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言归正传,沈予墨,”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争吵上,“据你对楚墨池的了解,既然Sean是他的人,又为什么会到莫氏去?而且他竟然也是一个医生,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若航也是学医的,和一个医生做朋友,志趣相投,很正常!”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不要跟他说了,她再一次站起身来,并且拿着那份资料,“我走了,Sean的资料我也拿走了。”

“你就这样走吗?”

他说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扯,她没有防备,跌回了他的怀里,下巴也重重的磕在了他的肩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又在他身上用力的捶了一拳。

“磕到哪里了?我看看!”他抬起她的脸。

“你别碰我……”她拍掉他的手。

“若溪,有没有人说过你过河拆桥的本事无人能及?把我利用的彻底,现在居然说走就走?”

“没有人要你帮我,我没有说过要你做什么,你可以现在就退出,不再被我利用。”

“我心甘情愿,好吗?”他依旧抱着她,温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我很想你,若溪,明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我,我还是心甘情愿,你高兴就好!”

这样的情话,他很少说。

她顿时红了眼,又挣扎一下,“你放开我,我们不可能了。”

“我知道。你别动,让我抱你一下,五分钟就好。”

他好想她!真的好想!

只是,这样的感情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她硬是将他推开了,“别说五分钟,五秒钟都不可能,沈予墨,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否则即使你心甘情愿,我也可以随时判你出局。”

说完,她掉头离开。

林秘书正在工作,看到她红着眼睛出来,奇怪的问:“怎么了若溪?怎么哭了?总裁欺负你了?”

“我欺负他了。”她很别扭的说。

“你欺负他,那你哭什么?”林秘书好笑的问,像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也不多问,并且抽出了纸巾给她,“来擦擦,别这样走出去。”

“谢谢林姐,你工作吧,我先走了。”

若溪拿着纸巾,进了电梯。

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她竟然忘记了追究爸爸和阮素心的事。

也许,她该离沈予墨远一些了!

原本打算,只要找到了妈妈被害的证据,将莫菲绳之以法,她就再也不和沈予墨往来。现在看来,不是她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心软。

等到报了妈妈的仇,找到了若航,她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回来了。

沈予墨,不管他怎样做,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离开沈氏集团,她直接去了医院。

和阿梓说了她准备出国去俄罗斯寻找王家的事。

阿梓没有反对,想了想,说:“这样做有用吗?毕竟小王在这件事情中也是受害者,他也已经死了。”

“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了,而且,他们全家人移民俄罗斯的时间和我们家出事是同时发生的,这一家人一定有问题,一定和小王脱离不了关系,我一定要亲自过去看看,了解一下,不管有没有结果。”

“那,沈予墨会一起去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管他,我偷偷的去,以后跟他划清界限。”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这样吧,我去找,你留下来,看守医院。”

“那肯定是不行的,我对医院里的事也只是懂得一些皮毛而已。”她连忙摆手。

“没关系,我会交代好一切,我会快去快回。”

“不行不行,”她还是不同意,“医院没了你肯定不行,你还是在这里吧,我去就行。”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晚上。”

“那好吧!”

他想了想,最终也不再坚持了,只是,在若溪走后,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自从若溪回来后,就没有让桑榆回来。她们两姐妹已经分开太久了,在国内不能团聚,是不是能在国外团聚?而且还有风清扬在,那个男人,虽然评风不好,不过应该会帮助若溪。

然后,

第二天晚上,若溪动身前往俄罗斯。

却没想到,即使她在深夜里出发,登机之后,依旧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而他,就坐在她的座位身旁边……

☆、【139】即使相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英俊帅气的侧脸让人想忽略都难,她当场惊呼出声,“沈予墨,你怎么会在这里?瑚”

机舱里很多人顿时都向他们看来。

他从报纸中抬起头来,看到周围那些好奇而怪异的视线,他先拉她坐下,“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先坐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瞪着他问。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故意偷偷摸摸的晚上出发,你以为我就会不知道了吗?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他理直气壮的。

若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皱着眉在座位上坐下,把脸转到一边,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来还是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开始只为了要复仇,却忘记了沈予墨是一个怎样执着的人。可是,在他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以后,还间接害死了她家里好几条人命,让她以为,他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现在又这样纠缠着她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难道不明白,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吗?

即使他爱她,即使她还爱他,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了。

是不是找个时间跟他谈谈铄?

不过即使要谈,也不是这种时候,她真怕再跟他吵起来,就在这飞机上。算了,她还是选择什么也不说,从包里掏出她的随身听,戴上耳机,把自己放任到音乐的世界里去,至于他,就暂时的当做他不存吧!

沈予墨听到她的呼吸声传来,再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的看一看她,竟然无法再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其实,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如果他能够放手,他早就放手了,也不至于弄到今天,两个人都是伤痕累累。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一旦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他就没有机会再守在她身边了。她是一定会离开他的,谁让他,间接地害死了她那么多的家人。

别说她不会原谅他,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只希望能够在这段日子里,陪在她身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甘愿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的守护她。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机舱里的冷气越来越凉,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漫长的十个小时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转眼一瞬。

她睡得很熟,临下机时,还是他把她叫醒的。

刺眼的光线从玻璃外面直射进来,她晃了好几下,眼睛才睁开。然而,一转眼又撞进一双深邃如谭般的眼眸中,她下意识的问,“到了?”

“嗯!”他点点头。

还是喜欢她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刺。尤其是当她用一双朦朦胧胧的水眸凝望他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刻,他真有一种冲动,想狠狠的吻她。

不过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

出了机场,她也清醒了很多了了,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然,“你可以走了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俄罗斯你没有来过,不会说俄语吧?我可以给你当免费的翻译官。”

“我不会说俄语,难道我也不会说英语吗?”她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在莫斯科,你的英语足够用了,不过我们要去的是俄罗斯的一个小城市,那里基本上没有多少旅客光顾,当地的居民说的大多都是俄语。”

“你的意思是说,我摆脱不掉你了吗?”

“放心,回到了国内,你自然就摆脱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有一种莫名的忧伤在里面。

她似乎也被这一种忧伤感染了,也不再坚持什么,就跟着他,一路到了王家人所居住的城市。

原来他没有骗她,这个城市真的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城市,也有很多贫困区的居民,碰上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英语还真的搞不定。

“小姐,小姐,行行好,帮帮我吧。”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吓了一跳,听不懂对方嘴里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只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婆婆,眼巴巴的望着她,嘴里一直说着她听不懂的俄语。

“沈予墨!”她对着前面的人影喊道。

早知道就让他跟她一起走,不要让他一个人走前面了。

沈予墨听到她的叫喊声,回过头来,走到她们身边,很温和的问老婆婆,“婆婆,怎么了?”

“先生行行好,帮帮我吧!”老婆婆对他伸出掌心。

沈予墨从口袋里掏出钱夹,随意抽了几张钞票给她。

她便又点头又道谢的:“谢谢好心的人!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但愿我真的好心有好报!”他似笑非笑的扬唇,用中文说道。

若溪没听懂他们之前的话,却听懂了他这一句,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他则是走过来,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别想再甩开我了,好吗?”

“你别碰我!”她拍掉了他的手。

走出去几步的时候,她又回过头去,看看那个老婆婆,很奇怪的问:“沈予墨,你为什么给她钱啊?”

“她说了,她需要帮助。”

“她是乞丐吗?不像啊!”她觉得,虽然那个老婆婆衣衫不是多好,但至少朴素,整洁,很难让人把她和乞丐联系在一起。

“你没听说过吗?俄罗斯的乞丐,是世上最体面的乞丐!”

“是吗?”她还真没听说过。

“当然!这里还看不出什么,在莫斯科这种现象非常常见。”说着,他转头过来对她笑笑,很认真的问:“想去看看吗?”

“我又不是来玩的。”

“办完事可以去嘛!”

“我不要!办完事我们就各走各的,我不认识你,你也当做不认识我。”

她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了。

沈予墨无声的在心里叹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他不是那种好耍无赖的人,死缠烂打的狗皮招数,他也玩不来。

经过一个小型广场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挺着肚子站在太阳底下,手中举着一个牌子。距离比较远,她看不清牌子上写着什么,只看到偶尔进过的人,会给她一些钱。

附近还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人,有老人有小孩,虽然衣着不是多么破烂不堪,却都在眼巴巴的望着众人,用一种渴望援助的眼神。

应该也都是一些乞讨者吧!

在国内的时候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看来,乞讨反而成了一种职业了。

只是,一个孕妇乞讨,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沈予墨感觉到她不走了,也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孕妇,他无奈的叹息,“你不是又想发挥你泛滥的同情心吧?”

“你去给她一些钱吧!”她说。

“在每个地区,这样的人都有很多。”她帮的了一个,帮的了所有人吗?

她不说话,只用那种无限心痛和怜惜的眼眸望着那个孕妇。

他没辙了,彻底的投降在她这种善良中,“好吧,我去,你在这里等我!”

她点点头。

他走出几步的时候,又回头看她,她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等他。

他便放心的过去了。

其实,若溪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人永远也帮不完,她不是想发挥自己多么泛滥的同情。只是,看着那个孕妇,会让她想到曾经的自己。

曾经,在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她的爸爸不允许她生下沈予墨的孩子。她一直求爸爸,一直求一直求,爸爸始终不同意,她只好一个人逃出了家,在外面艰苦的生活。

有时候妈妈和若航,还有阿梓和桑榆都会偷偷的帮助她,不过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后来爸爸知道了,严厉禁止他们再偷偷给她钱。

她知道,爸爸一向疼爱她,不过是想用这种办法逼她回去投降罢了。

但是她想生下那个孩子,那个她和他唯一的孩子。

她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始终没有回家去。

不管多难,她始终坚持下来了。虽然不至于像这个孕妇一样站在这里乞讨,但是好多次在现实的压迫下,她都会幻想,如果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一个依靠,那该有多好?

然而,直到孩子生下,孩子又离开,他都没有出现。

甚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曾经有过一个他的孩子。

现在看着他对那个孕妇走过去,拿出了一些钱来给她,似乎还说了什么话来安慰她。

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眶里热热的,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怀孕了,没办法再孕育一个孩子,更没办法和这个用生命来爱的男人在一起了,那就让别人,代替她圆了这个梦吧!至少让她知道,他不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他对孩子,也有热情,也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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