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你这当妈的可真有良心,连自己的孩子都狠心下手。”可心不由得笑了出来。

“阿心,奉劝你一句,这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瞧我,还没十八岁就嫁人,你也赶快找一个男人吧,结婚生孩子才是女人的正道。”

“这么说,你是没空陪我闲逛了?”

“没空没空,你找男人去吧!”阿虹啪的就挂了电话。

可心内心失落,刚要放下手机,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是可心小姐吗?”电话那边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可心从沙发上坐起来。

“可心小姐方便下楼吗?我们安董有事要找你。”

“是公事还是私事?”可心严肃起来。

“呵呵,都有!”那人非常客气,“能请可心小姐移驾吗?”

可心拉开窗帘,看到马路边停着一辆高档的宾利轿车,正是安仲阳在富丽山的座驾。因为太遥远,她看不清安仲阳是否坐在车里,但想到他是朱颜集团的大客户,自己总不能怠慢他。

她略微梳妆后便下楼,宾利轿车的司机急忙走出来,为可心打开车门:“可心小姐,我们安董在宜园等你,请你上车!”

可心拿出手机,对司机说:“请问安董找我是公事还是私事?如果是公事,对不起,我必须先请示朱董,不能擅自做主去见安董,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可心小姐别紧张,安董找你是私事!”司机喜笑颜开,“安董务必要我请到可心小姐,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可心小姐。”

可心心想难道安仲阳打听到安好的消息?如果是这样,她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她思前顾后,还是坐上了轿车。

车开的霎那,立刻便有电话打给朱皓。朱皓接通电话,韩来雅对他说:“朱董,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朱皓正在打高尔夫球,他摆好了角度,做好击球的准备,就差韩来雅说完话。

“朱董,有同事在可心住处的楼下,看到可心坐上安董白色的宾利轿车。”

“是真的吗?”朱皓气愤地挂断电话,用球杆狠狠地击球,哪知道本该一击即中的高尔夫球,竟然打偏了,这简直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像泄气的气球,扔下球杆,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作者有话要说:

☆、05、嫉恨

05、嫉恨



宜园是一座欧式庄园,里面用白石建成的高档别墅群,华贵高雅。宏伟壮观的园子里宽大通明,鲜花绿树,还有成片的音乐喷泉,赏心悦目。



“可心小姐,请随我来!”佣人老赵将可心带到餐厅。



安仲阳坐在椭圆形的大理石桌前,看到可心来了,他很高兴地请她坐下。



“安董……”可心刚要说话。



安仲阳就打断她:“什么都别说,先吃饭!”他用叉子将牛肉切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这牛肉很新鲜,你会喜欢吃。”



可心不好破坏他的兴致,便也开始吃。她虽学过西餐礼仪,但还是第一次实践。安仲阳仿佛看出可心在用餐礼仪方面的尴尬和生疏,所以他吃得很慢,对可心循循善诱、加以示范。



“可心小姐,你什么时候进朱颜集团的?”安仲阳一边吃一边问起来。



“也就这两个月。”



“哦,朱贤侄对你还不错吧?我看他年纪小,干劲却十足,真是后生可畏。”



“他很好。”可心表现得小心翼翼,不爱多说一句话。



“安好是可心小姐的什么人?”安仲阳捡了可心关注的话题。



“你找到他了?”可心打起精神。



安仲阳耸了耸肩,表示遗憾:“没有,我今天找可心小姐,就为了这件事。我说过要帮你找他,绝不会食言。”



“原来如此。”可心放下刀叉,慢慢提道,“他是我的恩人。”



“哪方面的恩人?”安仲阳盘根究底。



“不瞒安董,他是在慈幼院助养我的恩人,只是,我从未见过他。当日听说你姓安,我以为他和你有关系。”



“哦,原来这样。”安仲阳想起二十年前,在朱家天台,颜素临死前托孤,让朱顺照顾可心,如果不出他所料,朱家就是匿名助养可心的人。而朱顺不愿意让可心知道朱家助养了她,就是为了避免可心追查出身世,假设被可心知道当日父母的死因,这个世界只会多生出一个充满仇恨的人。



“其实我也经常搞慈善事业,能帮助别人,是一种快乐,特别像可心小姐这样知恩图报的人。”



可心只是拘谨地微笑,这不是有说和没说都一样。



安仲阳吩咐老赵打开音乐盒,餐厅里又想起了当日在富丽山的小提琴曲爱之喜悦。安仲阳站起来,走到可心面前,伸手邀请她:“不知能不能请可心小姐再跳一次舞?”



“不好意思,我今天穿着便装,也没有一双可以跳舞的舞鞋。”可心明确地拒绝他。



安仲阳却笑了笑:“这还不容易?”他命老赵捧来一双金色的舞鞋,还弯腰亲自给可心穿上。



可心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比她大一旬的男人,竟没有半点的招架能力。她任由他给她穿上舞鞋,拉着她在曼妙的小提琴曲里迈开舞步,她连问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要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安仲阳看出她眸底的疑虑,便解释说,“第一次见到你,只感觉你有点像我的前妻,所以……”安仲阳没有说下去,他也不能说下去。



可心觉得不可思议:“我长得像你的前妻?”



安仲阳点点头:“是啊,越看越像!”



可心又问:“那你的前妻去哪里了?”



“她……”安仲阳眉头紧锁,停止了舞步,恍若隔世地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可心看到他眼里的悲伤,也为他感到难过。就在这时,可心的手机响了,她走到餐桌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就传来朱皓迫切的声音:“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什么?”可心从没听过朱皓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你在哪里,可心,我就在宜园门口,你马上出来,立刻!马上!不然我闯进去告诉安仲阳,让他离你远一点。”朱皓命令她。



“我……我现在出去!”可心慌乱地挂了电话,对安仲阳说,“不好意思,安董,我有事,马上要走。”可心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安仲阳在背后喊她。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可心匆匆跑出宜园大门,她看见朱皓的马丁跑车就停在门口。她走到车窗前,俯身问,“朱董,你怎么在这里?”



“我该问你才是,上车!”他丝毫不改命令的口吻,为她推开副驾驶座上的车门。



可心坐上车,车内的氛围显得敏感和紧张。



“这是他送你的鞋子?”朱皓瞪着可心双脚,一气之下将她的鞋子脱下来,扔向车窗外,那鞋子正好落在宜园的门口。



宜园的保安将那双舞鞋捡进去还给安仲阳,安仲阳笑了笑,自言自语说:“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孩子!”



他摸着这双精美的舞鞋,在鞋头轻轻一吻。可惜这双舞鞋的主人不能再穿上它了,但似乎冥冥之中注定,这双舞鞋将会有新的女主人。



跑车在马路上狂奔,势如破竹般不停地超越前面的车辆。可心感到害怕,焦急地劝道:“朱董,别开太快了。”



朱皓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加大油门,将那些在他前面的车辆远远甩在后头。



可心气恼地说:“好了,我要下车。”



车忽然急刹停了下来,停在一条林荫道上,可心定了定神,解开安全带。



朱皓指责说:“可心,于公于私,你都不该背着我去见安仲阳。”



可心争辩说:“于公自然不应该,但是于私,好像说不过去吧。朱董,我没有和你签霸权条约,我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你对我没有所有权。”



朱皓脸色发白,他真想对她说,是他助养她,所以她的一切都只属于他。明知这样想不对,但他对她却有这种霸道的想法。



可心见朱皓没什么反应,便要下车。她刚打开车门,朱皓却拦住她,将她双肩扳回来,让她的脸几乎快贴着他的脸。他逼视着她的眼睛,艰难地命令道:“离安仲阳远一点!”



“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安叔吗?要不,安董也算得上你生意上的伙伴。”可心故意要激怒他,谁让他对她这么蛮不讲理。



“伙伴?”朱皓冷笑说,“生意上,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是你和他的事情,但你没有干预我的自由。”可心一心挣脱开他双手。



朱皓将她扳紧,忽然啄了一下她的朱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让可心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她惊异地望着他,想要看清他,还有他眼中的自己。



朱皓细抚她如缎的柔发,想要深吻下去,心里却不停告诫自己,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在她身份还不明朗的时候。



“我送你回家。”他不敢做丝毫逗留,将车直接开往她的住处。



到了住处,可心下车,没有跟他告别,就这么光着脚丫,落荒而逃。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望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指尖,还缠绕着她的几根秀发,秀发上似乎还留有她的体温。



朱皓回到家里,拿了两个封口袋交给管家郎李。郎李看着袋子里的头发,一头雾水地问:“少爷,这是谁的头发?”



“我和可心小姐的头发。”



“少爷要干什么?”



“拿这两个袋子的头发去做DNA检测,看一下头发的主人是否有血亲关系。”



“少爷,这真的很重要吗?”



“非常非常重要!我必须马上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和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朱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等DNA报告的这段日子,朱皓如坐针毡,每天都不能静心工作。如果,可心是他妹妹,那么,他该怎么办?按理说,当时他爸爸家财万贯,有个亲生女儿,还不赶紧相认,何必将她丢在慈幼院二十年?难道,是他把问题想得太复杂,正如郎李所说,他爸爸只是单纯好心地助养可心。



他正想着可心时,可心便走进办公室。她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将合同递给朱皓:“朱董,这是英国客户的购销合同,我按照规定把它翻译成中文,请你过目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便签一下名。”



朱皓接过合同,回答说:“好!”



可心又说:“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去了。”



“可心……”朱皓拉住她,倍感愧疚地说,“上个周末那件事,惊扰到你,我很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可心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我已经忘记了。”



“什么?”朱皓差点以为听错了,他真想一巴掌扇醒自己,他这些日子因为她而心急如焚,换来的却是她的毫不在意。难道一直是他自作多情?她对他并无半点情意?



前台有电话接了进来,朱皓拿起来接听:“喂!”



前台文员焦急地对他说:“朱董,金家珍小姐去办公室找你了。”



朱皓最烦的就是金家珍,他没好气地放下电话,便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直闯进来。



金家珍手腕上拎着一款红色的LV包,手指做了美甲,镀着彩色的珠子。一身珠光宝气的衣服,让她特别招摇。她走进来时,眼神和脚步都充满了敌意。这些敌意,自然针对站在朱皓身边的可心。



“你就是杂志封面上那个狐狸精吧?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非得这么粘着你们朱董,他到底用多少钱包养你?要不,你开个价吧,我给你钱,你不要再缠着他了!”金家珍瞅着可心,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吞进肚子。



“你胡说什么?”朱皓第一次如此暴怒,将桌上的一堆复印件都横扫在地。纸张飞扬,却遮不住他脸上的怒意。



可心直视她,反唇相讥:“这位小姐,我一个大学毕业生,就算没有钱也识几个字,我不会靠着文凭赚钱吗?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诋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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