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点点头,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然而,却在她正准备打开门时候,他忽然扑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挡住门,也挡住她的去路,“话没说清楚,不许走!”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太严重了,他不能再视若无睹。

“你要我说什么?”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又有交换条件吗?”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冷冷的一笑,说:“说吧,是要我陪你上/床,还是要我供你发泄?”

沈予墨简直要被她气死了,死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不要嫁给莫然!”

“那我总要结婚的吧?”

“你可以嫁给桑梓!”

想也不想,桑梓这个名字就从他嘴里出来了。

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他做不到,但是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如果一定要嫁,他希望那个人是桑梓。

而若溪,也没想到他会说这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问:“为什么?”

“莫然不适合你,莫家更不适合你,你听我一句劝,莫菲心狠手辣,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为了复仇再毁了你的一生。如果你一定要嫁,嫁给阿梓,只有阿梓会一心一意的对你,会给你你最想要的。”尽管这样的结果会让他痛不欲生,他也不愿意见到她进入莫家,毁了她自己。

“这么说,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温暖的家。”

她又是一声冷笑。

原来他知道她最渴望的是什么。

只是,是在她失去一切之后,一个温暖的家,再也不可能了,他才终于明白。

是不是太晚了?

不,蓝若溪,不要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来,“不要以为你可以主宰我的命运,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嫁给谁,你都无权过问,更无权决定。我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如果做不到我的要求,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她打开门,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

要说蓝若溪和莫然要结婚的消息,除了两个当事人以外,沈予墨是第一个知道的,真不知道这是老天对他的厚爱还是对他的惩罚。

喜欢若溪的男人,说真的,不在少数,而且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好男人。但是她居然选择了莫然,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沈予墨觉得自己无法去分析这一切了,若溪不应该会嫁给莫然的,她对他即使有感激,即使有友谊,但都绝对不是爱。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的话,她也一定是为了家人的死,为了要查找证据或者直接进行报复。

可,他了解她,他心里很清楚,若溪即使要这样,她也不会利用莫然。她和莫然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东西无法超越的。

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莫家已经闹得已经是天翻地覆——

“莫然,你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吗?你怎么可能娶那个女人?她怎么能配得上你?”莫母听到儿子带来的消息,不敢置信的尖叫出来。

“莫然,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莫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蓝若溪,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曾经跟着沈予墨,破坏你妹妹的婚姻,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更何况她在跟着予墨之前,她还有过一个女儿,那样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你竟然说要娶她?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们啊?”莫母气得浑身颤抖,数起若溪的罪状来,真的是一条接一条的,“还有还有,那个女人天生带衰,二十岁的时候她爸爸死了,没几年,妈妈也死了,外公也死了,连女儿也死了,弟弟也失踪了,整个蓝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这说明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她这个女人命中带煞,你要是把她给娶过来,我们全家人还不都得死在她手里……”

莫然知道,自己要娶若溪,家里人不可能不反弹,他已经做好了容忍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妈妈居然会说的这么过分,他听不下去了,不得不表明自己的立场,“爸,妈,请你们不要阻止我,我要娶若溪,就娶定了!你们不喜欢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你们,今天是我要娶她,不是你们要娶她,在你们没有准备好接受她之前,我不会带着她回来面对你们的刁难。还有,妈,若溪的家人不是她克死的,是咱们家的女儿害死的,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一点,不要用那些话去伤害她,否则,我们这个家就太无情了。”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如果不是莫母说话太过分,他也不会把话说到这份上。

莫母更加生气了,浑身打哆嗦,用手指着他骂,“我们这个家怎么了?你不要忘了,是我们这个家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结果就是让你这样来忤逆我们的?为了一个女人,你真是反了……”

莫然没有听完,便从家里离开了。

越来越感觉那个家里的空气太压抑,让人难以忍受。

以前他就总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然而此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松一口气的感觉。

是从遇上若溪开始的吗,他开始三天两头的跟家里人吵架。

不,他飞快的打消这个念头,不是若溪的错,这不是若溪的错,他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了。

发动了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的毛毛细雨,打在他车前的玻璃上,也模糊了他眼前的路。他没有去擦,干脆把车停到路边。

混乱的脑子里又浮现若溪的脸庞,他更乱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跟他结婚,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因为爱;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为了报仇而利用他;更可以肯定的是,也绝对不是她所谓的纯粹的想结婚。

她到底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他真的不知道。

那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没人知道了。

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看着烟雾在指间燃烧,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东西了,不过是因为沈予墨和风清扬都戒不了这东西,所以他车上刚好放了一盒。

怎么,烟能让人忘记烦恼吗?

他抽了一口,只觉得呛得人难受,真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都喜欢它?

他静静的等它燃烧完。

雨越下越大了,夜幕也逐渐笼罩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像一只无头苍蝇乱窜下去,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擦了擦玻璃上的雨,车子往他住的地方开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公寓大厦前,也不知道避避雨,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湿透了……

☆、【151】有了孩子,我娶你

她在雨中冷得发抖。

他连忙迎了上去,“安琪?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还在颤抖。

“那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你电话无法接通。铫”

“那你也应该找个地方避雨啊!”他把她拉进了公寓大厦。

见她一直在发抖,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她进了电梯守。

“下这么大的雨,出来怎么也不知道打把伞?”他关心的问。

“出来的时候没下,走半路上下起来的。”

“你呀,说你什么好,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的终身大事,算不算重要?

不过,她没说话,脑袋微微垂下,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

他向来很少去猜测女人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工作上的问题,没有问那么多,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家。并且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干净的毛巾给她,“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说,别感冒了。”

她点一点头,走进了浴室。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她的个性不善言辞,喜欢一个人,即使很喜欢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去表达.。今天听到他要和若溪结婚的消息,她一下子懵了,傻不拉几的跑到他这里来等他。

但,终于等到了,她要说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

在浴室里磨蹭了有半个小时,她才终于出来。

莫然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听到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他笑了笑,“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说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跑去淋雨?”他一边放下茶杯,一边问。

“你真的要和若溪结婚吗?”她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问出口。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随即又笑了,“当然!这还有假吗?”

“你真的爱她吗?”

“当然!”

他没有回避她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既然爱,为什么你还那么不开心?”

他顿时讶然,“我有不开心吗?”

“不要否认,我看到了,在你回来的时候,你紧皱的眉头,你落寞的深情,你暗淡的眼光,都告诉人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是因为我的家人接受不了若溪,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娶她。”他淡淡的道。

“你和家人吵架了?”

“嗯!”他点点头。

“的确,若溪和你妹妹还有沈予墨之间的问题太纠结,你的父母接受不了若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很理解的点点头,“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你要娶若溪,你就注定要背负着你父母永远的不谅解,你,能承受吗?”

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有什么能不能承受的?我父母和兄弟姐妹对我的不理解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静静不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吧,又也许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在这样的一个寂静的深夜里,他竟然对她说了起来:

“小的时候,我爸爸常常把我带在身边,培养我做莫氏的继承人。每次他要整一个对手的时候,都会让我在旁边看着,就如高手与敌人决战,都会让我在旁边看着他如何出招,如何把敌人置诸死地。说真的,我并不喜欢这样。一直到我念大学的时候,我爸命令我选择企管系,他要我接管家族的事业,但是我不想再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主权的傀儡了,于是我告诉他,我要出国去,我要选择我热爱的演艺事业。我爸告诉我,如果我要走,这个家里将不再支持我一分一毫,我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我自己负责。那一刻我真想笑,我的父母,竟然不懂得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你就走了?没有接受家里的一毛钱?”

“对!我离开了那个家!当时莫菲才十二岁,莫北才十岁,他们一个人拉着我的手,一个人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走。我告诉他们,不管我在哪里,我永远是他们的大哥。”

说到这里,他苦苦的笑了一下,“可是,我却没有做好这个‘大哥’,看着莫菲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我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要怎样去帮助她。看到小北没有知觉的躺在床上,我对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天真无知的年代,却不知道为什么,再回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情况。我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有把他们保护好,我愧为一个大哥……”

“不!”她不认同他这样的说法,急于安慰他,竟在情急之下握住了他的手,“这不应该怪你,莫菲的爱情观有问题,也许这和她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系,你爸爸所教给你们的,你没有学会,不代表别人学不会。我相信,你还是会用你的生命去保护他们,只是你选择的,是另外的方式。”

“是吗?”

“是的!”

她重重的点头,好像她比他还要相信他自己。

他无法不动容,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安琪,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她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才发现自己的举动,连忙把自己的手撤了回来,不好意思的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

“别说不用,外面还在下雨,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他打断了她的话,并且拿起自己的车钥匙,送她出门。

雨还在下个不停,而且比之前大了许多,他们的车子开得不是很快。

她想问他,他有没有想过,他对若溪的感情是欣赏,是怜惜,并不是爱情。

但是一直到了她家的楼下,她还是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停下车子的时候,她也没有立刻下车,犹豫了又犹豫,挣扎了又挣扎,她终于还是说道:“其实,我知道若溪是个好女人,她的经历很不寻常,这不是她的错,你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她。即使你的家庭无法接受她,就像你当初选择你自己的路一样,后来你爸爸不是也认可你了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和她都是应该得到幸福的人,我,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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