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伯母很喜欢你,你可以告诉伯母你的名字吗?”风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叫桑榆!桑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桑榆吗?”

“对!就是那个桑榆!是我外公给我起的名字!”桑榆很骄傲的说。

“你外公?”

“对!就是这家医院以前的老院长,他收养了我和我大哥。据说我以前还有一个名字的,那时候我年纪小,也记不清楚了,自从我跟了外公以后,外公就给我改了这个名字。”

“恩,是个好名字!你外公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风母点点头,又问她:“伯母很喜欢你,你能告诉伯母吗,你有没有男朋友?”

“男朋友啊——”桑榆想了想,又摇摇头,“没有。”

“那伯母给你介绍一个,好吗?”风母笑眯眯的问。

“不要不要,”桑榆急忙摆手,“我不要男朋友,我都决定了,这一生不谈恋爱了。”

“你还这么小,怎么能不谈恋爱呢?伯母给你介绍一个,条件很好的。”风母很坚持。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

“嗯?”

桑榆很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他不喜欢我。我想,我大概不会喜欢别人了,所以伯母,不要麻烦了,”

风母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的儿子,又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银行董事的儿子,风清扬啊?”

“您怎么知道?”桑榆顿时吃了一惊。

“我想,不止我知道吧!”风母又笑了起来,“前几天你们在医院里那么火辣的一幕都上了报纸了,这几天报纸上几乎都是这件事。不过伯母告诉你,伯母要给你介绍的这个人,不比风少的条件差喔。”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条件当然不会差!

桑榆急忙又摇头,“我真的不是担心对方条件好不好,我只是,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几不可闻。

不过,风母还是听见了,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候,一旁有人喊了一声:“桑榆丫头,你过来一下!”

是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他的健身球掉到地上了,捡不起来。

紧接着,又是另一道喊声:“桑榆,过去给护士长帮帮忙,她那里忙不过来了!”

“我马上就来!”桑榆大声的应了一声,又对风母笑笑:“伯母,我要去忙了,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用了,我先去忙,您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好,你去忙吧!”

桑榆起身跑了。

风母看着她又在人群中忙碌起来,对这个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喜欢。

看来,她得回去再好好的试探一下她那个宝贝儿子了……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一连一星期,都会来到王母卖菜的市场。

这里龙蛇混杂,来来往往出入的都是一些社会上最低层的市民。她不管这些,不管身边是不是有一些对自己意图不轨的人。她希望能为王母做一些什么,当然,她的目的还是消除王母的戒心,希望王母能告诉她当年发生些什么事。

起初,王母对她的态度很不好。不过看她一个千金小姐,如今又是一个大明星,却总是出现在这里帮忙,态度便也没有那么恶劣了,只是依旧对她不理不睬的。

今天,她又来了。

这里的天气很热,她的汗水就没有停止过,把衣服都浸湿了,但是她还在坚持帮王母卖菜。

忽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一看来电,是林董打来的。

她立刻接了起来。

“若溪,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有下落了!”那一头的林董说道。

“真的吗?他在哪里?”若溪立刻又问。

林董给她说了一个地址,她向旁人借来了纸笔,也记下了。

那头的林董还很关心的叮嘱她:“你要小心一点,王父这个人嗜赌成性,可以说就没有人性,我虽然查到了他的地址,也查到莫菲的人都撤了,你按照这个地址应该能找到他。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小心的好!”

“谢谢!林董,真的太感谢你了!”

“能为你做些事我很开心,不过这件事的功劳也不全是我一个人,你要谢,还是要谢谢沈总!”

“沈予墨?”

若溪惊讶了!

这一周以来,沈予墨没有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俄/国了。而她也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却没想到,再次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林董,这是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开始找人了。过程中我知道沈总也在找那个姓王的。你知道的,我和沈总一直有生意上的来往,我不能不考虑一下他的立场。找到王父,其实是沈总先找到的,他拜托我转达给你,并且不希望你知道他也介入了这件事。我是不想自己居功,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要告诉你。”

林董把情况大致的给她说了一下。

她挂了电话,还有一些浑浑噩噩的。沈予墨,他为什么还要管?她不是已经告诉她,不要再插手她的事了吗?还以为他真的可以走的那么干脆,原来他是明着不管,背后管。

其实也是,他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苦涩的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却看到王母和王志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她。待到她转过头来之际,他们又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一下。

再回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几个手提袋。

王志一直好奇的往她的袋子里看,她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下午收摊以后,她依旧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外面,然后拿出那几个手提袋给王志,“小志,姐姐要走了!明年你就该去上学了,你已经迟了两年了,不能再推迟了喔!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一个新书包,还有一套文具,你要好好的学习,好好的长大,将来好好孝顺奶奶,知道吗?”

“知道!”

“还有就是,姐姐给你和奶奶买了一些吃的,让奶奶做给你吃,要乖乖的喔!”

“好!小志会乖!”

王志是个很乖巧很懂事的孩子,点点头,又很不舍的拉住了她的手,问:“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找你爷爷!”这是若溪最后的机会了,她决定赌一把。

“爷爷?”王志一听到这两个,小脸顿时一白,惊恐的看向王母。

王母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后,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若溪,小心翼翼的问:“你找到他了?”

“嗯!”若溪微微点头。

“他在哪里?”

“他刚出狱!”

“哦!”

王母又不说话了。

若溪不想再逼她,淡淡的对他们笑了一下,“我走了,也希望你们能过得好,再见!”

“等等!”王母见她真的准备走,急忙又叫住她,“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若溪回过头来。

“你真的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王母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我想,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少。”

“那你进来吧!”

☆、【147】为什么会是他?

“你真的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王母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我想,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少。”若溪苦笑着说。

“那你进来吧!”

王母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若溪跟着他们踏入那个家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这扇门里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真的不能称之为一个‘家’,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还要简陋,仅仅够遮风避雨了铩。

她真的没办法想象,这一老一小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一年。

王志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回到家里,看到院子里都是灰尘,他拿起笤帚扫了起来,王母坐在一边,不住的咳嗽着往。

“家徒四壁,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蓝小姐,你自便吧!”王母一边咳嗽着一边说。

“没关系。”

若溪四下看了看,他们家里连热水都没有,她亲自去烧开了一些水,端到王母面前,“伯母,你先喝点水吧,这样会好一点。”

然后又叫住王志,“小志,不要再扫了。”

“院子里很多灰尘啊,不扫怎么行?”王志天真的问。

“奶奶有肺病,你这样扫,奶奶会咳嗽的更厉害的。”

“那要怎么办?”

若溪想了想,去打来小半盆凉水,“小志,姐姐教你,每次扫地的时候呢,就先把水洒在地上一点,这样就不会扬起很多灰尘了。”

“好,小志知道了,谢谢姐姐!”

王志端走水盆,学着她的样子在院子里洒起水来,很小心,但是学的很快。

若溪走到王母身边,问她:“伯母,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坐吧!”王母有些无力的说。

“嗯!”

若溪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没办法,他们家里没有凳子,祖孙两个都是席地而坐。

王母看着不远处正在洒水扫地的孙子,还没说话,眼睛就先湿润了,“其实,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儿子出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爹很好赌,赌瘾变得比以前还大很多,常常赌得好几天都不知道回家。我也习惯了,也管不了他,便也不再管,反正家里有儿子,有儿媳,我们相依为命的生活,倒也还过得去,那个男人也不会对我们怎样。所以我们也从来不去管他,也不知道,赌场里竟然有人给他钱让他赌,他欠了人家好多钱,终于,人家不再给他钱让他‘翻本’了,并且要他还钱,他没办法,又去借了高利贷。但是他一辈子好赌,除了好赌,就是好酒,除此之外什么事也不会做,借了高利贷,就想着再去赌场把钱给捞回来,谁知道,他越赌越输,高利贷就越滚越高……”

“那个给他钱让他赌的人是谁?”若溪急忙问。

“我不知道。”王母叹着气,“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要钱,我们整天被威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几天我看到我儿子整天愁容满面的,媳妇儿也跟着唉声叹气的,一个家,整日陷在愁云惨雾里。后来,儿子就说要辞职,我们都不同意,因为我们全家几乎都靠着他这份薪水过活,他要是把工作也辞了,我们全家人可怎么办?但是无论我们如何相劝,他都不听,他一定要辞职,为这事,我儿媳妇儿还跟他好几天不说话。然而,谁都没想到,就在他辞职的当天,去了山上,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那后来呢?你们又怎么会到俄罗斯的?”

“是我儿子留下的一封信。信里,有一个地址,一张支票,四张机票,还有我们全家人出国需要办理的证件,都已经办好了。”

若溪顿时呼吸都乱了,原来真的有一张支票,那张支票就是买她全家人的性命吗?她不敢问,不敢想,听王母继续往下说。

“起初,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儿子也没有留下明确指示,我们都猜测他应该是要我们拿着这笔钱,去俄罗斯那边生活。只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我活了一大把岁数了,钱都见得不多,更何况是支票呢?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用,真的就那么巧,被我儿子他爹看到了。他不止是个赌鬼,而且还是个财迷,见到钱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知道,我不能给他钱,给了他,他会全部扔进赌场。但是他跪在我们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会痛改前非,到了俄罗斯以后会找工作照顾我们大家。毕竟是一家人,我心软了,然后他就拿着这支票,去提取了现金,欠下的一百万元的高利贷,也还清了。我们就带着剩下的四百万来到了俄罗斯。本来俄罗斯还有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是移民到这边来定居的,我们投奔了他,他见我们有钱,起初也没说什么,对我们大家都很照顾,我们的生活也过得很舒服。然而,好景不长,他又犯了赌瘾,四百万,很快又被他挥霍一空。我们家的那个亲戚本来还忍受着我们,后来,也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便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若溪很难想象,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一张可以买下好几条人命的支票,怎么还会让他们落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

王母说到这里,苦苦的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其实,赌鬼就是赌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只有在穷途末路,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们。而,我们的儿媳妇,也是一个比较贤德比较勤快的女人,不管生活多苦,她也一直跟着我们。谁知,那个老赌鬼竟然对她起了歹心,输了钱,就回来打我们,狠狠的打,有时候连小志也不放过。后来打不过瘾的时候,他就把我们的儿媳妇给强/暴了……”

若溪更加的吃惊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人。

“直到我们躲到这里来,才彻底的摆脱了那个男人。然而,我儿媳妇已经被逼的精神失常了,在来到这里之后的不久,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困难,终于有一天,她失踪了,我们再也没见到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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