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人转身过来,一脸春风满面的微笑,但是却配著镊子上扭动的麦皮虫,两者对比极度突兀:「炫程的心理医生,梁斯常。」

「心理医生会乱进别人家?」林皓不相信,鄙夷的打量他。

梁斯常笑了笑,故作淘气晃著镊子说道:「比起其他医病关系,我们关系比较亲密一点。」

「男朋友?」林皓突然了悟什麽,瞪大眼睛问道。

这人的笑容突然垮下,又倏地撑起,说道:「是的话就完美了。」

林皓感到莫名其妙,两人心照不宣对视片刻,突然听到门边传来严肃的喊声:「斯常,不准动小蓝。」

即使语气冰冷,很明显出声者是急迫地叫喊,余炫程冲上前把早些时刻梁斯常丢进去的麦皮虫全部从土里挖出来,连同他镊子上的那只一起扔回罐子里,另外把里面的小水盘拿出来换了清水放进去,平起身郑重的对梁斯常说:「它要蜕皮了,所以拒食,别打扰它,否则很容易蜕皮失败。」

梁斯常脸上没有任何被责备或是愧疚的表情,披上和煦的笑容,拿出暗藏的蛇布偶,在余炫程面前装假音摆弄:「我来是要看你最近好不好?结果被你训了一顿,我好难过喔。」

林皓皱眉,他以为医生都是高知识份子,不苟言笑,但这人却感觉智商很低。

除了蛇玩偶,梁斯常又变出另一只蜥蜴玩偶和瓢虫玩偶,两手各一只唱双簧。

「听说这栋屋子里藏了一位灰暗的王子,瓢虫虫你有听说过吗?」右手的蜥蜴问。

「有啊,有啊,还养了一堆蜘蛛,据说是蜘蛛王子,要等待另一个王子拯救他的心。」瓢虫说。

林皓看不下去,独自在旁用卷尺丈量、裁剪木片,眼睛偶尔飘到窗台那边注意两人的互动,余炫程坐在窗台抱著膝盖看梁斯常耍幼稚,表情意外和缓许多。

梁斯常好似反射体,窗外的阳光经过他身侧,反光到暗灰的墙上,整个屋子顿时亮了,多几分生人的气息。

「哇,所以可以拯救蜘蛛王子的到底是谁呢?」左手的瓢虫又问。

右手的蜥蜴晃来晃去:「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斯斯王子啦,什麽?你没听过他的名字?实在是太落伍了,你以为只有感冒的时候能用斯斯吗?错!拯救王子的时候也可以找斯斯!」

林皓翻白眼,继续切割木片,不想打扰他们才默默的在一旁,突然一声细微熟悉的笑声入耳,他愕然的转过头去,余炫程抢走两只玩偶用力砸在梁斯常身上,扬著浓浓笑意道:「斯常,别幼稚。」

「你重新回去上课,今天顺道来关心你一下,看你有没有状况。」梁斯常把玩偶收回背包里,捏他的脸说:「有见到你就好,下午我有病人要先回去了。」

余炫程拍掉他的手,应了一声。

林皓仍紧盯著梁斯常不放,那人走过他身边才想起余炫程有室友,随口问道:「喔,我好像忘了问你叫什麽名字?」

「林皓。」他还是死死盯著他。

梁斯常眼里闪过片刻惊讶,愣愣问:「炫程的高一同学?」

「正是。」林皓口气很臭,实在是越看他越不爽。

梁斯常别有深意往後瞟了余眩程一眼,窗台上的人刚好与他对视,他转回来对林皓笑说:「後会有期。」

听著门外皮鞋脚步声远去,林皓的烦躁反而更上一层,一张大便脸比以往更阴郁,问道:「你喜欢他?」

「没有。」余炫程冷淡答道。

「但是他喜欢你。」林皓逼近咬牙切齿。

「所以呢?」余炫程双眸冷若冰河,沉沉望著林皓,但林皓完全没有被人紧盯注视的感觉,这种寒气逼人却不把他放眼里的氛围更令他发慌。

「怎麽?是不是又要说同性恋很贱?处处勾引男人,还装病勾搭一个医生?」余炫程说的很轻。

林皓气得跳脚,美工刀和木片一扔,目光凌厉:「我没说过这种话!你耳朵聋了还是脑袋进水,养蜘蛛养到脑子都结网了是不是?」

「是你忘了。」余炫程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林皓看了他一会儿,泄气的坐下,扶著额头,两眼发直说:「对,我是忘了,只记得你传简讯给我跟我告白,其实你不喜欢我,我只是你其中一个猎物。」

余炫程静静的待在窗台上,背著阳光看盘腿坐地上的人,对於这番话,他不作声,看似默认。

林皓缓缓的抬头,一脸凛然,近似逼问:「六年前把发给我的告白简讯发给全班,到底是误传,还是故意的?」

一瞬间,余炫程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眸入寒,随即又回复不动如山的模样。

「故意的。」

作家的话:

木木桑吃醋!!!!!(盖章确定#

我觉得低智商的幼稚医生很萌/////(喂)

自己觉得这篇是虐攻也虐受(●’’w’’●)

感觉这篇好像没这麽多人在看了(?)

还是大家在潜水(???)

希望大家可以多留言Q艹Q

根据这个写文速度,觉得大概寒假左右就会完结(#

☆、第十章

「正如你所说,我追你追不到,於是去找郑裕黎求安慰,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猎物,可惜我的演技太差,没有一个上钩。」余炫程说道,眼睛一眨也不眨,毫无波动。

林皓诧异的凝视他,他心里的热带鱼是毫无心机,没有城府的,而且是喜欢腻在他身边的一只开怀活泼的鱼。

「你从高一就在作戏?」林皓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余炫程淡然回道,背起包包说:「下午有课,掰。」

大门一关,林皓处在屋子的正中央,四周的沈寂缓慢地,悄声地,露出八只脚,匍匐向他前进,沾染他的衣服,吞噬脑里残存的光芒,那名为过往。

那些记忆不属於他和余炫程,只是一个尘封已久,直至生灰的故事。

高一开学一个月後,各班开始汲汲营营找女校联谊,热带鱼出头担任公关,在班上主持投票,黑板上写了几个女校,林皓都没什麽兴趣。

「每班都跟这几所联谊,该追的都被追走了,找点别的学校吧。」林皓托著脸兴致缺缺说道。

热带鱼在台上似乎很为难:「但我除了这几个学校,没其它认识的……那就要大家提出认识的,我去安排。」

林皓灵光一闪说:「我有。」

热带鱼听了林皓的话,他们那一次跟一个私立学校做联谊,女校主办人名叫顾小妍,是林皓的青梅竹马,所以两班在事前筹备进行得非常顺利。

当天两班各来了十几个人,刚好是双数,决定玩两人一组的游戏。顾小妍请女方拿出一个私人物品,混在一块摆在桌上让男生们选,林皓随手拿了一个镜子,顾小妍失笑:「林皓你是太了解我了,还是不小心?」

林皓一脸不情愿,他怎麽会知道这面镜子是顾小妍的。

两两配对後,热带鱼不管玩什麽都心不在焉,老乾巴巴的往林皓那里瞄。

整场联谊结束,顾小妍邀请林皓和热带鱼去夜市续摊,热带鱼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最後他还是後悔了,三人行让他更闷,几乎没有开口说话,林皓只觉得他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为什麽。

「你饿了是不是?怎麽都不讲话?」林皓问他。

热带鱼应著答:「对啊,饿了。」

「干嘛不早说?要吃什麽?」林皓刚好看到一摊烧烤,指著问:「吃那个?」

「好。」热带鱼点点头,看了看还真的口水快流下来,自己的确是饿了,在林皓掏钱去买前,他拉拉林皓的衣服,小狗般的摇尾巴:「林皓,随便买,可是我要三串豆干!」

「吃那麽多豆干干嘛?」林皓皱眉。

「我喜欢吃啊!」热带鱼的狗尾巴摇得更勤了。

林皓一脸不解豆干有什麽好吃,也问了顾小妍要吃什麽,女人家比较不爱吃油腻的食物,顾小妍以减肥婉拒。

林皓过去对街等烧烤,热带鱼和她就单独坐在行人椅,两人都是自来熟型,天南地北聊了一堆,最後话题还是绕到林皓身上。

「林皓嘴坏,但了解他,就会知道他是铁汉柔情。」顾小妍笑道,热带鱼点点头,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的对他任性,想让林皓多疼疼他。

林皓回来後,热带鱼尽情把烧烤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三串豆干三两下就被他解决掉了。

看得顾小妍惊道:「你食量好大。」

「这家伙就爱吃爱笑爱说话,其它的就没了。」林皓说道,算了一下皮夹的钱,再塞回屁股口袋。

顾小妍见了这一幕问:「你请热带鱼啊?」

「嗯。」

「让我好讶异,你居然会出钱请别人。」顾小妍眨了眨眼睛,两颗大眼珠流露的都是好奇的眼神。

「兄弟请一下有什麽关系。」

热带鱼在旁有一点飘飘然,因为是朋友,他才能与林皓这麽亲近。

吃了东西,他的心情舒坦一些,恢复以往多话的个性,巴著林皓逛夜市。顾小妍家里有门禁,中途打了电话请男友来接,之後还是跟著他们閒晃。

热带鱼想要捞鱼,顾小妍也跟著捞,对面有叫卖,林皓就过去凑热闹。

顾小妍人缘很好,逛街时一直有人打电话给她,每一通谈论的都是不同的话题,捞鱼的时候又有一通来电。

不过这次她遮遮掩掩的对手机说:「今天谢谢你,镜子我明天还你。」

声音很小,但热带鱼就在她旁边,有只千里耳听到了。

「镜子不是你的?」他猛地转头问。

顾小妍合掌低声下气恳求说:「别让林皓知道,我只是想要跟他约会……」

「可是你不是有男友?」热带鱼确信刚刚她有打给男朋友,通话中亲腻的称他「裕黎哥」。

「林皓不喜欢我,裕黎追我……所以……」顾小妍支支吾吾说道,神色黯淡无光。

「我懂了。」热带鱼叹了一口气,原来顾小妍跟他一样,都是栽在林皓身上,想要他爱,却等不到,一颗十分之十的心意晾在那里,最终还是别人取走了。

就算两人同病相怜,热带鱼依旧不敢跟顾小妍坦承自己跟她一样,毕竟性别上有差。

林皓回来後,郑裕黎也到了。

他的年纪比他们都大上好几岁,已是成年人,人高马大,开著跑车来接顾小妍。

热带鱼看到他,眼睛一亮,好似帮派大哥气派,郑裕黎一下车搂著顾小妍,笑意深不见底,跟林皓打招呼:「林皓最近好吗?」

「平常吃饱穿暖,有屁就放,有屎就拉,过著不如你的大爷生活,还算不错。」林皓臭脸。

郑裕黎大笑:「你一样口无遮拦,我欣赏,帮我转告一声,改天跟你爸叙旧。」

这对情侣坐上车离开,面对热带鱼既新奇又充满疑惑的眼神,林皓无奈的解释,郑裕黎是某个帮派的太子,林家和顾家都是警察世家,黑白两道必沾,所以他们认识不少角头老大。

林皓对於黑道势力并无多少涉猎,但郑裕黎是例外,当然也跟顾小妍是他的女友有关。

他们四人在高一时期曾有过短暂的交流,高中毕业後,林皓跟郑裕黎断了联络,若不是余炫程现在提起,这人早就从林皓记忆抹去。

作家的话:

林皓你这祸水 (# ?Д?)!!!!

可是林皓真的独宠鱼鱼,有发现吗>艹<

☆、第十一章

余炫程走後,林皓发愣了十几分钟,他的记忆是片段式的,怎麽样也无法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整个下午余炫程没有再回来,林皓照著自己画的蓝图,试排木片把底座架高,无聊的时候就学余炫程去巡蜘蛛,他不懂土的湿度,也不知该给他们吃什麽,所以就弹弹饲养箱逗弄它们,最後绕回去看窗台附近那只尊贵的蓝蜘蛛,林皓举起手也想弹一弹塑胶壁,想到余炫程曾说它要蜕皮不许打扰,马上收回,不敢轻举妄动。

林皓閒閒没事干,大四只剩「艺术人文与生活美学」这堂通识,如果再不找工作,毕业前可能每天下午都在发呆,所以他上网找打工,有几间高中补习班正在徵导师,抄下电话和地址就出门去了。

余炫程回到家时,茶几被搬出来,上面摆满了食物、小菜。

「今天你不要煮,我买了水饺。」林皓把木材和工具全部搬到墙角。

看了一会儿,余炫程放下背包,淡淡的说:「我以为你会走。」

林皓拿了两个碗,平分一大盒的水饺,边夹边说:「过去的事很多我都忘了,现在我觉得你很好,就好。」

余炫程坐在他对面,看著碗中越来越多的水饺和旁边一碟豆干说:「水饺不要给我太多,我现在也不喜欢吃豆干。」

林皓停住动作:「以前食量大得都可以吃一头牛,现在比小鸟胃还不如?」

他把碗推到余炫程面前:「那你说,你现在喜欢吃什麽?」

「没有特别喜欢吃的。」

林皓皱眉,还是夹了一堆豆干丢到他碗里:「算了,我每天都买一道,总会买到你爱吃的。」

余炫程没有表情,默默地吃著饭,相较以前,现在话多的反而是林皓。

「和室房不太稳行吗?木片不够,下层只能架三片,反正也不是给人住。」

「嗯,随你。」

林皓吃一吃又说:「今天我去找了工作,高中补习班导师,明天试用,所以晚上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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