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温玉点头,他知道她这段时间都不好过,先是她的父王昏迷不醒,再来就是这一系列的事情,今天又是这样的事情。

温玉能理解她的感受,但是他不会陪着她去看云茜。

容湛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医院,在温凉病房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他后来叫着跟着温凉的男人走了上来,“阁下,对不起,都是我们的失职,才会让夫人……”他们本来想着夫人这些天都不说话,跟着她就是担心她自身的危险,没有想到她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容湛看了两人一眼,眸色冷的发青,“当时你们离她多远?”

“两百米左右,当时夫人和王后在聊着天,我们以为她们只是说些平常的话……”没想到原来王后一直在说着一些刺激夫人的后,所以才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两百米……”容湛重复着这几个字,勾了勾唇,唇角染上冷意,猛地揪起其中一个男人的衣领,“所以,我要你们何用?!”

“阁……阁下……”容湛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着了,所以那男人一直在哆嗦着。

容湛冷眼的看着他们,然后手上的力道撤去,男人猛地跌倒在地上,“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跟的容湛久了,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他是凉薄,深沉而又清冷的男人,很少动怒,就算是动怒了,也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有解决,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

莫子凌将门打开,容湛走了进去。

病房里,除了温凉之外,还有林静玉母子,严欢刚刚出去去看云茜了。

容湛只在门口处站着,并没有向温凉走去,因为他知道,温凉不会想要他的安慰或者是怀抱,他只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情。

哪怕是将云茜推下楼,那也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而走。

容湛在看着温凉,温凉也在他走进来之时,就抬眸看向他,清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温凉此刻的脑子里想的是云茜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温凉,你忘了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容湛的。”

她还说,“你的两个孩子都死了,我的却还活着。”

云茜觉得自己很痛,她的下身痛得好像被活活的砍断了一样,一拉一扯之间,她身上的每条神经都紧绷着。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痛了,她也想扬起嘴角来微笑一下。

<,“我说,孩子还在,很健康,也很平安。”

“不可能!”云茜听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他明明就死了!”

“他没死,还在呢。”严欢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才这样子,“他就在婴儿室里面。”

“不可能,不可能……”云茜嘴里一直念念有词,那个孽种明明就死了的,他怎么还会在?!

等下午的时候,护士将孩子抱了过来,云茜瞪大眼睛盯着那躺在护士手中的小婴孩,终于相信了严欢的话。

孩子现在被护士放在她的病床上,她的隔壁。

严欢小心翼翼的带了他一下之后,出门去看温凉了。

这间病房里面便只有云茜和那个小婴孩。

云茜盯着他熟睡的小脸,就好像回到了八个多月之前,回到了那时候的场景。

她所受的侮辱,清晰在目。

她咬牙切齿的,面部肌肤也变得狰狞,右手忽然往上,放在小婴孩的小脖子上。

只要她轻轻地一转动,孩子的整颗脑袋都会被他移了位,然后没了呼吸。

她受伤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收紧,孩子喘不过气来,整张小脸憋得青紫色,眼睛还没能睁得开,就睁开嘴巴,大声的哭着。

云茜却最终还是撤开了手。

不是因为她下不了手,而是现在她不能动手。

这个孽种一生下来,在世人的眼中,便就是一王子,他已经为全国甚至为全世界所知道,如果他现在死在她的手上,她必定是会出问题的。

可是这个孽种只要存在一天,她就要饱受当时受侮辱的记忆的折磨。

“护士,护士……!”云茜朝门外大声的喊着。

护士推开门,“王后。”

“把他抱走,立刻抱走。”她不要看到他,一刻也不要!

护士将他抱走之后,云茜的情绪还不能稳定下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崩溃了一般,不能下床,她随手就拿起床边的东西拼命的砸过去。

一时之间,杯子,花瓶,保温瓶,什么都系都被她砸了。

她像是个疯子一般,一刻也停不下来,将整间病房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直到她的手臂上也被注射了镇定剂,直到她昏睡过去。

**

温凉将云茜推下楼的这件事,是许多人都亲眼目睹的,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都可以作证。

且他们都可以证明,温凉就是故意的,因为她是后来才追上去将云茜推下去的。

新闻媒体在这几天大肆的报道这件事,因为牵涉的人物实在太重大,影响力也大,警方在第二天开始就介入调查。

温凉也被带走。

整件事看起来,就是一件故意杀人的案件。

而让国民们觉得戏剧的是,在之前,王后云茜的妹妹才想将首相夫人推下阶梯的,只是最后没有做到。

现在,却是同样的情况了,只是换了首相夫人作为那个实施者了。

在警方经过调查取证之后,检察院正式以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对温凉进行起诉。

所有的证据矛头都指向温凉,她似乎真的是翻不了身的了,定她的罪也似乎是迟早的事情了。

第一次庭审之前,容湛去看温凉。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长长的桌子,那距离怎么都逾越不了一样,容湛静静的看着她,她也静静的回望着他。

“温凉,你为什么这么做?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是么?”容湛相信,以温凉的聪慧,她不可能不知道云茜就是在刺激她,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她那时候还是顺着云茜给她下的套子钻进去了。

☆、184情到浓时情转薄(离婚吧)

温凉精致的唇角微微的一勾,脸上的笑容美极了,“是我推她下去的。”

这两天,无论是谁和她说话,他说的便只有这一句话。

容湛定睛看了她好一会,才道,“云茜和你说了什么?”

温凉也回望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容湛微微一笑,然后眸底里的笑容一点一点的结成细碎的冰粒,“她说,澄澄是她害死的?她说,车祸也是她造成的?她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骟”

让温凉会做出那样反应的,其实也不能猜得出云茜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容湛另一只手撑在桌子边沿,眸里藏不住的自嘲,“其实更早之前,就是在车祸的那一个晚上,她就对你说了孩子是我的了吧……”所以她才会给他发短信,说有话问他,这些天他将前后事联想了一下,总是想明白了,“所以,你相信了?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了?铪”

温凉眸中升起的一点点光芒,也慢慢的淹没,最后那里是安静,无所谓,“是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终于开口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二句话,可是却是这么刺人的一句话。

他们最终演变成了这样。

容湛胸口有莫名的酸涩,疼痛牵扯着神经,他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她的手伸直了放在桌面上,他其实将手伸直了,也能触碰到她的指尖,在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也确实有那种冲动,他想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样,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给她温暖,让她别害怕。

可是容湛此刻也明白,她不会想要他给的温暖与力量了。

所以他的手改成我在桌子边沿,“第一次庭审在两天后举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没有意外,第一次庭审之后,你就会被释放。”

容湛在缓缓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见温凉还是低垂着眼眸,他便喊了一声,“温凉。”

她是抬眸了,可是看向了窗外,“下雪了。”她说。

然后,她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女狱警看见了,立刻紧张起来,要将她从窗户边带回来。

容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女狱警便咬了咬牙,不再动了,毕竟,这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

容湛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她身边,终是拿起她的手,将窗户打开了一些,将她的手放出去,小雪花飘落在她的指尖。

温凉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可是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朝他笑了。

那笑容,美丽的好像令天地之间万物都会失色。

可是容湛却眉心一跳,隐隐不安,总觉得她那笑容,有种回光返照的意味,果然,容湛这时候有的感觉,并没有错。

*

尽管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也早就和林静玉打好了招呼,说温凉会没事的,可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温凉会绝食。

她一个人住着的独立牢房,送去的饭菜一点没动,全数倒了,所以狱警一时也没觉察到异样。

还是温玉和林静玉去看她的时候,发现了。

无论他们怎么劝她,怎么和她说话,温凉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抱着她自己的双腿,甚至想捂住耳朵,将自己和外界的声音隔绝开来。

林静玉已经哭得快要断气,她双手握住温凉的肩膀,“温凉,你不要这样,你看一下妈妈好不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妈妈怎么办?”

饶是林静玉再坚强,看见女儿接二连三的的出事,她也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如今,温凉连生存下去的欲念了都没有了。

林静玉看见她这样,也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一样。

“姐……”温玉哑着嗓子,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你这样妈会很难过的,她只有我们两个了……”

温凉的手指动了动。

她慢慢的抬眸,眸色苍白,“好好照顾妈。”

她的澄澄和洛洛,什么都没有,他们那么孤独,她要下去陪着他们,有她陪着他们,他们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温凉……”林静玉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状态下了,她嘶声大喊,拼命的摇着头,让她不要这么说,她这样子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她不想活下去了,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林静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来唤回温凉的求生意志,如果洛洛还在的话,如果洛洛还在,她一定会活下去的。

可是洛洛不在了,她想下去陪着她的一双儿女。

林静玉伸着手巍颤颤的去触摸温凉的脸,那里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温凉,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

林静玉和温玉当天回去的时候,就去找了容湛,说明了温凉这一情况。

那样子,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她已经认了罪,且所有的证据矛头都指向她,谁都帮不了她。

刚刚容湛还做梦了,他梦到温凉在法庭上,梦到所有的人都对她咄咄相逼,她一个人面对着那么多的人,慌乱无措到拼命的摇头,后退,然后被逼的蹲了下来,抱着头大哭,“是我,是我,是我将云茜推下去的,我想她死……”

他就站在观众席上,被法警紧紧的拦住,他一步也跨不出去,他想到她身边,可是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认罪,看着她崩溃,再看着她被带离法庭。

最后的画面是,监狱那扇铁制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将他们都隔绝开来,他在外面,而她在里面,一步一步的朝牢房走去。

“姐夫,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姐姐撑下去么?”

温玉的一句“姐夫”将容湛的思绪全部唤回来,这一称呼忽然让他的心都被拉扯着,他站了起来,微微的笑了笑,“也许,你该改口了。”

温玉和林静玉皆一怔。

改口……

他现在叫他姐夫,改口了,也就是从此之后,他不再是他的姐夫,他姐姐的丈夫了……

容湛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深深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她其实早就看到外婆和小舅舅过来的,但是她知道他们在书房里有事要谈,且应该是她妈咪的事情,所以她不敢打搅。

她一直在门外等着,等的时间长了,就睡着了。

容湛一开门就看到靠在墙上,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他走过去,“深深?”

深深听到声音,揉着眼睛醒来,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容湛,她整个人都扑上去,“爹地。”

容湛揉揉她的额角,“深深怎么睡在这里?”

“爹地,我想妈咪了,妈咪什么时候回来?”深深眼眶已经红了,紧紧的抱着容湛的脖子,“他们都说妈咪回不来了,爹地是真的么?”

“不会,深深,我答应你,你妈咪一定会回来的。”

“嗯。”深深含着泪重重的点头,“可是深深好想妈咪,我都几天没见她了。”

“爹地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好。”

刚刚林静玉和温玉将温凉绝食的消息告知容湛的时候,他已经打了电~话,让莫子凌去处理,将温凉强制带到医院,通过吊点滴的方式将营养液打进她的体内。

莫子凌守在病房门外,看见容湛带着深深过来,“阁下。”

“怎么样?”

“在里面。”莫子凌眉色凝重。夫人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消极的应对,所以当带她来医院,她也没反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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