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奶茶的包装没有拆,快递员送来时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一直摆放在茶几的角落。

两个人盖在同一张毯子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肩膀互相倚靠着,她的头发散落下来,说话间蹭着他的脖子。

柴露萌说看会儿电视吧。

屏幕亮了,清一色的爱情片霸占了最醒目的宣传位。

宣传海报上的男女主眼泛桃花,深情凝望,屏幕外的两个人却缄默了。

长久以来的熟悉和积攒下的回忆让他们能够像老朋友一样无话不谈,但每句话都带着斟酌与谨慎,心照不宣地避开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唯恐加厚这一层隔阂。

“有点困了,我们睡吧。”

柴露萌打了个呵欠,翻过身,睡衣胸前的蕾丝花边蹭在他的身上。

他们躺在一起,接吻,做//爱,在床上他一把将她抱住了。

他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她是否依旧招蜂引蝶。

她也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他身边或许应该有女人投怀送抱。

那一点点的难过让她做完后没赖着林侑平,哪儿都没亲哪儿也没抱,转了个身,背对他睡觉。

第二天起床洗漱,却发现他的电动牙刷换了个朝向,跟她的牙刷背对着放。

柴露萌没忍住,笑了,探出头往忙碌的厨房看了一眼,然后用清水漱了口,悄悄把他的牙刷摆正。

离开家门的时候,林侑平抱臂倚在门口,看她穿鞋换衣。

柴露萌跟他拜拜,一只脚踏出门框,假意要走,接着又收回脚,抬头看他。

她刚才就感受到了他的眼神,用手戳戳自己的脸颊,闭上了眼睛,“允许你亲一口。”

然而林侑平却只是替她摁了下行键,转身离开了。

“路滑,注意安全。”

他一整天都在开会,手机也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几声震动。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都是柴露萌发来的陈静儿子满月酒席上的照片。

也不知道谁教的,她现在每次出门竟然都会给他报备了,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几点上车,几点到家。

好他终于回消息过去,不用给我拍照了,去玩吧

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柴露萌也想,但是陈静的儿子全程只起了个吉祥物的作用,本质上还是个用于社交的酒局。

第一场结束,陈静带着女士们去了第二场,柴露萌在日料店的包厢给林侑平录了个短视频。

林侑平没有再回消息。

这是不同意还是默许了?柴露萌摸不准他的脉,但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原来还不到九点。

她把心放进肚子里。

吃完饭再去ktv,陈静点好了酒和模子,包里的手机却响了。

“喂,老林啊。”

陈静侧脸夹着手机,伸手去摇骰子。

“小萌?...露萌啊,她去洗手间了,没拿包...这才几点啊,你放心,人在我这,丢不了...”

“好,知道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电话挂断,柴露萌踩着高跟鞋进门来,轻巧绕开那一排男模。

陈静抬头,想起林侑平的语气,同情地看她一眼,“赶快,先给老林回个电话。”

柴陆萌一听事情不对,甩干手上残留的水煮,忙去拿手机。

“喂?”

“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柴露萌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四十”

“你答应我什么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冷淡。

“早点回家,我知道,我记得呢。”

“还不回来吗?”

“十二点前会回家的。”

“几点?”

“十一点半。”

“几点?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再说错了,别怪我现在过去不给你面子。”

“知道了。”柴露萌瘪瘪嘴,拿着外套站起来,拍了拍陈静的肩膀,又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回去,你困了就先睡吧。”

柴露萌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才拉开车门。

凛冽的冷风灌进她的皮肤里,她紧了紧衣服领子。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林侑平已经睡了。

她把手指轻轻放在门锁上。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黑的,没有亮灯。

他应该已经睡了。

她舒了一口气,大胆拉开门,感应灯应声亮起,墙边竟然从黑暗里凭空出现一个人。

柴露萌尖叫一声,吓得腿软,包掉在地上。

林侑平捡起她的包,拍掉灰尘,放在鞋柜上,然后用手慢慢顺着她发顶,帮她回魂。

男人弯着腰,鼻尖几乎能碰到她的鼻尖。

“去哪儿了?”他用异常温柔和缓的声音问。

“KTV”

“怎么去KTV就没提前跟我说呢。”

柴露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然而脑袋被他的手控制着,想转头都不能,只得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信...信号不大好,我拍视频了,真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发,全是陈静朋友,没有男的,你不信我给你看我的手机...”

“没有男的?”林侑平笑笑,“那我怎么在电话里听见不少男人的声音?”

“那是叫的模子...不,陪酒的...我没叫,我真的没有,我们来就打算待一会儿就走。”柴露萌紧张的连声音都岔了。

男人手指插进她后脑,稍微往下一用力,她的脸便被迫高高仰起来。

“喝酒了没。”他逼问。

“喝了点清酒。”

他漆黑的瞳孔仿佛藏着两团燃烧的黑火,冷静持重一扫而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因情绪失控而变得扭曲起来。

“好,你告诉我,如果我再晚点给你打电话,你现在会在哪?是不是又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明天再装傻!给我搞什么酒后乱性!”

“我...”

林侑平转身,几步走到酒柜前。

“过来。”

压抑许久的猜忌和怒火让他拿着红酒的那只手在不停颤抖,然而声音却平静的诡异。

他头也不抬地对柴露萌道,“想喝酒,早说啊,在家喝,我陪你喝。”

“喝吧。”

他把软木塞随意一扔,酒瓶递给柴露萌。

见柴露萌不接,他便仰头灌了自己好几大口。

随后,柴露萌来不及反应,腮帮子已经被男人狠狠掐住,长长的酒瓶长驱直入塞进她的嘴里,她扑倒在地上,仰着头,嘴里插着酒瓶,一会顶得她本能地想吞咽,一会儿又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宝石红的液体从满溢的喉咙里汩汩流了出来,打湿了衣服,淌了满满一滩,在白色的地砖上分外刺眼。

男人拔出了酒瓶,将剩下的大半瓶酒倒进自己嘴里。

滚烫的眼泪顺着鼻梁而下,他彻底失去理智,疯了一样抱住眼前的女人,抵在坚硬的橱柜上,无视她的尖叫,从后面撕开她的衣服。

“别走了,别走了...”

“别再跟别人好了。”

他将人死死禁锢在身前,鼻尖埋入她后脑处的头发,深深了一口气,进入时,闷哼一声。

从地上,到沙发上,到床上,每次柴露萌想跑,都被他用手杖的手柄勾着小腿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低声下气地求饶,却被干的双眼无神,直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人眼看着没了动静,手伸在被子外面,作投降状放在枕头两侧。

细长的手指,光裸,干净,掌纹清晰,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

他借着床头的背光凝视了会儿,起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笔。

他微微拎起她的无名指,拔开笔帽,黑色的笔尖在指根处慢慢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枕在她的肩上,短硬的胡茬让她的锁骨一带很快泛起红色。

他慢慢地,慢慢地,同她十指相扣,和他无数次梦里的场景一样

事实就是,他的时间,他的爱,他的全部只够给这一个人,他无法忍受这种谁都不属于谁的荒唐关系,到如今这一步,他也早已说不清是想占有她,还是想被她占有。他快要死在她手上了。
顶部