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双黑瞳左顾右盼,假装无事发生,最后垂下睫毛。

厨房只亮着几盏射灯,轮廓利落的下半张脸彻底埋进了她的手里。

男人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掌纹,湿漉漉的痒,而后掀起眼皮,故意去瞧她的反应。

他年纪轻,见识却广,眼里有种世故的单纯。

比他年长的那些岁月终于在此时给了她一些底气。

柴露萌忽略掉了手掌的那一丝痒的感觉,不躲不闪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瞳孔里映照着她的许多秘密。

羡慕,渴望,不安,一段永恒逝去的光辉岁月,一些心灵碰撞的瞬间,一些麻木生活的代偿。

她将一只手从自己腮边移开,撑住桌子,突然踮脚,凑到他眼前。

眨眼间方寸距离,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瞳孔猛烈地震动了一瞬。

两个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轻轻贴在一起,湿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的喉咙发出了吞咽声。

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意外地还挺可爱,柴露萌微仰着头,出于一种类似于对小辈的怜爱,伸手帮他摘掉今天戴的金属细框眼镜,然后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笑着轻轻吐字,“你怕什么,怕我欺负你呀。”

他们靠的更近了,她的唇瓣蹭上他的,带动着,勾着卷着,同样的口型,也有些像他在说话。

她想说别怕。

“别”字还没说出口,双唇闭着,他的唇已经碾着压了过来。

他过于轻易地就逃离了她的掌控,倾身而下,柴露萌虎口不再能感受到他颈间脉搏的跳动,变得空空如也。

她很快被吻得腰窝发软,手卸了劲,重重垂落下去。

“知道我怕什么了吗,柴小姐。”他的嘴里是蜂蜜,草叶,和烧焦烟丝的味道,牙齿叼着她软嫩的下唇来回轻咬,“我怕自己像现在这样。”

两道纠缠的身影从客厅到了卧室。

洗过澡,柴露萌将他压进被子,骑在他腰间,三下五除二扯开他的浴袍腰带,往地上潇洒一扔。

然而身下人却忽然停了动作。

他一手还掐着她睡袍下的腿,一手从她后背抽出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关切。

“还有些热,没关系吗。”

“没所谓。”柴露萌一把挥开他,学着他的话说。

她现在有点讨厌他的温柔和关心,因为这总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看到妻子衣衫不整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肯定会当场气绝的,她的丈夫。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去找别人。”柴露萌想用激将法,于是撂下狠话。

天底下没有男人会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一阵天地倒转,她被死死压在身下。

“做乜啊”,像是被这句话惹毛了,他弯唇露出个漂亮极了的微笑,眼神却淡淡的,三过门而不入,慢慢前动,故意磨她,“只有我不够吗,柴小姐怎么还去邀请别人。”

小Lucas和Lucas反差极大,外形这么清贵的人,那里竟然像牲口。

柴露萌一下子收起嬉皮笑脸,想翻身爬走,被他握住脚踝拖回来,床单蹭出一层层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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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他的手是画画的手,指腹有一层粗粝的薄茧,这里蹭一下,那里搅一下,存在感好强。

结婚多年,她和林侑平夫妻生活不断。经不起他这样四处点火,呼吸声很快变得急促。

最后一点的矜持毫无觅处。

濒死。

“柴小姐......dear......”她的身体弓起,又被摁回去。侵略者得寸进尺,咬着后牙越战越勇,“几次了.......三...四,怎么没数了,继续啊......”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当作小孩,看着指甲抠进他肩膀的女人,想急切地证明自己似的,说完竟然更加用力。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节制的吗……

柴露萌如此想着,一声轻啼终于冲破喉咙。

要命。

男人的脊柱几乎是立刻就软了。

卧室,浴室,沙发,厨房,从黑夜到白昼,短短的时间内,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她力竭了,细白的腿像两根煮软的面条,连站立都要扶墙,因此大多数时间是躺着。

此刻,她头枕在他的颈窝,蜷缩着身体躺在他的臂弯里。

她呼吸平稳,很快睡着了,他手往下伸,过度扩张的结果有些不妙。

这让他可耻地立刻兴奋起来,兴奋到开始耳鸣。一片狼藉中,他用手指挑起果冻,一点点重新塞了回去。

母亲早逝,他十岁出国,继母疼爱两个亲生的妹妹,这种完全占有的感觉又陌生又让他上瘾。

她也会离开吗。

让他心动,让他熟悉,让他上瘾,然后再离开他。

那样可太坏了。

他经历的,她或许早就经历过,她缺钱吗?看起来不像,缺爱么?看起来也不像,他没见过她的青春,他没见过她看向同龄人的眼神,她总习惯把他当小孩........他不知道她炽热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心里是否留下过别人的影子,她的身体一开始就.......这么敏感吗.......

好可惜,他从二十岁才开始认识她,而不是更早。

思绪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圈住她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耳垂,半晌,他偏过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吸到那股幽香,身体里的火势更旺。

又是几番风雨。

柴露萌嘴里咬着烟,眼睛似醒非醒地半睁着,晃动间,袅袅上升的烟雾绵延又断裂,断裂又绵延,已经难成直线。

他湿着头发,顶到了最深处,她仰面抹去泪水,伸到床头弹烟灰的手猛抖了一下,大半支烟栽进了水晶烟灰缸。

男人颤抖着跪伏在她的颈间,对柴露萌说,你亲我好不好。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慷慨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侧面,奖励这位被征服的骑士。

她的心情像窗外黑白参半的乌云一样蓬松而湿润。

她在床上再一次散发出了光芒,即便这光芒的来源不是她的才华,或者说不全是她的才华,但至少在做爱时,她被真实地拥抱住了。

越是看起来条件优秀,高不可攀的人,在选择她时,她的价值似乎也就越高。

有人喜欢海,只喜欢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

她喜欢他,则尤其喜欢他为她疯狂的样子,她明知道自己在“犯罪”,但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犯罪”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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