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声轻响。

夏云锦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直接翻个身闭上了眼睛。

窗棂被轻巧的推开,一个身影利落的从窗子翻了进来,悄无声息的落了地。然后很快就到了床边,伸手撩开了纱帐。

还没等他张口,被褥里就传来一个气闷的声音:“登徒子。臭流氓,谁让你又偷跑到我的闺房来了。立刻就从窗子那儿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张口叫人。”

这声音里饱含着的怒气,只要是长了耳朵的就能听得出来。

萧晋一愣,很自然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对,确实有人惹到我了!”夏云锦霍的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狠狠的瞪了萧晋一眼:“那个人就是你。想让我开心一些很简单,只要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就行了!”

一想到自己傻乎乎的等了他半夜,夏云锦就觉得说不出的委屈和羞恼。偏偏这样的情绪根本无法诉之于口,便汇聚成了怒火,一股脑的冲萧晋发了出来。

萧晋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没什么耐心。若是换了个人对他这样恶声恶气冷言冷语的,他早就翻脸发火了。可一对上夏云锦,他有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颇有几分无奈的问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才隔了一天,你又不高兴了?”

夏云锦当然没脸说自己等他等了半夜直等的心浮气躁,轻哼一声,便将头扭到了一边。

萧晋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没有哄人的经验,此时见夏云锦真的生气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哄起。索性凑过去,长臂一舒,就将她搂进了怀里。二话不说,就开始“动口”了。

夏云锦一个不提防,已经落入了魔掌中。

他的怀抱结实有力,紧紧的搂着她,似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一般。贪婪又灼热的嘴唇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吮吸,火热的舌头试图探入她的唇内。

夏云锦想也不想的张口,萧晋狂喜不已的大举进攻,然后诶哟一声低叫,气急败坏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夏云锦,你到底是闹什么。”

话刚说完,忍不住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丫头真是太狠了,竟然用力的咬了他的舌头一口。他压根没有半点防备,被狠狠的咬了个正着。到现在还痛的很,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夏云锦刚才纯粹是想出口闷气,所以不假思索的咬了他一口。心里别提多解气了,可一听到他痛的直吸气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顿时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很痛?”

“废话!”萧晋没好气的应道:“换你被我咬一下试试看。”

看来是真的疼的狠了,说话发音都有些模糊。

夏云锦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一时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半晌才挤出了一句:“现在还痛吗?”

当然痛了。舌头是最柔软最敏感的部位,毫不提防之余被狠狠的咬上一口,任谁也受不了。

萧晋黑着俊脸不说话。

虽然光线暗淡,可两人离的极近,夏云锦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萧晋的臭脸看的一清二楚。

生气时候的萧晋就像一个孩子,哪怕是绷着俊脸,她也生不出什么畏惧来。之前的那点闷气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些许愧疚,还有莫名的好笑。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咬你。”夏云锦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一来就毛手毛脚的。”

萧晋傲娇的脾气彻底被激发出来了,闻言轻哼一声,继续面无表情的表示生气。

夏云锦因为理亏,难得的哄了他一回。见效果不佳,索性也不吭声了。

萧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继续来哄自己,更不高兴了,忍不住张口说道:“喂,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刚才咬的那么重,也不知道补偿补偿我。”

夏云锦听的又好气又好笑:“你要什么补偿?我之前等了这么久你都没来,当然会生气了……”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

萧晋的眼睛在暗夜中亮的瘆人,也顾不得舌头痛不痛这回事了,嘴巴几乎咧到了耳边:“你真的一直在等我?”

夏云锦的脸上热腾腾的,可这个时候再矢口否认已经迟了,颇有几分羞恼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萧晋伸手握住她纤弱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强行转了过来面对自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锦儿,你今天真的一直在等我吗?”

夏云锦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刚才听错了,我才没有等你。”

萧晋早就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自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人傻乎乎的乐了起来。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解释:“今天我一直在军营里,军营里规矩紧,只要是落了灯,就不允许人随便出入。我今天是等所有人都睡下了,打着要回府的旗号才出了军营的门。”说着,又咧嘴笑道:“不过,要是早知道你在等我,就算是军营的门禁再严,我肯定也会早就想法子来了。”

什么叫一失言成千古恨,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夏云锦对着笑的一脸得意的萧晋,生气不是,反驳也不是,索性闭上嘴不理他了。

萧晋一个高兴激动,嘴巴张合的力度大了些,一个没留神,竟又咬到了舌头。更不巧的是,咬中的偏偏就是之前被咬的那一处。

萧晋嘶嘶的倒抽凉气,情不自禁的低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算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听着也让人心惊肉跳。万一有人在附近可就遭了……

夏云锦一惊,忙捂住了他的嘴。

可她的动作再快,这一声惊呼到底出了口,还是被无意中起夜经过屋外的荷花听到了。

荷花轻轻的敲了敲门,低声的问道。“娘子,出什么事情了?”

刚才那一声惊呼,虽然隔着门板,还是清晰无误的传进了荷花的耳中。更让人奇怪的是,那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太像娘子的声音……

夏云锦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吓的魂飞魄散,心不受控制跳的飞快,几乎就快跳出了胸膛。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荷花更焦虑更着急了:“娘子,奴婢这就进来了。”

“不用了。”夏云锦立刻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阻止道:“我刚才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头被床柱磕了一下,所以才喊了声痛。现在已经没事了。”

荷花推门的动作停住了,迟疑的问道:“真的没事了么?”虽然不知道娘子为什么不希望她进去,不过,身为丫鬟,听从主子的命令才是天职。荷花素来性子稳重内敛,在这一点上尤其坚持。所以,在听到夏云锦这么吩咐之后,便不再坚持要进去了。

夏云锦也很清楚荷花的性子,立刻说道:“没事了,我这就睡,你也回去睡吧!”

门外的荷花应了一声,便轻巧的迈步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夏云锦高高提起的一颗心总算缓缓落了回去。如果刚才在门外的人不是荷花,而是桃花或是小茉莉,今天非露陷不可。以她们两个的性子,不进来看看是绝不肯走的。萧晋这么大的人,不管在哪儿都藏不住。到时候若是被人发现了在屋子里,这个私下幽会私相授受的名声无论如何也扔不掉了……

想及此,夏云锦忍不住嗔怪道:“都是你,忽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把荷花都惊动了。”

萧晋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嘴上还覆着一只柔软的手。

夏云锦此时也终于留意到了自己的举动,略有些讪讪的放下了手。萧晋却还是没力气说话,因为他的舌头今天连番遭罪,现在大概已经肿了……

夏云锦等了片刻不见萧晋说话。便也明白过来,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不过,在萧晋面前,她是绝不肯把心疼表露出来的,于是便故意嘲笑道:“这次舌头痛可不能怪我了,真没见过说话也能咬到自己舌头的。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萧晋含糊不清的轻哼一声,然后咕哝了一句。

夏云锦竖长了耳朵,终于勉强听出了是“没良心”几个字,不由得轻笑出声。就着莹润的月光,她勉强能看到萧晋有些扭曲的俊脸。心中陡然涌起一阵难以自制的柔情。不知哪来的冲动。竟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舌头痛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会儿就会好了。”

温柔的轻吻如蝴蝶落在花心,难得的温柔低语,更像是一阵春风吹拂过来。

萧晋的反应是迅即的。几乎想也没想就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然后用力的吻了回来。再然后……又是一声痛呼。

事实证明,就算是身手再好武艺再高,也不可能练到舌头这个地方来。尤其是在被连续咬中了两次之后,更不应该随意乱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夏云锦想瞪他,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软绵绵的捶了萧晋的肩膀几下:“活该,谁让你又胡闹了。舌头受了伤还不安分。看你还敢不敢了。”

萧晋苦着脸,这次是真的不敢再乱动了。心里不由得哀哀的叹口气。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竟然就这么被浪费了!

不能亲,抱着过过干瘾总可以吧!

萧晋调整一下姿势,将夏云锦搂的更紧了一些。看在他接连受伤的份上,夏云锦总算没忍心推开他,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拥抱着依偎着,心里俱是甜意。就连空气中也流淌着甜腻的味道。

这种感觉,夏云锦并不陌生。当年和初恋男友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心里就是这样甜蜜又喜悦的感觉。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纯粹的喜欢,也渐渐的变了模样。分手之后,她也曾相过亲交给男朋友,却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然又尝到了久违的恋爱滋味。

这种感觉很纯净很美好,令人沉迷陶醉。这一刻,她几乎忘了所有的纷扰琐事,心中只有紧紧拥抱着她的少年。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锦儿,我喜欢你。”萧晋的嘴唇靠在她的耳边,即使声音很低,也依然十分清晰。口中呼出的一丝热气,在夏云锦敏感的耳边萦绕徘徊:“你喜欢我吗?”

夏云锦的脸颊一片嫣红,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口中却道:“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萧晋笑了,笑的开心而得意:“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丫头,明明心里喜欢,口中却偏偏要说不喜欢。幸好是我,换了是别的男人,大概早就被你吓跑了。”

是啊,若是换了个含蓄矜持的,鼓起勇气示好却被无情拒绝,只怕很难鼓起再次表白的勇气。大概也就只有萧晋这样不屈不挠固执又自我的脾气,才能打开她的心房了。

夏云锦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肯再抬起来。

怎么能不喜欢他?初见时跋扈任性骄傲的少年,曾经冷眼相向针锋相对,后来渐渐察觉到了她和前世那个夏云锦的不同,对她改观,又骄傲又别扭的捧上一颗真心。她越推拒,他就越坚持的靠近。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这娇嗔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萧晋全身都被巨大的欢喜充斥着,胸膛里有一股莫名的激荡的情潮奔涌不息。叫嚣着要做些什么,可身体里却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将这份躁动按捺了下去。他温柔的小心翼翼的俯下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然后便心满意足的将她搂紧。

活了两辈子,他终于真正领略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原来,他不是天生的冷情冷性。当年和傅文怡相敬如宾冷淡疏远,是因为他从没真正的把她放在心上。而现在,搂着怀中的少女,便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只愿时间就此停住。

过了许久,怀中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搂的这么用力,是打算把我闷死吗?”

萧晋失笑,稍稍松开了怀抱。夏云锦趁机坐直了身子,和他稍稍拉开距离。

萧晋忍住再次揽她入怀的冲动,低声说道:“其实,我今天特地过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山西一带有流民匪徒作乱,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让我领兵前往剿匪。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个月,我一定会回来。”

夏云锦一惊,也顾不得再和他保持距离什么的,急急的追问道:“为什么非要派你过去?你不是神机营副指挥使吗?按理来说,应该派英武郡王去才对吧!”

萧晋扯了扯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我哪有反对的余地。”他刚和夏云锦有了情意绵绵的开始,正是热乎的时候,自然不愿意离开。可皇命已下,根本无法更改了。

夏云锦细细的品味萧晋这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是有人故意在皇上面前谏言,非要派你去剿匪?”

流民匪徒作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一般来说,若是当地的驻军应付不了,便会奏请朝廷支援。神机营兵力最足,又是装备精良兵强马壮,皇上想到让神机营去平乱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越过武濬,直接任命他前往山西,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很显然,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萧晋本想瞒着她,见她已经猜中了大半,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是,我在宫里也有些消息来源。这次平乱剿匪的事情,是皇上身边的常公公谏言让我领兵前去。”

皇上年龄大了,又时常生病,身体大不如前,脾气也渐渐变的喜怒无常。遇事愈发独断独行。那个常公公不敢直接谏言,便故意趁着皇上心情不错的时候,刻意夸赞了萧晋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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