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头灯鹅黄色的灯光如梦似幻,飘飘洒洒,落在林侑平颧骨处,那一点点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好几分岁月感。

柴露萌则一边亲他,一边睁开眼,手自觉地绕在他的腰上。

“低头。”

她光着脚踩在他的鞋上,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像小雀一样一下一下碰他的唇角,啄他的唇。

说起话来口气很大的样子,人却又小小的,亲起人来要人命,不做前戏,也不说铺垫气氛的话,想亲就亲了。

她亲的口红都晕开了,有点凌乱,但鲜活又真实,还是很漂亮。

男人后退一步,背抵在坚硬的门板上,一手扶着墙,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可她这幅样子,是只对他如此吗。

她往林侑平的怀里钻,但林侑平既没有抱住她,也没有将她推开。两只手放在口袋里,被她索吻的低下头时没有闭眼,睫毛静止不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女人递出舌尖时他会轻轻的眯起眼睛,一句话不说,却目光冷冽,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精壮之年,他身上那种事业和金钱带来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让他和从前的那个林侑平完全不同了。

柴露萌眉尾微微上挑,含弄挑逗的一双眼珠左右闪了闪,依旧从他冷静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对自己有利的反应。

这么主动的撒娇和示好却都失灵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不知道,心里也有些泄气,想着这下可完咯,面子里子都丢的干干净净。

还不等大脑想出下一步怎么办,酒红色漆皮高跟鞋里,踮起的脚趾由于一直用力,开始发麻了。

她只好松开勾在一起的手指,收回环住他腰身的手,湿漉漉地离开他的唇。

他黑色大衣掉下来的一两根浮毛粘在了她的兔毛袖口上。

柴露萌低下头,头发从一侧的肩旁垂下来,她有些尴尬地抬起手背擦去唇角的口水。

“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见林侑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亲都亲了,有什么好问的。

“什么什么意思。”柴露萌看都没看他,小声嘟囔,“你不也挺喜欢的吗。”

话音刚落,她的下颌便被一双大手捏住,一张化了妆的白净小脸高高仰了起来。

男人没多废话,大手从后脑勺插进去,顺着往下,掐住她的脖子,接着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嘤咛一声。

“我们接吻吧。”柴露萌的心跳咚咚作响。

“不。”

林侑平离开时仍朝着她的眼。

“那我们上床吧。”

男人若有若无笑了一下,好看的嘴角翘起来一点,戏谑道。

“怎么,缺男人了?”

袒露真心是一件私密而充满危险的事,在确认林侑平的心意前,柴露萌不愿增加自己受伤的风险。

“嗯,是啊。”

她顶着两片充血红肿起来的唇,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大衣边,像一只迷途知返的白鹿用鹿角蹭着某片熟悉的草地,却嘴硬道,“你想来就快点,不想来就算了,反正我尊重你的感受。”

“尊重我的感受?”林侑平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笑了两声,重复一遍,“你还会尊重我的感受了?什么时候?说给我听听。”

“哦,我知道了。”林侑平作恍然大悟状,手指关节顶了顶眼镜,点点头,“你觉得你出轨我会很高兴,你觉得离婚我也会很高兴,你觉得我知道我爱的人要离开我了,我他妈快要幸福死了。是这个意思吗?是这样尊重我的感受吗?”

林侑平语气淡淡,继续道,“还是说,你觉得我晚上觉睡得很少,空闲的时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了,我们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你离开以后我开始恐惧一切亲密关系,我必须跟所有人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感到安全,我害怕到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半步。你觉得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是吗?”

柴露萌心虚,垂下头去,半天不吱声。

两个人陷在了同一段沉默中,巨大的寂静来袭,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什么。”

林侑平抬起眼,模糊的视线注视着天花板,“学会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惩罚我,一次又一次。”

“我没有!”柴露萌终于忍不住了,摇晃他的手臂,逼着他看向自己。

灯光下,她黑亮着一双眼睛瞪着男人,“我说过我知道错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就要拉过来上床啊!”

柴露萌话说到一半,只感觉双脚一轻,她身体腾空了,下意识闭上眼。

再次睁眼,她从他的肩上摔进了卧室的床里,眨眼间,她光溜溜的身体裸露出来。

床头的靠垫很软,柴露萌一只手欲盖弥彰地遮住胸口,另一只手推拒着男人的身体。

她脸颊烫极了,身上却有点冷,剧烈颤抖的两只手被压在身上的人一把攥住。

皮肤贴着皮肤,床中靡靡之音不断。他研磨旋转几圈再抽出来的手指湿淋淋的,呼吸也有点急促,“你怕什么,难道跟别人出轨就可以?跟我出轨就不行?”

“不是...”柴露萌后脑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下意识朝床头柜斜了一眼,“没戴套呢。”

她的一切反应都被林侑平尽收眼底,血液直冲脑门,他气极反笑,跪在床上往前,他的衣衫仍然整齐,浅色休闲裤压出了几道褶痕。

“知道了。”他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干燥的手掌拍了两下她的脸颊,仿佛听见另一个人在柔声说,“张嘴。”

柴露萌对眼前勃发的巨物有些恐惧,她的嘴只开了一个小口,他就硬顶了进来,再也合不拢的嘴,她的唾液失禁般顺着嘴角流下来,细窄的喉管被撞击着,好几次差点窒息。

林侑平一边动作,一边拆着手里这盒从床头柜里拿出的避孕套,打开,果然只倒出来两片。

“十片一盒啊,怎么就剩两片了”。刚说完,他倒吸一口气,闭上眼,长长喟叹一声,“别咬...真会吸,这又是从哪学的?嗯?”

柴露萌生理性眼泪流了满脸,双眼惊恐,嘴巴被堵得死死的,除了碎片般的呜呜啊啊,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男人解开手表扔在一边,又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力道不重,但一声脆响。

林侑平俯视着她,似笑非笑,“你啊你,你这几年真是一点没闲着,差点又被你骗了。”

喘息间,他换了个姿势,硬生生把她捂住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漆黑的瞳孔顺着她线条分明的身体往下,最终盯住那一吞一吐的位置野兽一般抽动起来,像强煎。

“叫出来…叫出来…告诉我有多少人到过这里…这里呢?”

“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么…”

“可怜的孩子,都湿透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是不是和自己男朋友在一起一次也没爽过。”

“恭喜你啊,又出轨了…起来看看,看着自己是怎么出轨的…”

“咬的真紧…感觉怎么样,出轨爽吗?说啊,怎么光哭不说话?”

“.......”

厚厚的积雪落满了窗台,在这个寒冷寂静的夜晚,林侑平身体里沉寂许久的那部分欲望破土而出,接着又被碾作薄薄的一片纸,一烧就着了,在噬骨的火舌里翻腾飞舞。

难道疼痛和冲动才是爱吗,但不论如何,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了,眼眶里有些滚烫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胸前,顺着皮肤的纹理消失在床单上,变凉的泪水有些粘,在他和她相贴的面颊之间,在他和她的嘴唇之间。

几番下来,柴露萌意识早已经散,蜷缩在被窝里,男人一下一下提腰,手从背后伸过来,松松的搭在她的腰上。

令人窘迫的涨涩感难以忽视,她动了一下。

“别动。”男人低低的声音接着从耳后传来,“让我再//操一会儿。”

养了狗后,柴露萌经常和皮特一起睡觉,后来有了胖虎,胖虎也会在半夜加入,肥猫圆滚滚的肚皮正好能够挤进枕头和床头之间。她们一家三口像三角形一样紧紧挨着,温热的呼吸此起彼伏,那种安全和放松的感觉总能让她的内心无比平静。

那是和其他男人一起睡觉截然不同的感受。

而在这个夜晚,和林侑平在一起,她重新有了这种感觉。

一种,想要祈祷地久天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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