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怎么来了?”

陈锐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轻柔的擦着她脸上骇人的血迹,“事情办完就来一趟,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婧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累了吧?最近这么忙肯定都没休息好,洗洗赶快去睡。”

“冯婧!”陈锐严肃的看着她,“我在问你话,到底怎么弄得?”

空间有限的卫生间内,空气凝滞的不像话,冯婧沉默的和他对视着,好久不吭声。

陈锐停手捧住她的脸,缓慢的靠过去,直到五官模糊,近乎嘴唇相贴才停下。

“冯婧,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们是恋人,是最亲密的人,没必要一个人硬撑着,你应该让我分担你的悲痛,压抑,一切不满的情绪。”他笑了笑,凑过去磨蹭着她的鼻尖,可爱柔和的像只猫,“当然,也要让我分享你的喜悦,我想参与你全部的喜怒哀乐,我有这个资格,对吗?”

陈锐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今天是个绝无仅有的例外,冯婧很惊讶,但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她的双眼朦朦胧胧的,仿佛盖了层纱。

过了很久她动了动脑袋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搂住了男人精瘦的腰。

“陈锐!”她低低的唤了声,“我很爱我妈,但是我不后悔把她送进戒毒所,就算这一做法耗光了我该有的那份母爱!”

陈锐把手覆盖在她的后脑勺上,五指轻轻的按摩着,侧头在她耳朵上亲了口,声线低沉带着诱人的磁性,“同一件事,几个人发表意见,就有几个结论,你是对的,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她是你的母亲,给她时间去理解你,不要因为对方的抛弃而难过,因为你还没抛弃她,你也永远不会抛弃她,所以你们依旧是这个世界平凡的一对母女,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当她是在耍性子,阶段过了,你想要的就会回来!”

“嗯!”她闷闷的应了声。

陈锐收拢自己的双臂,将人抱的更紧一些,自动忽略她略带哭腔的声音,语调轻松道:“这回破相了可怎么办?脸都变大花猫了,自己看见过了吗?”

冯婧没反应。

他又道:“嘿,这晚上出去准能把小孩吓哭!”

冯婧抬手在他背上狠狠打了一记。

陈锐故意嚎了声,放开她,拿手指在她脸上划了几下,“还真下的去手啊你!”转而又道:“不过力道不大,本少原谅你,走,先去医院。”

虽然血止了,伤口理应不大,但毕竟位置特殊,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冯婧赖在地上不走,她觉得今天这一出挺丢人的,后知后觉的羞愧感在这一刻将她吞没,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抓了几下头发,闷闷的垂着头,“不去,自己上点药就行了,又不严重。”

“不行!”陈锐坚决摇头,“必须走一趟,万一脑震荡呢!”

“哪那么容易脑震荡!”冯婧瞟了他一眼。

“查了才放心,嘴上说说没用。”

冯婧依旧不情愿,本身就不严重,加上现在时间都三更半夜的,去什么医院!

陈锐哪管那么多,再说,时间早晚根本就不是合理的借口,没有东西是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

劝了好久没用后他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将人拽起来抱着就要往外走!

冯婧蹬着双腿,“你干嘛?”

陈锐低头看她一眼,“走不走?”

冯婧不说话,等人又要迈步时才慌乱道:“走走走,那我先换个衣服!”

她的衣服到处是果汁还有一些血迹,脏乱的根本就不能见人。

陈锐看了眼,觉得无可厚非,将人放下叮嘱道:“别故意磨磨蹭蹭的,不然我帮你穿!”

冯婧无语的点了点头。

等她换完衣服,陈锐带着人去了市医院,车子飞驰在凌晨空旷的街道,和白日的拥挤形成鲜明的对比。

屁股下的座驾含金量不低,冯婧不由得想起之前晕厥后陈锐送她去医院的场景,那次回来他整整走了一两个小时,拖鞋都开了胶,相比现在状态,那会更让她感到满足。

漂亮的十公里,幸福的两小时!

☆、第20章 part20

到医院做了检查,如预料的并无大碍,简单做了包扎后又驱车回家,冯婧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霓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家,又是怎么回的房,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上穿的却是平时的睡衣。

她低头戳了戳衣服上的猫咪脑袋,想到陈锐尴尬的咧了咧嘴。

床头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好休息,厨房有热粥。

潇洒的笔画,犀利的笔锋,一点一顿都透着一股子英挺,写的着实不错。

冯婧把纸张对折后塞进口袋,随后起身去厨房,天蓝色保温瓶单调的摆放在厨台上,拧开盖子,扑鼻是垂涎欲滴的清香,荤素搭配的很好。

拿了碗出来盛上,浓浓稠稠,光线下散发着晶亮,色泽也不错,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手艺似乎越来越不错了。

韩雪梅不在,不知道又去哪了,冯婧沉沉的吐出口气,随后就这么站着把整个保温瓶的粥都给吃了。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回了客厅,拿出手机把玩着,神色很是犹豫不决,好半晌才一下下快速按上去给陈锐发短信。

只是短信内容又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后只留了简单的四个字:粥很好吃。

按完发送键后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这是她第一次给陈锐发短消息,也是首次主动用手机联系他,可能是不习惯,所以觉得怪别扭的。

陈锐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笑了笑,回过去:下次再给你煮。

“陈总,人出来了。”司机突然说。

陈锐抬头看出去,韩雪梅刚过转角往这边走过来,他把手机一放,开门下车。

韩雪梅见着来人露出显见的惊讶,随即很快收敛,似笑非笑的看他走近。

“呦,哪阵风把你刮到我这了?”

陈锐面色淡淡,“冯婧那伤是你弄的。”

韩雪梅没有要否认的意思,“然后呢?”

“你是她的母亲按理说我怎么着都该给你几分尊重,可惜你没把她当女儿看,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我就觉得没必要对你再客气什么。”他看着对方冷下来的脸,笑了笑,“韩女士,尝过了牢狱滋味,你有没有兴趣再尝尝神经病院的滋味?”

韩雪梅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最好搞清楚冯婧除了是你女儿,她还是我女人!”陈锐双手揣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目光锐利又冰冷,仿佛要将人一刀一刀给割了,“我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却被你开了个口子,你是不是活的太舒坦了?”

韩雪梅被他狠戾的眼神骇到了,忍不住退了步,力持镇定的开口:“你就不怕我告诉她你威胁我?”

陈锐笑了下,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尝尝真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劝你别怀疑我的能力。”

韩雪梅白着脸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她意识到这人说的是真的,对方强大的气场令人生畏。

陈锐对她这反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又扔出一个蜜枣,“放心,只要你别太过我也不会针对你,以后记得安分点。”

他抬腕看表,随后转身回了车上,等车子没影了,韩雪梅依旧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全是冷汗。

之后面对冯婧的答话,韩雪梅依旧表现的爱搭不理,但至少不会再恶言相向,说明陈瑞的警告还是有些效果的。

维世现在还处于颠簸状态,不论资金还是项目亦或者是人员都没有完全到位。

陈锐能重新回来,中间自然耍了手段,林博恩儿子没出息,回国后没多久又偷偷瞒着自己老爹邀人玩淫趴,尺度大的让人望尘莫及,他们花钱往里塞了几个人,小道消息便如雪球般滚了出来。

林博恩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好面子,将到手的资料扔到他面前,当时对方的脸色精彩的不忍直视,同时也表明陈锐的目的达到了。

原本中立的肥肉突然倒向另一方,褚启晋当时吞了苍蝇似得表情至今都记忆犹新。

顶层办公室陈锐和卫维基面对面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每天要开很多会,做无数个决策,每一个都至关重要,也因此整个人格外疲惫。

陈锐刚签署掉几份文件,看了眼时间,合上文件夹,说:“我先走,有事打我电话,或者发我邮件。”

卫维基抬头看形色匆匆的男人,“你去哪呀?”

“回家。”

卫维基有些回不过神,“你不是吧,忙成这样你还走?”

“我必须走,冯婧最近精神不太好,放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因着韩雪梅的事,冯婧最近开始失眠,还时不时惊醒,这不是好现象。

冯婧这名字卫维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他意外的笑了笑,“难得见你这么紧张一个人,你认真的?”

陈锐把一些重要文件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拍了拍他的肩,意思不言而喻。

卫维基又道:“听说蒋璃为了帮你在和蒋世龙谈条件,你有个心理准备,这女人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这不是她罢不罢手的问题,得看我的态度。”

卫维基:“你真不借用蒋家的势力?按我们现在的状况已经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陈锐毫不犹豫的摇头,“这件事我不会妥协。”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冯婧正坐床上发呆,看见他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时间,“今天回来这么早?”

按最近的习惯怎么着都要后半夜,现在连零点都还没到。

“嗯,今天事不算多。”他把公文包放一边,走过去将人搂住来回晃了晃,随后皱眉说:“瘦了,这么点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

都快成皮包骨了,本就不丰腴的身体,现在就跟风一吹就能跑似得,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你这两天都做什么了?”

冯婧撑着额头,笑道:“就画画,也没做什么,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默了默,“可能是没睡好的问题。”

睡眠太浅,有一点点声音就会被惊醒,而且韩雪梅依旧早出晚归,就算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恶劣,但行踪依旧不定,她老感觉要出事。

陈锐抚了下她略白的面色,劝道:“别想太多,也别一天到晚在家闷着,有时间就去楼下走走,对身体好。”

冯婧点头应了。

敷衍的态度让陈锐知道这人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他想着等空闲下来,第一时间就带人去外面玩玩,顺便散散心。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计划会一搁再搁,几乎成了遥遥无期。

☆、第21章 part21

维世名下有好几个半成品工程,规模很可观,都是竞标得来的,前期资金人力投入很庞大,当然如果工程能按时完成,后期回馈也是不可估量的。

但这样的结论取决于正常情况下,而不是现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陈锐往后一靠,闭眼捏了捏鼻梁,“银行贷款怎么说了?”

“没希望。”卫维基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抓了抓脑袋,“躲我们就跟躲瘟疫似得,贷款想都别想,领导层内部消息灵通着呢,谁敢挑这个担子。”

他们现在就是四面楚歌的状态,旁观看好戏的倒是不少。

“把那几个大工程转手卖掉,先把资金链给疏通了。”陈锐拿笔点着桌面,“剩下的会议上再讨论。”

卫维基:“这是个办法,但不好找买主,业内人士都知道我们缺钱,有心要买,压价也会压的不堪入目,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先找找看再说,不能一直干等着。”

他犹豫了下,点头,“好!”

但就像卫维基说的,下家着实难找,做生意讲的就是个利字,谁都希望用最低的本钱捞最大的收益,哪个会吃饱撑的给你多送钱?

陈锐窝在办公椅上面向窗外出神,嘴里都是因连日操劳而起的水泡。

卫维基说:“急也不是办法,先吃点东西。”

他将刚买回来的夜宵放到茶几上。

陈锐起身,揉着脖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塞进嘴里。

口齿不清的说:“不急才怪,那帮老狐狸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维世这块肥肉,就差拍手叫好让我摔个跟斗直接玩残了。”

卫维基将醋倒进小碟子里递给他,说:“褚启晋倒是得多防着,上次原本观虎斗的林博恩突然出手打了他一耙,到手的位置又这么硬生生给让了出来,这人心里的阴点子估计又蠢蠢欲动了。”

陈锐:“林博恩把他儿子又遣送出去了?”

“嗯。”卫维基笑了声,“走之前据说被揍得不轻。”

那种傻逼儿子不揍都对不起林博恩那颗精子。

陈锐擦了擦嘴,“去了国外有些东西就不好掌握了,你把那些精彩资料收好,万一被毁,新仇旧恨的一合拢就真得被林博恩玩死。”

卫维基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很晚,夜幕黑沉的没有一点星光。

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敲响,卫维基挑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说着,起身去开门。

随后愣了下,“蒋小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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