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玳墨这一刻感动了,不为其他,她深深的感受到了凌之靖对她的父爱,哪怕明知道那不是她父亲,她也愿意靠近,愿意在他的怀抱里寻求温暖。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她从未有过如此安心!

“扑腾”一声,重重的扑进凌之靖的怀里,闷闷的叫了一声,“爹爹!”

饱经沧桑的手慈爱的摸了摸凌玳墨的头,温柔的哄着,“好了好了,墨儿乖,都是大姑娘了,不哭啊……”

“哪有,人家才没哭呢”,凌玳墨抓起凌之靖的衣裳,擦了擦脸,鼻涕都粘在衣裳上了,不好意思的赧然,凌之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是那么温和。

“好好好,没有没有”,凌之靖无奈的顺从着,附和,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对自己这般撒娇,心中很有成就感。

父女二人随意拉扯,气氛融洽不少,随后凌玳墨把她知道的点点滴滴都告诉凌之靖了。

……

“爹爹,大概就是这样”,凌玳墨云淡风轻的叙述着,像是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般,当然,确实这倒霉悲催的事儿也不关她的事。

随着凌玳墨的叙述,凌之靖的连像调色盘一般,先是脸涨得鲜红,然后是铁青,现在是黑得如墨,脸上的肌肉不可控制的抽动,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撕了南宫景言。

但是事关他女儿,他又不得不压制着怒火,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杀了南宫景言,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他不能也不敢!他死了,他的女儿怎么办?

“爹爹,墨儿不是从前的墨儿了”,眼睛正视着凌之靖,目光坚定,“所以,您不用替我担心,明天我会亲自找南宫景言算账的,他欠我的,我要她一一还回来!”

凌玳墨脸上挂着畅快的笑意,她已经能想象到南宫景言的惊讶了,呵呵,当她还是原来的软柿子么?

哼,准备接招吧!

“墨儿,不可鲁莽!”,凌之靖不由得担心,墨儿从小就怯弱,他已经能想象明天的场面,墨儿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爹爹,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您吗?您到时候在旁边敲敲边鼓就成,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虽然凌玳墨说得自信满满,但是凌之靖还是放心不下,心里有了自己的计划!

却不知,明日的凌玳墨当真让大家刮目相看!

凌之靖在书房里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妥,他家闺女他清楚,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办?

看着这些年他女儿为了南宫景言付出了多少,十年的爱恋岂是说忘就能忘的?如此轻易忘却,怕又不是真的上心了。哪曾想到,在那具躯体下隐藏着的早已不是原来的灵魂,自然不清楚如今的凌玳墨岂会是可欺之人。

凌之靖只道是墨儿安慰他的,女儿定然不若她表现的云淡风轻,看看他回来这几天,墨儿恹恹的神色,若不是伤透了心,还会是什么?他如此想道。

爱女心切的他越发痛心,发誓要为墨儿讨回公道。

自古以来,不贞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皇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更是如此,不是赐鸠酒就是三尺白绫。若是明天坐实了墨儿的不贞之名,不但墨儿毁了只怕丞相府也在劫难逃。

如今之计,只得先下手为强!

凌之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半饷,定住身子,微皱的眉舒张开来,脸上又换上了一贯的儒雅,成竹在胸。

只见他走进檀木书案前,奋笔疾书,一挥而就,飘逸隽秀的字体中透露着一股隐藏着的锋利,渐渐的笑了,然后吹干墨迹。

边把书信装入信封,边唤道:“林泉”。

“老爷,有什么吩咐?”

“这个,你拿给傅家三公子”,然后招了招手,林泉侧身低耳,“然后你再……”

林泉定住了身子,神色有些迟疑,“老爷,这么做被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啊?”

“怎么,你怕了?”

“没有,没有!”,林泉连忙否认,“为了小姐,为了丞相府,奴才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林泉说得是大义凛然,凭着胸中的那一股热情,硬生生的把害怕压了下去。

“哼,要不是顾及墨儿,那会如此便宜南宫景言?!还不快去?”,凌之靖板着一张威严的脸,可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藏在他眼角的笑意。

能够给南宫景言一个教训,他还是很乐意的。

这还叫便宜啊,真不知道要是老爷狠毒起来会怎样?林泉腹诽,嘴上却连忙应着,“是,奴才这就去办!”

走出丞相府的林泉的身子忍不住哆嗦,心中冷汗狂滴,忍不住用袖子擦擦额际并不存在的汗水,这会子出来后还心有余悸,以前只是觉得老爷温润儒雅,怎知使起坏招儿来如此轻车熟路。

老爷的心思,岂容奴才随便猜想,甩了甩头,驱赶脑中的乱绪,往傅家赶去。

就在凌之靖做了一系列措施之后,回到灵烟阁的凌玳墨也没有闲着。

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而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况且,过往血与泪教训,让她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搏兔还尚需全力,何况南宫景言可不是温顺的兔子!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他战斗到底!

只见她从柜子里拿出南宫景寒买的朱砂,倒进纯白的瓷杯里,放好药水,朱砂浸湿润了,在白色的瓷杯鲜红如血,凌玳墨的血液都有些兴奋了。

她,喜欢红色!

撩起袖子,手指划过光滑的玉臂,有些舍不得呢?

守宫砂——古代女子纯洁的象征!可是,貌似、好像、似乎纯洁二字和她凌玳墨不搭边儿呢?

她妩媚,风情,妖娆,喜欢勾搭美男,喜欢左拥右抱,喜欢一夜风流,喜欢把纯洁的东西染黑,守宫砂可真不适合她呢?

“啧啧,南宫景言,明天你可要对得起我的付出啊!”,凌玳墨自言自语,从一个小瓷瓶里,放出了预先准备好的蜥蜴,让它衔含朱砂,再小心翼翼点到光洁如玉的右臂。

“呲”,凌玳墨忍不住皱眉,倒吸两口气,贝齿轻咬下唇,克制着自己。

很快,红色的朱砂痣长在了右臂上,玉手轻撩少许清水,冲洗着,再用丝帕轻拭,边界的一些朱砂末落了下来,剩下一颗豌豆大小的朱砂痣,珠圆玉润,鲜艳似血。

凌玳墨的眸子明亮了起来,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指腹摩挲着,感受着那凸起。

“楚倾城,明天你会是什么反应呢?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哦?”,凌玳墨柔媚的笑了起来。

……

宁王府,其实是其实是一座建立在镜月湖中间的宫殿。镜月湖,湖水碧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就连天空上的白云都倒映得一清二楚,偶有几只水鸟掠过,为平静的湖水带来了生机,湖的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大型建筑,视野广阔,若是在此泛舟游玩,当真是个好去处!湖的后边,是一丛林叠翠的山峰,葱葱郁郁,这南宫景寒真是个人才,找了这么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当真是一出妙地儿!

此刻,宁王府的一块空地上,南宫景寒正手持宝剑练武,招招闲庭写意,丝毫不见对敌时的狠辣,微乱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一些黏在了银色的面具上,衣襟微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几丝墨发调皮的转进了衣领,撩拨着。

身后传来了鼓掌身,一清脆的女声响起,“师兄!”

闻声,南宫景寒停下身来,随手把宝剑放到石桌上,在拿起帕子擦了擦汗,“月儿,你怎么来了?”

那名叫月儿的女子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宫景寒,“难道没事儿月儿就不能找师兄了吗?”

“月儿刚才观看师兄练剑,闲庭写意,潇洒自如,想来近来师兄心情不错哦,苍穹剑法都已经练到第八层了,恭喜恭喜啊”,月儿打趣道,双眸贼亮贼亮的。

南宫景寒确实心情不错,最近他和墨儿的关系改善了不少,一想起墨儿的一颦一笑,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刹那间,整个人周身都泛起一股柔柔的暖意,风华无限。

“嗯”,南宫景寒轻声应着,又含笑滟滟的问着,“你这丫头,又和风澈吵架了?”

“哪有”,幽月嘟嘟嘴,粉嫩的脸上有写不尽的委屈,双手拉着南宫景寒的袖子,随着身子一晃一晃的,晃得南宫景寒犯晕,撒娇卖萌,“月儿不是想师兄了吗?月儿可是知道师兄的心上人刚刚嫁人,不是怕师兄心情不好吗?所以月儿是来陪师兄的!”

幽月的小脸儿上盛满了诚恳,生怕南宫景寒不相信似地。

事实上,南宫景寒还真的不相信,为他担心,他信,但是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这师妹,这个鬼丫头,定是和风澈吵架了,才会跑到他这里来,要不了几日,风澈一定会追来的,南宫景寒已经屡见不鲜了。

“师兄要是不喜欢月儿,月儿走就是了”,小丫头垂着头,转身离去,心中默数,“一、二、三……”,果然,南宫景寒开口了,“既然月儿一片好意,师兄怎么能辜负呢?月儿就在师兄这儿住一段日子!”

“欧耶!”,幽月转过身,给南宫景寒来了一个熊抱,“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你这鬼丫头!”,南宫景寒无可奈何的点点她的头。

幽月对着他调皮的笑了笑,又想着,这次定不能让风澈这么容易的找到他,哼,那个坏男人,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她!

“师兄,你别告诉风澈我在你这儿哦,他要是问你,你就说我不在!”,幽月嘱咐着。

“好,不告诉”,南宫景寒腹诽,不告诉风澈还不是能找到这儿来,月儿的朋友圈子只有这么大,难不成还能跑到其他地方去?

“那你明天陪我出去玩儿,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出去玩儿了!,风澈她娘就是坏人!”,幽月撒着娇,小女儿姿态毕露无遗。

“明天不行,明天师兄有事,这几天你自己好好玩,需要钱就去帐房支银子就成了!”

“哦”,幽月也没有强求,一路上就听说了凌玳墨的事儿,师兄的心一直在凌玳墨身上,隐隐约约的猜到,师兄明天要做的事儿是什么了。

这些年,南宫景寒为凌玳墨付出的真心不算少,她一个外人看了都感觉暖心,就算凌玳墨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心软了,而她却一再伤了师兄的心。

很多时候,她都为她的师兄不值!她也不喜欢凌玳墨这个女人!

“师兄,早!”,幽月边做着现代的早操,边向南宫景寒打招呼。

“早!”,南宫景寒看着幽月做着奇怪的动作,不置可否,仔细叮嘱着,“你自己出去玩儿小心点!”

南宫景寒脚尖轻点,借着反作用力身子如飞鸟般掠过镜月湖,墨发飞扬,很快到达了堤边,身影渐渐隐去。

幽月见南宫景寒都出门了,她一个人留在镜月湖也没意思,收拾收拾,也跟着出门了。

丞相府门前,南宫景寒抱剑斜倚着大石狮子,一身黑色锦衣,配上他那代表身份的面具,薄唇抿起,周围笼罩着一股肃杀的气氛,那俩小门童忍不住发怵,这宁王爷不是来丞相府找茬儿的吧?

俩门童见他斜倚着,闭目养神,一动也不动,多瞄了两眼,也就不在注意他了,自顾自的聊起了天儿来。

灵烟阁,凌玳墨早早的起了床,由于一夜好眠,脸色红润,神色飞扬。洗漱之后,挑起一身素白纱衣穿上,三千青丝随意挽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髻,再覆一轻纱遮面,倾城容颜隐于之下,一双翦翦水眸露了出来,幽幽的像深潭,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凌玳墨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

想着昨日和南宫景寒约好,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吧,莲步轻移,往府外走去。

果然,刚出大门口就看见南宫景寒一副大爷样,斜倚在丞相府外的石狮子上,周围不认识他的行人指指点点,他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闭目养神,怡然自得。

凌玳墨刚才一出来,南宫景寒就知道了,紧闭的双眸睁开,看见了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墨儿,轻纱覆面,莲步轻移,星眸竹腰,眼角还带有柔柔的笑意,他有一瞬间的呆愣,他的墨儿,不管怎么打扮,都那么好看。

“走吧!”,清冷的嗓音传出,温暖的大手牵起柔若无骨的小手。

二人走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一个白衣似雪,一个锦衣如墨。

“我们就这么走去皇宫吗?”,凌玳墨偏头疑问。

就算她不是地道的古人,她也知道,身为权臣之后,好歹有代步工具吧,这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儿?他们可是堂堂王爷和丞相府的大小姐啊。

低调是美德,可是过分低调就是软弱可欺!

而她,凌玳墨,绝不是可欺之人!

“墨儿,是我思虑不周了”,南宫景寒没有做任何解释,依旧带着她往前走,但是凌玳墨知道,南宫景寒从来都不是一个马虎之人,对她的事儿更是上心,应该有其他用意。

丞相府到皇宫就短短一段距离,但是架不住地理位置好啊,有很多小商贩在次摆上小摊。

朝阳的光辉洒在城墙上,车水马龙的人群来来往往,时而可见几个年轻的姑娘相约一起,时而可见三五个才子摇着折扇,中年的大叔大婶在各自的摊位上,卖力的吆喝着,叫卖着。整个街上都是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凌玳墨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她就像是一只久困于林中的鸟儿,飞向了大自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穿越到古代的烦闷抑郁一扫而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