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心啜泣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她再也忍不住扑入他的怀里:“朱皓,你让我等了好久!”

“可心……”朱皓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眼睛,“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可心,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人。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真替你们高兴。”阿虹在旁边瞧着他们,不由自主抹去眼角的泪珠。

可心拉着阿虹向朱皓介绍:“朱皓,她是我在慈幼院的朋友。这次多亏了她和她爷爷的帮助,向省委机关递交天元集团的运营机密,我们才能最终团聚。”

“好了,可心,别往我脸上贴金了。”阿虹看见她家的司机将轿车开过来,便向可心挥手作别,“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她坐上轿车,又说,“可心,下次记得带我的干儿子来我家里陪我儿子玩。”

朱皓等阿虹走远后,疑惑地问:“她的干儿子?难道……”

可心喜极而泣,又故意刁难朱皓:“朱皓,你是最不负责任的爸爸。你儿子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没看过他一眼。”

“可心,你说的是真的?”朱皓将可心抱起来,不停地转着圈子,又高兴又责怪自己,“我真的有儿子了?”

“千真万确!”可心捏着他的脸,“我带你去看他。”

朱皓将可心和儿子接回朱家,可心用了几天几夜,跟朱皓讲起她在宜园发生的事情。她对他讲起可人,以及两代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可心,你怪我爸爸吗?”朱皓小心翼翼地问,“当年,如果他不袖手旁观,纵容安孟阳逼死你妈妈,也许,你们姐妹的命运都会不同。”

“逝者已矣!”可心感叹着,“我是怪他,对我妈抱着玩弄的心态,还胆小怕事,让安孟阳一手遮天。但你爸爸毕竟助养了我二十年,我想,在他短短的一生里,对我们一家肯定充满愧疚之意。”

“可心,我绝不学我爸爸!”朱皓信誓旦旦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就让我用下半生,好好弥补对你们一家的歉疚之情。”

也不知谁先开始,两人便倒在床上疯狂地拥吻。这一晚,朱皓和可心在床上不停地做着,强悍的激情让彼此几近窒息。朱皓占据着可心的身体,她的身体就像柔弱的花瓣,在盛放的激情中,伸展着她每一寸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

☆、47、抚慰

一个月后,天元集团安仲阳经济犯罪一案有了最终的审判结果。法官宣判,安仲阳在经营天元集团时,犯有贿#赂、走#私、逃#税等犯罪行为,被判七年有期徒刑。

安仲阳被带走前,他跟法官求情,到庭下去见朱皓和可心一面。他看到朱皓和可心十指紧扣,站在他面前。

安仲阳宽慰地说:“朱皓,可心,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很为你们高兴!”

朱皓和可心彼此互望了一眼,两人都静默不语,往事历历在目,爱的恨的,都将离他们远去。

“可心……”安仲阳语气诚恳,“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于你。”

“什么事?”可心认真地聆听着。

安仲阳双目微湿,哽咽着说:“帮我好好照顾你姐姐,是我害得她一生都很不幸。我无法再对她做出任何补偿,只希望她以后过得好。那么,我在牢狱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心点点头:“我会的,她是我的姐姐。”

板楼里,可人还像以前那样怔怔地坐着,她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是这样,一生都坐在轮椅上,永远困在这栋不见天日的板楼里。安仲阳也很久没来看她,他与可心怎样了?可心会接受他吗?上次见到可心时,她还怀孕,不知她是否已经顺利生产?

门口有脚步声走了进来,这个脚步声并不经常听到,但对于可人而言,她一听就能辨别出来是谁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给了她最痛苦和最甜蜜的回忆,让她一生都无法释怀。

安仲阳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握住她双手,抬眼凝视她,他的声音充满了感伤:“可人,我来看你了。”

他手指传递给她的冰凉,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可人……”他忽然扑入她怀里痛哭流涕,从来霸道专横的他,竟然会在她面前纵声大哭。

“你怎么了?”可人不习惯这样懦弱的他。

“可人,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我会放你自由,不会强求你爱我、接受我,是我害得你一生都这么痛苦不堪。”安仲阳跪在她跟前忏悔着。

可人心头百感交集,她捧起他的脸,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发生什么事?你今天怎么跟我说这样的话?”

“可人,很快你便自由了,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安仲阳站起来,转身要走。

可人推着轮椅,从背后抱住他:“仲阳,你要去哪里?”

安仲阳回过头来,脸上泪痕未干:“还有七年刑期等着我!可人,用这七年时间,把我彻底忘记,好好跟你妹妹生活在一起!”

“什么?”可人脑袋一轰,久久不能反应过来,“你……你要入狱?”

“是,做生意总要承担风险,以前我总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可人,今晚是我在宜园的最后一晚,我请求法官让我回来分割我名下的财产,说句难听的,就是立遗嘱。”

“不!”可人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有事!”从没有一刻,令她这么害怕。以前,她恨透他,千方百计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如今,她才知道,从朱家天台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离不开他。她像被他囚禁的鸟,早已丧失了生存能力,只能活在他给她营造的城堡里。年深日久、羽毛暗了,死也只能死在他怀里。

安仲阳看见她脸上的痛苦,心里感到几分欣慰,原来她也是在乎他的。安仲阳抱紧她,揉着她如瀑的秀发,细心地嘱咐她:“可人,你好好保重!”

“仲阳……”可人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全身力气挽留他,“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可人……”安仲阳无法答应她,只能紧紧抱住她,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仲阳,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怕我再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可人抽噎着,回忆起痛彻心扉的往事,“你总是恨我当年对儿子照顾不周,才让浪头将他卷没了。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我要告诉你,我爱我们的儿子,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当年在海边,在儿子被浪头卷走的那一刻,我因为低血糖出现晕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上天就这样带走了我的亲生骨肉,酿成我终生的遗憾。”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安仲阳将她的胳膊抓得生疼,两眼通红地质问她,“为什么你还要承认害死我们的儿子?”

“因为我心里的绝望!”可人泪流满面地嚷道,“儿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仲阳,儿子是你的命根子,只有让你怨我恨我,我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可人,你真傻!你让我费尽心机报复你,结果是我误会了你。你知道咱们荒废了多少时光,都用在报复彼此上面。”安仲阳扼腕叹息,“咱们本来可以很幸福,比任何人都过得快乐。”

“只剩下一夜了!”可人紧张兮兮地问,“一夜,是不是太晚了?”

安仲阳一点一滴吻干可人脸上的泪水:“可人,只要你爱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太晚!”

“仲阳,我爱你!”可人撕心裂肺地倾诉,“我爱你!无论你是天使还是魔鬼,无论你是否爱上可心,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可人……”安仲阳心潮澎湃,把她从轮椅上横抱起来。就在主卧室的床上,时隔多年,他们又一次做了。安仲阳能克制住这么多年都不去碰她,是因为他害怕悲剧又发生在他们身上。如果可人怀孕了,又不要他们的孩子,那他该怎么办?安仲阳脆弱疲惫的身心,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骨肉的痛苦。但今夜不同,今夜安仲阳和可人把所有心结都打开了,今夜之后,他与她将分离七年。七年后,世事变幻,将来发生什么事,他无法意料。

可人的身体依旧那么敏感,一触碰就会发抖。安仲阳迷恋她的体香,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味道。

安仲阳的野性和征服欲,让可人阔别已久,从她十八岁,在花圃里他要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她命定的伤口。

可人和安仲阳就像黑暗中两只孤独的野兽,骨骼相缠着,忘我地舔舐着对方的伤口,互相寻求慰藉。

慌乱而又满足的呻#吟声,一波又一波地打破了静寂的夜。

隔天,天还未亮,安仲阳便开车悄悄出去一趟,回来后,他将一瓶避孕药偷偷放在可人的床头。

可人睡醒后,安仲阳将财产分割书交给她:“可人,你过目一下财产分割书的内容,我这样写可不可以?”

可人看了一眼后,点点头说:“这样的处理很好,把天元集团交给可心打理,你没什么好担忧的。”

“可人,昨晚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安仲阳最后一次揉了揉她到达腰际的秀发,“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可人轻轻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么多年来,她又一次尽到做妻子的义务,她对他说,“一夜的温存,足够我用一生去回忆。”

“那么,在这最后时刻,请你冷静地送别我,不要泪眼相对。”安仲阳吩咐说。

“好!”可人将所有眼泪都流进肚子,直到他转身离开板楼。

可人躺倒在床上嚎啕大哭,从她十二岁时,她就一直盼望这个操纵她命运的男人,有一天可以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而当他真正消失时,她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他,没有谁能让她依靠,更没有谁,值得她如此深爱。

她在哭泣中,摸到床头有一个药瓶。她拿起药瓶一看,药瓶上写的是避孕药。可人苦笑着,直接将避孕药扔进垃圾桶里。

聪明一世的他,怎么就糊涂一时呢?他真的不想她有他们的孩子吗?还是怕她负担不起那个孩子。在她苍白的生命里,只有他的孩子,才能填满她空虚而寂寞的人生。

隔天清晨,可心带着朱皓走进板楼里,可心向朱皓介绍:“这是我的姐姐可人。”她又向可人介绍朱皓,“他叫朱皓,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孩子的父亲。”

朱皓看见可人,大为惊叹:“可心,你跟你姐姐长得真像。”他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总算明白安仲阳为何那么想要得到可心。

可人将安仲阳交给她的财产分割书递给可心:“可心,这是你姐夫交给我的财产分割书,以后,天元集团就交给你打理。”

“姐,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可心将财产分割书重新还给可人。

“可心,仲阳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难道,他能把一生的心血交给我这个残废的女人来打理吗?我不懂得经营生意,所以我同意他的做法。以后,你和朱皓就好好经营天元集团。”可人望着朱皓,又说,“朱皓,你知道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希望你不要像你爸辜负我妈一样,又辜负可心。”

“你放心!”朱皓握紧可心的手,“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决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希望你说到做到!”可人拉住可心另一只手,“别的我也不牵挂,只牵挂可心,她是你值得爱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找到一首形容可人的歌曲:《囚鸟》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撩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这无味的日子,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形容安仲阳和可人的歌曲:《味道》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不知道它们跑哪去了。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廖。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48、圆舞

可心为可人收拾完行礼,带着她离开这栋她居住了十年的板楼。可人将宜园大部门的佣人都解雇了,只剩下李妈和老赵照看宜园。

可心带着可人住进朱家,可人央求可心带她去朱家天台看一看。二十年了,朱家的天台变化很多,绿树成荫、鲜花盛放,这座空中花园,完全找不到当年血案的蛛丝马迹。

可人忆起这是她初次遇到安仲阳的地方,那时候他才十四岁,而她十二岁,在她以为他要杀她时,他却向她伸出手,就因为他这一伸手,改变了两人的命运。可人思绪如潮,脑海里不停浮现这二十年来与安仲阳的种种纠葛,爱与恨、痛与痴,到今天仍记忆犹新。

“在板楼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人嗅着空气中花的香味,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眼角不知不觉渗出泪水,她怔怔地说,“这种感觉让我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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