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古代文:太子殿下的小状元郎07

等许词沐浴完,换好衣裳,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整个内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许词坐在镜前,由着沈倾澜给他擦干头发。

他的长发乌黑如墨,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殿下。”许词忽然开口。

“嗯?”

“您今日召臣来,”他从镜中看着沈倾澜,“真的只是为了弹劾的事?”

沈倾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放下棉布,从背后环住许词,下巴抵在他肩头,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

“不是。”他说。

许词挑眉。

沈倾澜看着镜中那双桃花眼,忽然笑了。

“孤就是想见你。”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从昨日起,孤满脑子都是你。批折子的时候想你,用膳的时候想你,连睡觉都在想你。”

他收紧了手臂。

“所以孤想,既然这么想,那就召来见见。”

许词愣住了。

他看着镜中那双眼眸,看着那张认真的、没有丝毫玩笑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这个人啊……

怎么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

爱得这么直白,这么坦荡,这么毫无保留。

“殿下。”他轻声说。

“嗯?”

“转过来。”

沈倾澜依言转过他的身子,面对着自己。

许词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看着沈倾澜的眼睛,一字一句:

“臣也想您。”

“想您今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不会……”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

“会不会还想亲臣。”

沈倾澜看着他。

“许词。”他哑声说。

“嗯?”

“以后不许这样。”

许词一愣:“不许怎样?”

沈倾澜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不许一个人忍着。”他说,“想孤,就来找孤。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许憋在心里。”

许词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得近乎固执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殿下也不许一个人忍着。”

“您想臣,就召臣来。”

“臣随时都在。”

沈倾澜的眸色深了深。

他低头,吻住了许词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无尽的缱绻与温柔。

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

“许词。”

“嗯?”

“留下来用晚膳吧。”沈倾澜说,“孤让人备了你爱吃的。”

许词一愣:“殿下怎么知道臣爱吃什么?”

沈倾澜也愣住了。

对啊。

他怎么知道?

他明明才认识许词几天。

可方才那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像是他早就知道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困惑,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最终,许词笑了。

“好啊。”他说,“臣留下来。”

那些想不通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他只想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东宫内殿里,两人相对而坐,共享晚膳。

用过晚膳,许词没有留宿。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初入仕途的新科状元,若第一日被太子召见便彻夜不归,明日朝中不知会传出多少闲话。

沈倾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握着许词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许久,才终于松开。

“明日孤让人把东西送去。”他说。

那份弹劾奏章的副本,许词带走了。

马车驶出东宫时,天色已经全黑。许词靠在车壁上,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重新翻开那份奏章。

字字诛心。

“贪墨”——指许慎三年前主持吏部考评时,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为其升迁提供便利。

“结党”——指许慎与几位文官往来密切,经常在府中设宴,疑似暗中串联。

“以权谋私”——指许慎将族中子弟安排进六部为官,培植私人势力。

每一条都言之凿凿,每条下面都附有所谓的“证据”——某年某月某日,某人送了某物至许府;某年某月某日,许府宴请了某几人;某年某月某日,某许氏族子被调入某部。

许词捏着奏章的手微微发颤。

这些“证据”,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送礼确有其事。父亲为官清廉,但许家是世家大族,逢年过节往来应酬本属寻常。

宴请确有其事。但不过是寻常的同僚往来,哪家官员不设宴?

安排族子入六部也确有其事。但都是通过正常科举或考核入仕,从未逾矩。

可这些寻常事,被有心人串联起来,再添油加醋,便成了铁证如山。

【宿主,兵部尚书赵存义这一手很毒啊。】系统001的声音响起,【他选在这个时候发难,正是您刚中状元、许家风头正盛的时候。一旦弹劾成功,许家就是从云端跌落泥潭,再无翻身之日。】

“我知道。”许词合上奏章,闭上眼。

原世界线里,许家就是这样败落的。

那时没有沈倾澜,没有这份提前得到的奏章。

弹劾上达天听,皇上震怒,下令彻查。虽然最终查清了大部分罪名是诬陷,但许慎经此一劫,心力交瘁,告病还乡。许家从此一蹶不振,原主也在郁郁中英年早逝。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我,有沈倾澜。

马车在许府门前停下。

许词刚下车,就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父亲许慎,还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大步走进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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