以，那天你留下的那张卡，里面全是你攒着，要还给我的钱，对不对。”
时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崔景言看着他，忽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力道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心疼：“你傻不傻，为什么和我计较那么多。”
时洛也不想，可他做不到。
他们在一起的初衷，从一开始就带着金钱的交集，那些借来的钱，让他无法坦然地接受崔景言的好，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的初衷带有金钱交集，所以我做不到不计较。”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的倔强。
崔景言静静看着他，瞬间懂了他心底所有的执拗与自尊。
他明白时洛的心思，懂他的自卑、愧疚、骄傲与隐忍，更懂他这份小心翼翼、想要对等相爱的心意。
只是他从来都不在意那些金钱往来，那些付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报，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时洛这个人而已。
两人并肩坐着聊了许久，那些在彼此生命中缺席的几年时光，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慢慢填补完整。
夜色渐深，崔景言望着身旁眉眼温柔的时洛，轻声开口：“洛洛，今晚一起睡吧？”
时洛看了一眼他右胳膊上缠着的厚厚纱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你身上有伤，我睡觉不老实，万一压到你伤口怎么办？”
这里本就是单人病房，病床旁边还专门摆放着一张干净舒适的陪护床，空间足够，完全没必要冒着碰伤他的风险，挤在一张病床上。
可崔景言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微微仰着头，对着时洛露出一个暧昧又勾人的笑容：“放心吧，你睡觉很乖的，起床也乖，不然那天早上你偷偷跑了，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他们才刚刚确认彼此的心意，正式确定关系，骤然提起之前亲密缠绵的过往，时洛耳根瞬间泛红。
“崔景言，你别说了。”
崔景言偏不，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怎么不让说？那天你还喊我老公，求我，对你……对你慢点。”
“闭嘴！”时洛实在听不下去了，羞耻感直冲天灵盖，再也听不下去这些撩人的荤话，直接伸手捂住了他那张没完没了的嘴。
谁料掌心刚覆上去，崔景言竟然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对着他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湿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酥麻到心底，时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崔景言却还一脸无辜，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没你后面甜。”
时洛彻底不想理这个无赖了，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便红着脸进了洗手间。
看着时洛的背影，崔景言想笑，却又不敢大笑，怕牵扯到伤口疼。
他靠在枕头上，眼底满是宠溺与算计：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做做才行，时洛这性子就是熟不拘礼，做得多了，自然就不害羞了。
第二天一早，时洛正常上班，等白天结束工作之后，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收拾几套换洗衣物，又赶回医院陪护。
这样就不用两头奔波，就能踏踏实实陪着崔景言，直到他伤口好转出院。
回医院的时候路过生鲜超市，时洛买了一大盒新鲜草莓。
崔景言身上带着伤，饮食必须清淡忌口，多吃点清爽的水果总归是好的。
时洛到医院时，白郅也在。
白郅刚结束外地出差，听闻自己崔景言住院，下了飞机就赶来了医院探望。
屋子里的气氛，在时洛推门进来的瞬间，微微顿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两人之间闹过不愉快，白郅当初对时洛颇有成见，还说了不少不妥的话，心里一直揣着芥蒂，满是尴尬。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心里正疯狂打鼓，纠结着主动打招呼时洛会不会理睬自己。
没想到时洛神色如常，先一步主动开了口：“白生好。”
这一声客气的问候，让白郅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内心戏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啊……时洛你好呀。”
一旁病床上的崔景言，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冷冷瞪了白郅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护短。
白郅背对着时洛，立刻冲崔景言比了个中指，满脸写着无声的抗议：不就是和时洛道个歉吗，小气鬼，我道了还不行吗！
白郅坐在病床边，陪着崔景言随口闲聊，时洛清洗干净草莓，将果盘放在两人中间的床头柜上，正准备转身去收拾刚刚拿来的换洗衣物，手腕就被崔景言一把拉住了。
崔景言微微仰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理所当然地耍起了赖：“你去哪儿？先喂我吃草莓。”
一旁的白郅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心想崔景言这简直是得寸进尺到了极致。
时洛可是个一点就着的小辣椒，上次讲话差点把自己气出高血压，现在居然会乖乖伺候这位病号吃水果？
白郅在心底暗自笃定，时洛绝对不会惯着崔景言这副娇气黏人的毛病，更不可能乖乖喂他吃草莓，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直接甩开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白郅就眼睁睁看着时洛真的拿起一颗草莓，细心地摘掉绿色的果蒂，然后递到了崔景言嘴边，动作轻柔又耐心。
崔景言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下，眉眼间全是得逞的惬意。
白郅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两人凑一块简直绝了。
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甜蜜画面，他竟隐隐生出了一丝羡慕，还觉得自己杵在这，完完全全就是多余的电灯泡，刺眼又尴尬。
这满屋子的狗粮他是实在吃不下了，白郅立刻站起身，识趣地打破了这份黏糊：“那既然时洛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好。”崔景言答应得干脆，随即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时洛的胳膊：“宝宝，去送送他。”
时洛顺手又往崔景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乖巧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