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弥漫着慵懒的气息,时洛整个人陷在崔景言的怀里,眼皮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昨天折腾到太晚,此刻他只想抓紧时间补个午觉。

崔景言的手臂却紧紧箍着他的腰,显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自从吃完午饭回到卧室,崔景言就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试探,各种迹象都表明,他迫切地想让时洛直接搬过来一起住。

“为什么不行?这里离崇礼也不远,通勤根本不算问题。”崔景言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

一想起以后可能还要像以前那样,天天见不到时洛,只能隔着屏幕或者等到周末才能见面,他心里就莫名地烦躁,甚至有点生气。

时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了蹭,放软声音不断哄道:“乖,不是不想搬,我最近手里还有一个案子卡在关键节点,头绪繁杂,等我忙完这一阵,好不好?”

听到这话,崔景言更不乐意了,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酸溜溜地想:难道自己还没有一个案子重要吗?

他抿着唇不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摆明了闹别扭不肯松口。

时洛无奈又心软,只好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柔声细语地哄了许久,又是承诺忙完立刻兑现,又是轻声安抚他的情绪,好哄歹哄,折腾了半晌,崔景言才勉强泄了气,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松了嘴。

“不许反悔。”

时洛弯着眼轻笑,乖乖点头,重新窝回他怀里闭上眼。

窗外日光静谧,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昨夜熬夜的疲惫席卷而来,相拥的暖意安稳又踏实,困意缓缓漫上心头,两人依偎在一起,渐渐陷入了安稳的午觉。

去陆家老宅的那天恰逢周末,天气晴好,微风和煦。

时洛为了这次正式见家长,从前一天就开始细细挑选礼物,名贵的茶叶、限量的香氛、再加上几盒特意托人从各地带来的特产礼盒。

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盒,崔景言有些无奈地挑眉:“宝宝,真用不了这么多,后备箱都快装不下了。”

时洛一边整理一边坚持,觉得这些礼节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上次见陆曼希简直太猝不及防,这次既然是正式拜访,礼数上一定要周全到位,不能让人挑出错处。

见时洛这么认真,崔景言便不再多劝,主动上前帮忙,将剩下装不下的礼物尽数挪到后座。

陆家老宅隐在浅水湾的半山腰,被浓密的绿植裹得静谧雅致。

庭院里几株南洋杉被修剪得挺拔规整,晚风穿过枝叶,簌簌落下细碎光影,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清浅的香气。

下车后时洛看着眼前的宅邸,指尖微微发紧,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崔景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走在他身侧,立刻伸手轻轻扣住他微凉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温和又笃定,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别紧张。”

时洛抬眸看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应道:“好。”

说话间,管家祥叔早已快步上前躬身引路,带着两人穿过雕花木回廊,一路行至客厅。

暖黄柔和的灯光缓缓漫开,衬得整间屋子温馨雅致,没有半分豪门宅邸的压迫感。

陆曼希端正坐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真丝套装,妆容精致温婉,眉眼间自带世家独有的矜贵从容,气质端庄大方。

时洛收敛心神,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时洛。”

陆曼希立刻起身,笑着向前牵着时洛的手让他坐下:“阿姨记得你,不用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崔景言环顾客厅,随口问道:“爹地和外公呢?怎么没见人?”

陆曼希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听说你今天带人回来,两人一时兴起,这会正窝在厨房切磋厨艺呢,非要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听到这话,时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崔景言的家人和想象中一样,都很好接触。

傍晚的老宅餐厅灯火温润,长条实木餐桌上摆满精致家宴,菜式雅致却不失暖意,满屋都是饭菜的鲜香与轻松的谈笑声。

一顿饭吃得松弛又和睦,但席间陆启堃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时洛身上飘。

看着时洛眉眼温顺、安静乖巧的模样,老爷子心里的好奇心简直要溢出来了,实在想不通自家那个混世魔王是怎么把人骗到手的。

外公陆启堃看着看着,心底越看越好奇。

饭吃到一半,陆启堃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温和认真地看向时洛,低声追问:“洛洛,外公问你句真心话。”

时洛立刻抬眸,眉眼柔和:“外公您说。”

陆启堃目光认真打量他,语气带着几分考究:“你看着这么乖怎么会愿意跟景言这小子在一起?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总觉得自家外孙强势霸道、占有欲极重,反观时洛温柔谦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黏着崔景言的性子。

这话一出,餐桌气氛瞬间轻快了几分。

时洛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笑意干净又真诚,轻轻摇头:“真的没有,外公,是我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

一旁的崔景言闻言无奈失笑,顺手执筷,稳稳给外公碗里添了两道他爱吃的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外公,在您心里,我就这么像会威逼利诱、强人所难的人?”

陆启堃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沉吟两秒,一本正经抬头,语出惊人:“那我懂了。”

他笃定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那洛洛多半,就是单纯冲着你这张脸和你在一起的。”

陆启堃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人瞬间都笑出了声。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唯独崔景言没笑。

他眸光沉沉,直直落定时洛脸上,黑眸深邃发亮,视线一瞬不瞬锁着她。

薄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对他比了两个字——是吗?

时洛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的眼神,脸颊微热,干脆故作没看见,从容移开视线,转头认真接起崔昌屹刚刚聊起的港城金融市场话题。

崔景言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大家兴致高,都陪着老爷子喝了点酒。

因为两人都沾了酒气,没法开车,晚风微凉,夜色已深,陆曼希便顺势留了两人在老宅留宿。

崔景言是在港城长大的,只是大学毕业后他便去往内地发展,常年驻扎寰粤总部,很少回港常住。

可即便常年空置,他的卧室始终被老宅管家日日打理、按时清扫,一尘不染,陈设、摆件全都保留着他年少时的模样,从未变过。

陆曼希体贴,早就吩咐管家把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准备给时洛安排休息。

崔景言一听,他虽然面上没反驳长辈的好意,但私底下是绝对不会让时洛去睡客房的。

趁着大家各自回房,他借着几分酒意,不由分说地扣住时洛的手腕,直接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便落了锁。

夜色温柔,老宅静谧无声,属于两人的独处温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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