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以为,一切都是她以为。

再看到自己的父母时,她将自己的一双小女儿留在家里,不顾一切的跑向医院。

父亲患有心脏病,还有高血压。当她进到病房时,父亲甚至都不能再起来骂她一句,连一句“不想看到她”都说不出来。

父亲看到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便累极了一般合上双眼。

心衰。

重症监护病房。

连进进出出都需要换上无菌的病服,无数的管子插满了父亲的全身,呼吸机全天24小时的工作着,机器不能关。

这样的重症监护病房一天的费用要好几千块钱。那个时候,母亲已经家里父亲的一些能卖的藏品书画全部卖掉,陆清离也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偏偏陆景豪不在自己身边,正好是陆景豪参加选举竞职的时候,陆景豪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家。

母亲将自己家的那处老宅子四合院卖掉,却也抵挡不住这病房的费用像一处无底黑洞一样疯狂的吞掉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在付慧亚找到陆景豪之前,陆老妇人先找上门来,身边的所谓的陆景豪明媒正娶的妻子,陆太太,衣着鲜亮,精心处理过的卷发盘在脑后。

陆老太太一挥手,陆太太斜她一眼便走到一边。

付慧亚微扬着下巴,输人不输阵。就算是要她离开,也该陆景豪来说。

只是不过一句话,付慧亚原本就因劳累而憔悴的脸更加惨白。

“你父亲生病,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吧。”陆老太太笑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可若不是她,陆景豪也不会娶别的女人。

付慧亚梗着脖子,不卑不亢,“是。但这是我家的事,跟您无关。如果您是来看病的,请去找医生,如果您是来找我的,那不必,请离开。”

陆老太太笑了,“难怪景豪喜欢你,你这性格还真是……可爱。”

陆老太太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还有一处房产证。

“你是跟我没关系。但是你的两个女儿可是我的亲孙女。你父亲现在这样,孩子都丢在家里好久了吧。大点的四岁,小女儿两岁,你放心,我可不放心。”

一张支票,一处别墅,不得不说,陆老太太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付慧亚摇摇头,叹了口气。英雄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当时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守在病床旁边的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付慧亚最终还是收下了陆老太太给的东西。从此,跟陆景豪便一刀两断。

陆老太太要求付慧亚不能再跟陆景豪有所来往,从此不再踏入陆家一步。她的两个女儿是陆家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她们会好好的养,绝不亏待这两个女儿。陆老太太也不阻止付慧亚和孩子的见面,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不能再跟陆景豪有任何纠葛。

“哎……”付慧亚的眸光微暗,盛满深深的无可奈何。

她的父亲常挂在嘴边教导她的一句话是,做人要言而有信。

作为一个收藏者,父亲的品格便像那些古老而珍贵的金石字画一样。

既然答应了陆老太太,无论她对陆景豪有着怎样割舍不断地感情,她也必须当之立断。

付慧亚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像是被挂了沉重的铅块,连上扬一个微笑的弧度也那么艰难,她笑了笑,摸着陆清离的脸颊,怜惜的说道:“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分分合合,聚聚散散,能够再次走到一起的人实在不容易。妈真想看到你幸福的样子,看你穿婚纱的样子,看bobo长大的样子。”

陆清离抓着她的手紧紧 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妈,这些你都会看到的。我还想看到你幸福的模样呢!咱们下楼吧。我爸他们在客厅里等着呢。”

付慧雅苦涩的笑着,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陆清离柔顺的乌发,抻了抻被子,“我不舒服,你们下去吧。别让文树久等了!不礼貌。”

陆清离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无论付慧亚和陆景豪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一个不反对邀请,另一个不拒绝前来,那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是有着些许感情的。许是有什么误会,曾经未能说清楚,两人才这么多年未能相见。

如果说付慧亚不爱陆景豪,为什么这么多年却未再嫁?

不肯嫁给陆景豪,这世上再也没有能够入了眼的男人么?

“您也知道让人就等是不礼貌的,”陆清离还想再说,看到付慧亚低垂的眼眸,仿佛能够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眼帘看到付慧亚眼中的难过与辛酸。喉头突然就这样被一团棉花堵住,付慧亚满身的落寞萧索让她难过的无以复加。

陆清离不清楚付慧亚浑身散发的这样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样悲伤消极的情绪。

付慧亚不肯说,她也不便在一直追问。

那些话徘徊在喉间最终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散尽空气里。

陆清离捏了捏付慧亚的手掌,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她温声说道:“那您休息吧。一会儿我给您送点饭菜上来。”

付慧亚摆摆手,身子滑进软被中,“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儿,不用管我。”

陆清离点点头,带上房门离开。

陆清离刚一出现在楼梯口,陆景豪便眼睛一亮。多少年未曾相见,就算知道他住在这里,却也堵着一口气,想让付慧亚先低头认错。所以还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陆景豪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抻了抻自己的衣摆,整理着装,倒像是个初次相亲的大小伙子,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简阳和沐文树正和陆景豪说着话,天南海北,时事政治随意的乱侃,简阳是大学古典文学的副教授,沐文树是金牌大律师,无论陆景豪说些什么,他们两个自然能够不断篇的,聊下去。

陆景豪突然站起来,沐文树和简阳一怔,也连忙站起来顺着陆景豪的眼光方向看去。

当陆清离一个人走下楼梯,身后并没有付慧亚时,陆景豪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脸上本就浅薄的笑意更是收敛了几分

112 大男人对你服服帖帖

更新时间:2014-3-27 2:18:48 本章字数:7526

陆景豪眸光微暗,淡声道:“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我去个洗手间。”

简阳连忙从沙发里绕出来,指着洗手间的方向,“爸,我带您去吧。”

陆景豪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我自己可以。”

简阳连忙指着洗手间的门告诉陆景豪。

陆景豪了然的点点头,“好,你们坐着接着聊吧。”

沐文树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说已经决定为了陆清离不再追究陆景豪的事情,陆景豪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似乎无意再阻挠他和陆清离之间的事情,可是心里毕竟还是有些膈应,谈话聊天更不似简阳与陆景豪聊得开怀。

陆清离刚好下楼挡在陆景豪面前,轻声喊着,“爸爸。”

陆景豪微微点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快速瞟了一眼楼梯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

陆清离向外移了一步,直直的挡在陆景豪去向卫生间的方向,反而是将楼梯口让了出来.

陆清离微微蹙眉,似是苦恼的说道:“我妈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去医院,她也不肯去。现在在楼上躺着呢。我去端杯水给她喝。”

陆景豪皱起眉头,“身体不舒服,还不去医院,在家等死么?”

陆景豪说着话说的很不客气,语气中有些担忧和焦急。不知道付慧亚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气她有病不治非要在家里躺着。

陆景豪张了张嘴,本想伸向楼梯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弯指向卫生间的方向。

陆清离拉下他的手,说道:“爸爸,我妈说她很想你。哎呀,我的汤还在电饭煲里煲着呢。”

陆清离惊讶的喊了一声,连忙丢下陆景豪往厨房里跑去。

陆景豪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只好返回客厅端了杯水。

重新站在楼梯口,陆景豪心里发虚,他看了一眼客厅,再瞄向厨房,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犹豫着悄无声息而又快速的上了楼。

付慧亚听到门响,便回身道:“清离,你不用给我送饭上来,我吃……”

“不下”这两个字,在付慧亚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便像一颗无声的炸弹轰轰隆隆的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陆景豪捏紧手中的玻璃杯,紧紧盯着眼前的付慧亚,喉头一动,脑中的念头不知转了多少边。

时光真是个无情的东西。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清离七岁的时候,他要娶她,她不肯,从此决裂,再未相见。

那时的她皮肤白希,身材高挑纤瘦,柔顺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倾斜在肩上,一回眸,眼里盛满最温柔的阳光,一抬手,指尖能开出白色的小碎花。

如今的付慧亚,风韵犹存,只是二十几年的时光在她的眼角落下细碎的鱼尾纹,皮肤也不负曾经的水嫩模样,眼里依然温柔,却不见阳光的明媚灿烂。

她把所有的明媚烂漫埋进心里,在时光的发酵作用下,酿成成熟的酒香,内敛温暖,酒香微醺。

陆景豪只觉自己仿佛 已有几分醉熏,他喃喃的开口,“好久不见……你好么?”

话一出口,陆景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重新再说一次。

这样无疑是将他们久别的事实再次赤luo裸的摆在明面上。

付慧亚本来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就算她无数次在新闻中,现实中看到陆景豪的身影,但是如今时隔二十年,再次相遇,心中那份悸动,忐忑,纠结,各种思绪糅杂在一起,让付慧亚恨不得在陆景豪进来之前,正襟危坐精神百倍的坐着等他。

付慧亚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床边,“坐吧。”

毕竟曾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也算的上是老夫老妻,付慧亚深深的觉得自己那么强烈的反应十分可笑。

陆景豪不发一语的坐在付慧亚的床畔,将手中的玻璃杯递过去,“你身体不舒服?什么病?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付慧亚扯了扯嘴角,目光微微透露着一丝贪婪,流连在陆景豪的脸上,“没什么大问题,检查过了,医生说血压有点高。人老了,这些该得的病就找上门来了。”

陆景豪叹息着拍了拍付慧亚的腿,“确实老了。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嗯,老了!” 付慧亚的目光落在陆景豪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孩子都长大了。”

“嗯。”陆景豪低低的应了声,不再开口。

沉默的气氛再次弥漫在两人之间。

想说的早已说完,没说的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付慧亚端起玻璃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上。

老了,身材微微发福,黑色的西装,一如他威严的形象。发鬓间藏着几根白发,末梢却是黑的。

身为市长,不知要操碎多少心,每日每刻的处理公务,人一操劳,便容易生出白发。

他一定是早早有了白发,习惯了用染发剂来遮掩自己的苍老。

眉间的川字更加深刻,即使他不皱眉的时候,眉间的皱纹也清晰可见。

陆景豪突然转头看向付慧亚,轻声道:“我看你精神还不错,下楼吃饭吧。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能热热闹闹的吃顿年夜饭了。”

付慧亚点点头,低声应道:“好。”

既然已经见过了陆景豪,她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了。

见面比她想象的要平淡冷静。不过转瞬一想,也在预料之中。

二十年的时光,就算没磨走他们之间的爱情。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还有谁会像青春激扬的青少年一样将爱挂在嘴边?

这顿年夜饭,也许就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家庭团聚。

陆景豪顺手接过付慧亚手中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看到付慧亚的腿还带着矫正器,陆景豪连忙俯身下去去扶付慧亚下床。

付慧亚淡淡的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陆景豪微微不悦,沉声道:“怎么就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陆景豪不肯松手,坚持扶着付慧亚下床穿上鞋子。走了几步,顺手在衣架上将付慧亚的外套摘下,披在付慧亚的肩上,“被窝里温度高,刚出来披件衣服缓一缓,等适应了再脱下来。”

付慧亚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心中却被陆景豪强势的温柔充盈着整个心房,暖暖的。

当陆景豪扶着付慧亚下楼时,所有的人都已在餐桌前忙活,端菜,摆碗筷。

所有人都对他们相互搀扶着走下来,装作司空见怪的 模样。清欢却借着转身的时候偷偷的笑出声来。

简阳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从身后抱住清欢往厨房里走去。

“老公,”清欢小声的喊着,“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们两个这样走在一起。”

简简阳捏捏她的小鼻头,“那时候你才多大?现在不是看到了么?”

“对啊!”陆清欢赞同的点点头,“这种感觉好神奇好幸福哦!我爸和我妈,姐姐,老公和我。”

简阳笑的如冬日正午的阳光,温暖明亮。他趁没人注意,快速的在清欢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忘了我们的宝宝。”

清欢眉眼弯弯,挺着腰,将还未凸出来的肚皮供出来,“对啊,我忘了这还藏了一个小肥妞!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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