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只为了那天,墨儿看着她娘的画像说,她想她了。

那一刻,凌之靖的眼眶湿润了,他有愧于烟儿,更有愧于她,如果当时他在京城,南宫景言还敢那么嚣张的休了自己的墨儿吗?如果他在京城,是不是柳月如那个恶毒的女人就不会逼墨儿投湖。

这些愧疚,没有一刻不是在吞噬着他的心!

昨天,当他在绝望的时候,看到凌玳墨的突然出现,心里的遗憾瞬间抹去,甚至于觉得,就算没有找到烟儿,有这个乖巧的女儿在身边,他也是幸福的。

所以,当临渊开口叫他爹时,他心里深深在疑惑,这小伙子是谁?和墨儿是什么关系?那是作为父亲的一种担忧,觉得任何靠近女儿的小伙子都是有企图的,自家的宝贝当然是最好的。

在魅杀也开口叫自己爹时,凌之靖不淡定了,眉宇之间又深深的忧愁,当时他身受重伤,大家都以为他是痛的。

其实不然,他是在疑惑陪在自家闺女身边的,怎么不是南宫景寒?!当初就是因为放心他,自己才毫无顾忌的出来寻找烟儿。

若是他也在墨儿心上划上一道疤,那墨儿还不哭成泪人儿?!

他的女儿也容不得别人一再践踏!

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南宫景寒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难不成有人想他了?

或许是墨儿?他甜蜜的笑了。

凌之靖当晚原本就是想找女儿好好谈谈心的,却被自己的小舅子给拉住了。

傅誉然说,那两个小子爱慕他家墨儿,定是没有坏心,南宫景寒必是有急事,才没有陪在墨儿身边。

凌之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差不多都成了川字。

情之一字,他自己是过来人,体验过的。

被一个人爱上,那是幸福的,被两个人爱上,三个人都痛苦,这不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吗?若是被三个人爱上,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傅誉然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最难的选择也是最简单的,那就是不选择。

不选择?凌之靖稍微一思索,就明白傅誉然的意思了。

只是真的可以这样吗?

傅誉然但笑不语,他作为旁观者,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三个小子对墨儿都是一腔情意,就算是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害墨儿。

或许他们能和平相处呢?

傅誉然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凌之靖自然不知道傅誉然打着什么主意,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经历了那么多,他更愿意墨儿嫁一个平凡人,过着简单的生活。

可是他忘了,凌玳墨本身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她的一生也注定不了平静!

凌玳墨本着趁热打铁的心思准备找老爹谈话,她有自己的考量,傅灵烟现在还没有醒来,她最好就是现在就把这事儿敲定。

若是等美人娘醒来,以傅家严格的家教,说实话她还真保不准一说开来,傅灵烟就又气晕了。

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而且凌玳墨还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想法有点自私,她既舍不得凌之靖这个养父,也舍不得冥绝这个亲爹,二人之间若是非要让她选择一个,她或许会选凌之靖,但是内心会很痛苦,她相信,她的美人娘也是一样的。

被两个都优秀异常的男人爱着,抉择何其艰难。

但是若是有了自己这个表率,美人娘未必舍得他们其中之一,这就是凌玳墨的目的,虽说自私,但是谁敢说这不是一种解决方案呢?

“小墨,我们一起去!”

“墨墨,我们一起去!”

魅杀和临渊异口同声的说道,二人都坚定了神色,他们知道,今天这一仗绝对不简单,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凌玳墨的父亲,不能杀不能打,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绝对的诚意,打动他!

这事儿说得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首先,凌之靖对二人的印象绝对称不上好。自己二人是都和幽冥宫有着重大关系,他作为傅灵烟的丈夫,自己的妻子躺在别的男人床上长达十多年,只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受不了。移情之下,二人绝对讨不了好。

其次,南宫景寒应该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女婿人选,他们二人表示,面对南宫景寒这个劲敌,还真没有信心能把他打败,先别说他的地位有多牢固,光从表面的势力武功等方面比较,二人也占不了绝对的优势。

第三,魅杀作为火凤国王子,代表的是火凤的颜面,让他入赘何其艰难,但是要让凌之靖把女儿嫁给他,那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外嫁那么远?要是别人欺负她怎么办?这些凌之靖不得不担心。

至于临渊,虽说是自由身份,但是太自由了也不好,凌玳墨毕竟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娇生惯养的养着,一般人根本养不起,像临渊这种江湖中人,凌之靖直接把他列为下下之选。

难不成临渊还能直接说咱是幽冥宫的少宫主,是江湖中的杀手头子?

要真是这样,凌之靖说不定怒极之下劈了他。

师兄弟二人心有戚戚,凌玳墨的脸色倒是平静,只是内心是否亦是如此呢?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凌玳墨扣了扣门,推开进去。

凌之靖和傅誉然二人正下着围棋,某人看到女儿身后跟着两个男人,脸色一顿,手里持着的白子久久未落下。

该来的终归要来,叹息一口气,棋子丢在棋篓子里,“誉然,明日再下吧!”

傅誉然本来就不热衷于下棋,对于他来说,下棋只是一种娱乐,不必多精,可能是因为他这种豁达的心态,让他的棋艺反而不俗。

他玩味儿的盯着三人,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端着清茶,轻押一口。

“墨儿,可是有事儿?”

看着姐夫和墨儿大眼瞪小眼,他很无语,傅誉然一向聪慧,凌玳墨一事他本就摸得门儿清,现在三人同行,基本确定无疑。

凌之靖也是知道这点,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最理想的想法是,怎么说才能不伤女儿的心,又能让两个男人离开?这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凌玳墨稳了稳心神,看了一眼爹和小舅舅,转身牵起二人的手,淡淡开口,“爹,就是你想的那般!”

她常常的吐了一口气,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舒服多了,就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大石被移开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盯着凌之靖的眼睛,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安静的等待着。

魅杀和临渊心都揪起来,感受到某个小女人的手心微热,二人知道恐怕他们的宝贝也不像表现的这般平静吧。

只是凌玳墨太擅长于隐藏,凌之靖并没有看出来。

这一个,这个男人,养育的凌玳墨十五年的男人,心里酸酸涩涩的,尽管脸色淡然,但是心里是极不平静的。

女儿都是父亲的宝贝,为女儿选一个如意郎君是每个父亲的责任,凌之靖自认为他很失职,先皇的赐婚他不敢拒绝,导致了女儿人生中的第一次坎坷。

他自认为自己现在是没资格插手凌玳墨的婚事的,女儿愿意和他沟通,他觉得欣慰,却也觉得自己的宝贝离自己越来越远。

更重要的是南耀是个民风相对保守的国家,墨儿这般这的没问题吗?自己能护得住她吗?

想到这些,凌之靖的神色变幻莫测,魅杀和临渊也随着他的脸色,如过山车一般,心情忽高忽低的。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生怕错漏了一个眼神,这般无措的等待才是让人心焦,比让他们出去打一架还难受。

脸上的微笑都快绷不住了,凌之靖才淡淡开口,“你们两个出去!”

魅杀和临渊相互觑了一眼,都不知道凌之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没有结果的等待才是最迷茫的。

临渊的脸色都开龟裂了,感觉那娃娃脸上的笑容那么假,那么僵硬。魅杀虽然面色平静,但是轻抿着的嘴唇也出卖了他的内心。

凌玳墨从他们安抚性的一笑,抽出被握在他们手里的柔荑,环上魅杀的脖子,踮起脚尖,轻吻一下,翦翦水眸眨呀眨,魅杀心里的柔肠千回百转,最后都化作涟漪,一圈圈漾开在心湖。

临渊见着墨墨亲了师兄,嘟着包子脸,拉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凌玳墨好笑,这死孩子,什么时候都不忘卖萌,不过她还真是爱死了他这表情,手指掐掐他白皙粉嫩的脸蛋儿,嗯,弹性不错。

玩性大起,又摧残了好一会儿才放手,临渊白皙的脸蛋儿长出现了某可疑的红色痕迹,才蜻蜓点水的扫过他唇瓣。

他裂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待二人离开后,凌玳墨靠近凌之靖,蹲下依偎在他身边,就像她小时候扯着爷爷的袖子撒娇一样,说着软绵绵的话。

凌之靖心都软了,拍拍她的手,“墨儿,爹是心疼你啊”

“我知道!”,凌玳墨闷闷的答道,头靠在凌之靖的膝盖。

“墨儿啊,魅杀和临渊都是人中龙凤,可是他们俩都不适合你啊”,凌之靖语重心长的说道,外边的二人拳头紧紧的握着,克制着怒气,他们倒是想听听凌之靖会怎么说。

“魅杀是火凤国唯一的王爷,身份尊贵,传言其姐宠爱非常,我的墨儿自然是极好的,可是毕竟你前面有一段不堪的历史,尽管爹爹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是他南宫景言有眼无珠,可是墨儿,你知道吗?别人不会这么认为,想火凤皇上常年处在高位上,想要给她弟弟找一个合她心意的妻子是再容易不过的了,这是你和魅杀之间的一道阻碍!”

不得不说,凌之靖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爹,我不在乎,我相信他也不在乎!”,至于魅心儿,她相信是不敢再找自己麻烦了,当然她要是不识趣儿,她也不介意礼尚往来,这点信心凌玳墨还是有的。

看着女儿生机勃勃的小脸儿,说到某人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凌之靖都不忍心打击,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说开了才好。

“这只是其中之一,魅杀这个人性子亦正亦邪,行事完全凭喜好,若是他伤害你怎么办?我的墨儿那么柔弱,怎么是他的对手?!”

“爹,不会的,我相信他!”

魅杀原本想破门而入,告诉打算坏人姻缘的某人,他性子是邪乎,但是他就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小墨,这一点可以请他大可放心。

凌玳墨一句,我相信他!重重的击中了他的心房,凌玳墨从来没有从正面表露过她的情感,很多时候,魅杀都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可是此刻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差点让他潸然泪下。

小墨,你可知,有了你这一句话,就算是你爹阻挠又怎样?

看着女儿坚定的神色,凌之靖准备攻击话题中的另一个男主角。

“好,不说魅杀,我们再说说临渊,就算爹爹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也知道他不简单,尽管他在你面前乖得像宝宝,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杀气!如果爹猜得没错的话,临渊应该是是幽冥宫的杀手,而且应该是赫赫有名的那种!这种身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的杀手,戾气太重,仇家太多,墨儿,你能承受吗?就算你能承受?爹舍得你受这个苦吗?!”

“你娘也快醒过来了,你舍得她失望吗?!”

凌之靖加重的砝码,连傅灵烟都搬了出来。

凌玳墨冷汗狂滴,她知道凌之靖不好搞定,却也没想到这么难搞!

正面游说不行,那么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爹,你说的这些,墨儿都明白!也知道爹您的一片苦心!”

“可是爹,日子是墨儿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纵是别人说他们千般不好,在墨儿心里,他们也是最好的!”

“而且,爹,我没有打算放弃他们任何一个!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若是每天都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在乎别人如何看自己,那么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

“至于爹说的身份这些带来的问题,墨儿也想过。您放心,墨儿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了的!而且爹,您应该也相信,冥绝是不会让魅杀和临渊欺负我的!”

凌之靖叹息,是啊,墨儿是他的亲生女儿,若是他知道了,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别人欺负呢?

这么想来,凌之靖的心才好受一点!

长长的叹息一口气,心里怅然若失,宠爱的摸摸女儿的头,和蔼的说道,“我的墨儿都这么说了,爹还有什么好阻拦的呢?”

不过转眼之间,眼神变得锋利,“若是那两个小子敢欺负你,爹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凌玳墨重重的点头,眼眶微蕴,水灵灵的大眼湿漉漉的,看得好让人怜爱。

“两个死小子,还不死进来?!”,凌之靖大吼一声!

两人推门而入,淡定的站在他面前,平静的接受着凌之靖的审视,只要他们的宝贝在乎他们,别人阻止又如何呢?

不过,该恭敬的还是得恭敬,至少脸皮上的功夫得做好。

“魅杀聆听岳父的教诲!”

临渊愣着,听到师兄说了,也跟着说了句,“临渊聆听岳父的教诲!”

还算开窍,凌之靖看他们的眼神总算柔和些了,虽然面孔还是板着,教训道:“刚才老夫和墨儿说的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我这当爹的,再是不乐意,也不能阻止女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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