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温存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时洛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连动一下手指都透着酸软。

昨天被酒精冲昏了头,全然没顾及分寸,此刻清醒过来,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崔景言昨晚到底欺负得有多狠。

身侧的男人还未醒,长臂依旧牢牢圈在自己的腰腹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

又过了一会崔景言才醒来了,两人又在床上休息许久,等着时洛缓过几分力气,才慢悠悠起身洗漱。

崔景言从背后环上来的时候,时洛正在刷牙。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崔景言把下巴抵在他肩窝上,也不说话,就那么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像只大型犬。

时洛满嘴泡沫,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崔景言没听清,偏过头来看他,鼻尖蹭过他的耳廓。

时洛被他蹭得痒,胳膊肘往后顶了一下,没使劲,崔景言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吐了。”崔景言说。

时洛弯腰把泡沫吐掉,漱了口,刚直起身,崔景言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凉丝丝的。

时洛没躲,转过身靠坐在洗手台上,两条腿自然分开,崔景言顺势站到了中间,低头继续亲他。

这个吻不急,甚至有些懒散,像是在消磨一个没什么要紧事的清晨。

崔景言的嘴唇很软,一下一下地贴上来又离开,离开又贴上来,偶尔用舌尖描一下时洛的唇形。

时洛被他亲得有点犯困,手指懒懒地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放松得像要化掉。

崔景言的手也没闲着,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在时洛腰侧画圈,一圈一圈的,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

时洛觉得痒,笑着往后缩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到镜子,崔景言眼疾手快,手掌垫过去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能不能小心点。”语气有点像在训小孩,但眼里全是纵容。

时洛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是红的。

他伸手勾住崔景言的脖子把人往下拉,凑上去在他嘴角咬了一口,不重,更像是拿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崔景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凑过去要还回去,时洛偏头躲,两个人就在洗手台前闹成了一团。

最后是崔景言先收手,捏了捏时洛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等两人真正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了。

陆家老宅里静悄悄的,家里长辈们大概是有事出门了,没人在家。

好在陆家向来开明,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两人便也没打招呼,直接离开了老宅。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港城平整的街道,崔景言知晓他身子不适,先驱车带时洛去往一家藏在街巷里的老牌港式茶餐厅。

店面不大,却是港岛本地人私藏的老店,开了数十年,口味正宗地道,是崔景言少年时常来的地方。

时洛和崔景言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面上铺满了白色的小碟子,虾饺、烧卖、肠粉、凤爪,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时洛正低头和一只虾饺作斗争,筷子夹了两次都没夹起来,虾饺滑溜溜地从筷子间溜走,在笼屉里打了个滚。

崔景言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起来,也不帮忙,就那么支着下巴看时洛跟虾饺较劲。

第三次失败之后,时洛抬头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崔景言没说话,伸手拿起时洛面前的筷子,轻轻一夹,虾饺稳稳当当地被拎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小半圈,送到了时洛嘴边。

“啊——”崔景言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示范。

时洛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喂到嘴边,旁边那桌的大爷正端着奶茶看他们,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时洛想说自己夹,但崔景言就那么举着筷子,不紧不慢地等着。

时洛最后乖乖吃下,崔景言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时洛咽下虾饺,伸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崔景言一下。

不重,更像是某种报复性的小动作。

崔景言被踢了也不躲,反而在桌子底下用小腿夹住了时洛的脚踝,轻轻一收,就把他的腿固定住了。

时洛挣了一下,没挣开,崔景言的腿比他长,力气也比他大,夹着他的脚踝纹丝不动。

时洛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最后放弃挣扎。

崔景言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了时洛的脚踝,但手却从桌上伸了过去,指尖点在时洛的手腕上,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滑过他的手指,最后停在无名指的根部,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位置,空空的。

茶餐厅里还是一样吵,柜台后面的电视在放午间新闻,服务员端着餐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高声喊着“唔该借过”。

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嗡嗡的,远远的,只剩下崔景言指尖那一点温度,从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一直烫到胸口。

时洛反手握住崔景言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把那只手扣住了,不让他再乱摸。

“好好吃饭。”

崔景言看了他一眼,没再闹,乖乖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肠粉放到碟子里。

时洛低头吃肠粉的时候,崔景言正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像茶餐厅窗外午后的阳光,不刺眼,暖暖地铺着。

考虑到第二天工作日还要赶回内地处理工作,原本计划的港大参观只能匆匆作罢。

两人吃过午饭后,便驱车前往口岸,赶在晚高峰前回到了内地。

回程的路上,崔景言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时洛,心里却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这次没逛成的港大,下次再来补上也不迟,崔景言不动声色地想着,等到下次再回港城,时洛的身份,就会变成自己的正式伴侣了,而不是男朋友。

回归日常正轨后,生活立刻被紧凑的节奏填满。

时洛最近手头有个涉案金额巨大且关系复杂的大案子即将开庭,这段时间正是他最为焦头烂额的冲刺期。

就连难得的周末闲暇,也被工作彻底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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